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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也不得不承认,就算我知道伊莉萨白心里还是存有芥蒂,我就会决定不回来吗?
……不会,不可能。我还是会咬着牙,厚着脸皮回来。因为再见到他对我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就像是在沙漠中迷路快要渴死的绝望旅人,还是渴望雨水滋润的刚发出青芽的幼苗,有可能拒绝冲向绿洲或展开枝桠迎向如救命般的及时雨吗?当然不可能,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可是我不能够放弃与他见面的任何机会。
亲爱的上帝还有慈祥的圣母玛丽亚,请原谅我!
我没有办法做到像您的独生子那样完全无私地只为他人着想、牺牲奉献,我没有那么伟大,没有那么高洁的情操;我只是一个快要因为思念干渴而死平凡女子,一个因陷入爱而无法自拔,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痴心女子啊……
「哇!罗莎蓓儿,」马克兴致高昂地说,「妳看,这里简直就是像希腊神话中众神的国度,还是亚当、夏娃被赶出的伊甸园吧。难怪妳这么念念不忘这里的花园,原来这里真的是美丽得如梦似幻啊。」
我抬起头,茫然地瞪着到映着蓝天白云、翠绿杨柳的湖面,天鹅、水鸭悠游其上,不远处的坡地上还有一座造型优雅、圆拱屋顶希腊式列柱的白色凉亭。
不知何时,我已经跟马克一起走到湖边了。
马克不断地发出赞叹,开始吟颂起一段拉辛的优美诗句了。我没有仔细听,心里压抑着不断浮现而出的一幕幕回忆画面,那些曾经在这座湖面上溜冰的美好记忆。
「这里冬天的时候可以溜冰,风景也很美丽……」马克吟完诗之后,我幽幽地说,心思不禁又飘回到过去。
「那妳以前常来这里溜冰喽?」
「对啊。」我无力地点了点头,感觉那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像是上辈子一样,如果真的有上辈子的话。
突然间,我们背后响起一阵踩在碎石子小径上的脚步声。
我和马克一同转身,讶异地看见伯爵大人出现在灌木丛后方。他眼中也出现同样的诧异眼神,他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端详着我和马克,然后才继续朝我们走过来。
他停在距离我们几步之遥的草地上,然后肃着一张脸,看着马克说:「可以让我跟罗莎蓓儿单独说几句话吗?」
马克咧嘴一笑,明快地点头答应,「好的,阿弗萨斯叔叔,你们慢慢谈。」然后转头对我扬起一个带着深思的笑意,挥着手说:「罗莎蓓儿,我先回去了,等一下交谊厅见。」
看着马克的背影消失在树丛后方的小径上,我不敢将视线转向一直盯着我看的伯爵大人,只好低着头注视自己的鞋子,还有地上的青翠小草。
过了很久,我才听到他开口,缓慢低声地问:「妳……真的在跟她交往?」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苦涩。
我胡乱地点了两下头,目光仍然朝下,不敢抬头看他。
他沉默不语,视线牢牢紧盯着我,我只能从眼角余光看见他起伏吸气的胸口,一颗心揪得又酸又痛。
过了很久,他还是没有再开口。
我抬起头,注视着他严峻的表情和露出一丝痛苦的双眼,淡淡地说:「没别的事情的话,我要回去了。」
说完,我提起脚步往前走,想要越过他的旁边走上碎石子小径。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肘,手心里传来的熟悉温度几乎要将我烫伤。我停在原地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头看他,视线依然望着前方小径两旁的树丛。
「今天晚上,我会在北翼塔顶的阁楼等妳,一直等到妳来。」他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痛苦和恳求。
我没有回头,压下心中的不舍和激动,断然答道:「你不用等我,我不会过去!」然后快步离开,像是逃开什么似的愈走愈快,最后用跑的回到大宅。
我不是在逃离他,我是在逃离自己的软弱。
