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书信联络,因为他也是伯爵大人在法国投资事业的顾问和专任会计师。
那时候的我,除了能去逛街之外,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我不敢去布洛涅森林散步,也不想再踏进罗浮宫、皇家植物园、动物园,更不想去剧院欣赏歌剧或芭雷了。阿芙丽儿找我去了几次她阿姨的沙龙,虽然那里的聚会很有趣,可是我提不起兴致跟任何人聊天,更不想认识什么青年才俊;我也被阿芙丽儿拖去参加了几次盛大的巴黎社交舞会,也遇到过一些很不错的年轻男士,可是回到家之后,我的心情却立刻沈入谷底,感到更加空虚、低落……完全不想面对人群。
认识新朋友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因为一定会问到类似这些您从小在哪里长大?家里还有哪些人?有兄弟姊妹吗?喔,那您只剩下一个叔叔了……?有心仪的人了吗?我知道谁谁谁的儿子是很不错的青年才俊喔,下次可以介绍你们认识……妳常回威斯登堡大公国吗?那里是一个怎么样的地方?一大堆我再也不想去回想和提起的问题。
直到有一次,我们几个住在巴黎的同学举办同学会,我听到布丽姬说她正在巴黎大学旁听有关文学和写作方面的课程,我才知道原来现在大学已经可以让女性进入课堂旁听了,而且去旁听各种课程的女性也愈来愈多。于是我才开始振作起来,试着去听一、两堂有关埃及的课。然后几个月过去了,我才姑且一试想说正式申请入学看看,没想到竟然通过申请,正式成为巴黎大学少数入学的十几位女学生之一。自从正式入学之后,我也才鼓起勇气开始着手已经堆放在书房和饮酒室将近八、九个月的那批埃及文物。
因为从那时起,我已经愈来愈少不自觉地流泪,开始不那么地时常想起他……开始又可以为了一些生活上的小事和小惊喜而展露笑容了。忙碌的课业和在巴黎生活的日子已经将我内心里的焦点慢慢从远在莱茵河畔的美丽庄园转移开来了。过去与伯爵大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彷佛已经是非常、非常遥远以前、像是上辈子一样的事情了……
分离的事实虽然令我心碎难耐,可是……日子总还是要过下去的。
不管曾经有过多大、多严重、多深刻的悲伤,时间都将是最好的解药。再痛苦、再难过、再如何感到难以忍受的痛楚,也终会有过去的一天;重点是,要记得撑下去,要撑下去啊……
很久以前,我就告诉过自己,就算有一天我遇到了像妈妈一样的悲伤境遇,我也绝对不会让自己走向与她相同的路。我多么希望妈妈还能够好好活着,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过自己的日子,找寻属于自己的快乐;她没能过的就由我来帮她延续,我知道她也不希望我像她一样从此一蹶不振,终日伤心度日。
除此之外,我也答应过我的狮子了,我会让自己愈来愈快乐,绝对不会做傻事。是的,我有做到了喔,我没有食言,……不知道你现在过得如何呢?希望你们也过着平静幸福的日子。
我时常仰望阳光闪耀的蓝天,不让自己去回想过去的种种,只要思绪一回到从前,我就立刻让自己停止。每次静静注视白云悠悠飘过的蔚蓝晴空总会让我感到心情舒畅、平静,胸中的郁塞烦闷也跟着一扫而空,感觉自己又可以开始呼吸、开始微笑、开始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开始能够再度在心里作梦了。
我相信未来就如同广阔天穹一样,无边无际、没有界限,让我可以自由遨翔其中。就像我心里的空间也一样的宽广无垠,容得下曾经有过的悲伤、痛楚和撕裂般的无奈心酸;可是仍然还有许多位置容得下现在和未来持续不断涌入的宁静、喜悦、安详、悠然自得、坦然接受、释怀、欢乐、希望……只要坚持下去,坚持地一步一步走下去,终究我们会穿越最深最底层的黑暗,然后重见光明。
我不知道上帝在这当中所隐藏的祝福是什么?也不知道最后天使会稍来什么样的礼物给我?可是我知道的是只有我自己愿意站起来,走出哀伤,我才能够再度站在阳光底下,感受阳光拂照的温暖和幸福。原来,世界仍旧与过去同样美好,只要我愿意走出来看一看。