我若不赶紧走开,离他远远的,我可能会按捺不住内心的渴望和冲动,转身投入他温暖的怀抱,再也不想放开。可是……我不能这么做,他已经结婚了,有一个美丽的妻子,还有一个未满周岁的可爱儿子,我不能破坏他幸福美满的完整家庭……
「罗莎蓓儿,我的小威廉长得很可爱吧!」
我和马克坐在交谊厅的沙发上,露出微笑望着坐在我们前面,抱着儿子一脸心满意足和骄傲不已的伊莉萨白,保母和奶妈都随侍在侧,还有一名从公爵府派来专责照顾小威廉的女佣也站在一旁,战战兢兢地盯着伊莉萨白手中的宝贝看,一副不敢有任何闪失发生的警醒模样。
「是的,婶婶,小威廉真的是非常可爱。」我点着头回应。
小威廉张着好奇清澈的双眼,望着我和马克的这个方向,长相相当可爱讨喜,像个小天使般有双慧黠的黑色双眼。
「妳说,他长大以后是不是也会像他爸爸一样英俊迷人?」伊莉萨白抬起眉毛,玻ё叛坌Φ煤芮浊校锲潞偷匚饰摇�
喔噢,唉……
我微笑地说,「他是婶婶您的儿子,长大以后怎么可能不英俊迷人。」
她怀中露出一脸天真笑意的小威廉,有一头黑色柔细的发丝、黑如深潭的双眼,眉宇之间充满伯爵大人端肃刚正的气质,五官也跟他很像,长大后当然会跟他父亲一样英俊迷人。不过,我当然不能这样照实回答。
「呵呵,」伊莉萨白发出银铃般的愉悦笑声,「亲爱的罗莎蓓儿,妳现在的嘴巴真的是愈来愈甜了!」
「伊莉萨白婶婶,」马克也跟着帮腔,「您是世间少见的大美人,您的儿子长大以后当然也一定是英俊迷人,这还用说嘛,小威廉长大以后一定不知道会让多少少女心碎?我的罗莎蓓儿只是实话实说,绝对不是在拍马屁而已。」马克一边搂住我的肩膀,一边迎合地说。
伊莉萨白掩着嘴,简直笑得花枝乱颤。「喔,你们这两个小孩子还真是会讨人欢喜啊……」
晚餐的时候,伯爵大人和伯爵夫人伉俪准时出席。
席间,还是充满伯爵夫人和马克热络的聊天和咯咯笑声,我偶尔配合回答一、两句,伯爵大人则有时以点头或莫不作声回答妻子的询问。马克真的很厉害,什么都能聊,他已经跟伊莉萨白聊到比利时蕾丝、瑞士蕾丝和法国蕾丝在质量、特色和编织方法上的差异,以及目前巴黎最新流行的蕾丝款式,这些连我不清楚的内容。
我专心吃着盘子里的食物,努力不去注意离我很近的伯爵大人的一举一动。当然,他没看我,也不跟我有互动,仍旧一径地低头吃着面前的食物,喝着杯子里的葡萄酒,好像它们才是他生命里唯一值得注意的事。
「……喔,是啊,我的罗莎蓓儿品味真的很好,就算在跟巴黎的名门贵妇相比也毫不逊色。」我突然听到马克提起我的名字,才竖起耳朵听他在讲什么。
「是啊。」伊莉萨白点点头,「果然在流行之都巴黎住了这么久,真的是不可同日而语了。想当初那时罗莎蓓儿刚回到伯爵府,还像一个怯生生、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现在却变成充满自信、时髦又懂得品味的女大学生了。这些都是我的阿弗萨斯的功劳喔,你知道吗?我的阿弗萨斯对罗莎蓓儿非常照顾,甚至比一般父亲疼爱女儿那样还要疼她,对她百般呵护,处处为她着想,对她保护得很。」她突然转向我,笑着问我:「对吧,罗莎蓓儿,妳说我说的对不对?妳叔叔对妳比父亲对女儿还要好,不是吗?」
「婶婶您对我更好,也很信任我。」我带着笑意回答,「还愿意让我当小威廉的教母,您对我才是比母亲对女儿还要好那样,让我非常感谢。」
「噢,」伊莉萨白开心地笑了起来,「阿弗萨斯,你听听看,我们的罗莎蓓儿是不是愈来愈会讲话了?在巴黎住了两年,她的嘴巴果然也跟巴黎人一样滑溜、一样甜了啊。」
伯爵大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然后继续吃盘子里的食物。
「伊莉萨白婶婶,您这样说要伤了我的心了啊!」马克假装抗议道,「我对您说的话可都是句句真心,字字发自肺腑,您怎么说我们巴黎人讲话滑溜呢?我们巴黎人从来不说谎,只会实话实说而已,若要真的比较起来,我们也只是会把实话说得比较漂亮而已。就像法式料理和甜点的摆盘和装饰一样,为什么要如此的讲究和费心安排装饰得美轮美奂呢?吃下去还不是立刻就……没有了,还不都是为了要取悦每一个人,让大家都开心愉快嘛。这只能说我们巴黎人喜爱为他人着想,喜欢带给别人欢乐,不就是为了实践『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这种崇高的骑士精神,您说不是吗?」
「喔,马克……」伊莉萨白微笑地表示,「您这样说,我真的无从反驳……」
我的心思继续飘向朦胧的远方,渐渐没注意去听马克和伊莉萨白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