我没有再和任何克劳思庄园里的人联系,也没再听说过任何有关他们的消息。不过,我知道凯瑟林夫人每个月都会写信给玛丽亚大婶,所以他们对我的生活近况应该都很清楚才对,而凯瑟琳夫人也很体贴地从不向我提起任何庄园里的事。
「小姐,我每个月都会跟我表姊联络,写信告诉她我的近况。」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凯瑟林夫人就意有所指地告诉我:「我想事先让您知道,不希望造成日后您对我的怀疑和不谅解。玛丽亚一直对我很好,我们两人以前就常以书信联络,现在我来您这里工作,她也希望我们不要因此断了联络,而且……」
「没关系,凯瑟林夫人。」我会意地点点头,带着笑意表示,「我了解您的意思,您就照您自己的意思做吧,我没有关系,也不会介意。」
「谢谢您的理解,小姐。」凯瑟琳夫人笑着点点头,「不过您不用担心,我是您的伴护,为您工作,我不会写任何有关对您不好的事情。」
「我知道您不会,谢谢您。我了解克劳思庄园里的人都关心我,希望我过得好,所以您就算提到我在这里的事情也没关系,我也希望他们不要为我担心。」
凯瑟林夫人是个温暖亲切而且自律甚严又懂得分寸的女士,我把她当成像自己的阿姨一样尊敬,如果母亲没有被逐出家族,还跟她的姊妹们有联络的话,我相信我的阿姨们也一定会像凯瑟林夫人那样关心我、处处为我着想吧。
「小姐,」凯瑟林夫人走进交谊厅,「慕露夏太太让人送来了今年新酿的葡萄酒,妳想要喝一些吗?」
「好啊,妳要喝的话我也一起喝。」我从书桌抬起头,笑着对她说。
我把原来摆在交谊厅里的那张橡木长桌和同套的椅子都卖掉,换了一张我自己的书桌。平日我都在这里读书、写报告、写信、看文件。现在我必须要自己开支票、记帐、签核会计师每个月给我的财务报表,还有一些有关房地产、税金,以及布朗先生寄给我的农地管理计划和年度收支报告要看,感觉自己真的已经是个完全独立自主的成年人了。
「嗯,那妳等我一下,听说去年的天气够冷,所以葡萄特别甜,酿出来的冰酒也特别好喝。」
「好,谢谢妳。」
慕露夏太太是菩提庄园的管家,我终于在去年夏天鼓起勇气,在阿芙丽儿、露易颂和布丽姬的陪伴下第一次踏入菩提庄园,四个人和凯瑟林夫人一起度过了一段非常愉快的假期。那时露易颂还没出国,正在研拟她的冒险计划;布丽姬则希望有一处可以安静写作的地方,所以我也邀请她们两人一起过去度假。
菩提庄园果然是一处很美丽的地方,当然无法和克劳思庄园相比,可是也是我心目中第二名的梦幻城堡了。它没有克劳思庄园那么大,是一间舒适可爱、大小适中的两层楼法式庄园,朴实的石头墙垣上攀爬着五叶地锦和蔷薇,白色格子窗棂,红褐色屋瓦,房子里还有一间洒满阳光的日光室,可以在那里吃早餐、喝下午茶或做日光浴。屋外有一片占地广大的花园,一座小湖泊和狩猎森林,周围则都是附属在庄园下的葡萄园,出产质量非常优良的葡萄酒。因为庭园里种植许多菩提树,有几棵甚至已经有六百年以上的历史了,所以被称为菩提庄园。前任屋主是一位法国侯爵,他把那里当成是度假别墅,几乎一年没去住过几次,所以才决定出售。
过了一会儿,凯瑟林夫人和柯罗丽一起走进交谊厅,柯罗丽手上端着放在水晶醒酒瓶里的淡色葡萄酒和三个水晶酒杯。
刚开始的时候,我和凯瑟林夫人要柯罗丽与我们一起坐下来喝酒或喝茶一起聊天的时候,她非常惊讶而且也不敢,不过现在她已经很习惯坐在交谊厅与我们一起聊天了(反正这是我家,由我当家作主,我希望尽量不用有主仆之分,大家平等对待,可以当朋友)。晚餐之后,柯罗丽也会过来一起坐在沙发上刺绣、勾毛线或弹琴,在凯瑟林夫人的细心教导之下,她现在也能够弹奏许多歌曲了。我们三个人常常一起在交谊厅里相互作伴,我坐在书桌前面读书、写作业,她们两人则在一旁弹琴、刺绣或做自己的事,偶尔穿插几句闲聊。有时候,我们也会一起弹琴唱歌、下西洋棋或玩纸牌游戏。
我走到壁炉边的沙发,三个人围坐在一起。
「小姐,」柯罗丽帮我倒了一杯冰酒放在我前面的茶几上,「慕露夏太太也送来了一些杏桃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