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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他们又待了一个礼拜才离开。离去前,我与海蒂、亨利都互相留下联络的方式,说好要写信联络。
他们离开前一天的晚餐,阿嘉塔大婶准备了特别丰富的餐点欢送他们。亨利和索尼耶克的嘴很甜,食量也很大,经常透过谢尔德先生大力称赞阿嘉塔大婶的手艺,让她非常高兴,所以这一阵子,我们每餐都吃得非常丰盛。
「阿弗萨斯,」伊莉萨白柔声表示,「四月初那时你一定要带罗莎蓓儿来参加我们家的复活节期间的仲春舞会。我的叔叔还有一些亲戚朋友都等着见你一面,你一定要来喔!」
他点点头,表示同意。
「亲爱的罗莎蓓儿,」伊莉萨白又转过头,亲切地对我说:「妳也一定要来喔!妳一定会成为舞会中年轻人竞相邀舞的对象。」
我淡淡一笑,想不出可以婉拒的理由。
亨利和海蒂也欣然向我表示,到时候他们三个人也会出席,要我一定要去,跟我约好在那里碰面。
「我们到时候可以再一起练剑。」海蒂对我眨眨眼,笑得很开心。「而且我还有好多重要的事情还没一一向妳仔细说明呢,妳也可以用我教妳的那些方法实地演练看看,那里的实验对象一定非常的多,呵呵呵!」
「罗莎蓓儿,」索尼耶克也说,「我正在筹划一出歌剧要在那时表演,到时候妳一定要来帮我演出一个角色。喔!这样真是太好了,妳的声音一定能让我的歌剧增色不少。」
「罗莎蓓儿,」亨利则目光含笑地表示,「到时候妳一定要留几支舞给我喔,我会很期待在舞会上再度跟妳见面的。」
想到可以再次与他们三人相聚,出席舞会好像也不再那么令人感到痛苦无奈了。
爱是叹息织成的烟雾啊!
「珍妮,妳怎么了吗?」我忧心地问。
一早,珍妮来房间帮我换早晨穿的服装,眼眶泛红,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睫毛下还有两团严重的黑眼圈,明显看的出来哭了一整个晚上。
她憋着嘴摇摇头,眼眶慕然涌出泪水,突然停下手中替我绑腰带的动作。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告诉我啊!」我接过她手中的深蓝色缎带,随意地在及胸的腰间打了一个蝴蝶结,然后带着她让她坐在床前的长椅上面。
「噢!……」她像忍不住似地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小姐……我……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没关系、没关系。」我坐在她旁边轻抚她的背。「等一下再说,等一下再说吧。」
她掏出口袋里的手帕,一边擦眼泪,抽咽地说:「汉……汉斯他……他……喔……」然后又嚎啕大哭了起来。
「没关系,」我轻轻抱着她,一边轻拍她的背。「哭一哭吧,哭一哭会好很多的。」
这种场面我非常熟悉,以前亨丽叶塔也常常因为杰克到处跟女孩子调情而在我面前哭得像个泪人儿一样。杰克又高又帅,是我们车队里的大情圣,唐璜再世也不遑多让。
珍妮靠着我的肩膀,放声哭了好一会儿才转为低声啜泣。
「小姐,」她挺起身子,用手帕擤着鼻子,难过地说,「我昨天啊发现……发现汉斯他……他和在厨房工作的莎宾娜一起去参加上个星期天村子里举办的露天舞会。」
「可是妳不是说他邀妳一起去参加吗?妳还准备要跟他一起去。」
「对啊,可是那天我的一个叔叔刚好从柏林回来,他请我们家族所有的人去赫里耳镇的餐厅吃饭,我那个叔叔是我们家最有出息的人,在柏林赚了很多钱,还坐自己的私人马车回来,我爸说我不能不出席,所以我没有去参加舞会。结果……结果……他竟然就跟莎宾娜一起去了……呜……」
「说不一定他们只是乘同一辆马车,跟府里的其它人一起去的,不是他们两人一起……」
「不是这样,他一定是跟莎宾娜约好一起去的,不然他干麻要骗我说他那天待在庄园里,没有去参加舞会。」
「那妳怎么知道他跟莎宾娜一起去?」
「喔,是苏珊和露西在聊天时被我听到。」
「那……」我提议地说:「妳怎么不去问问汉斯是怎么一回事?说不一定他有不得已的苦衷或理由才会骗妳。」
「我才不要问他!」她气呼呼地表示,「他一定是早就暗恋沙宾娜很久了,谁会不喜欢有一头美丽金头发的莎宾娜,我这样一脸雀斑还有难看的红头发,怎么比得上莎宾娜……」说着说着,眼眶又泛起眼泪了。
「怎么会,」我安慰地说,「妳的红头发好看极了,像美丽的晚霞,还会发出一种金红色的光泽,我就一直很羡慕妳有一头漂亮的红头发。还有妳的雀斑也很可爱啊,一点也不难看。」
「小姐是在安慰我啦,我知道自己不够好看。」
「我不是在安慰妳,珍妮。」我诚恳表示,「妳很好看,长得很可爱,妳跟莎宾娜有不一样的美,妳一点也不会比不上她,真的。」我是真的这么认为。
「谢……谢谢妳,小姐。」她眼中带泪,语气仍然低落,「可……可是……」
「珍妮,」我温和地建议,「我觉得妳应该当面找汉斯问清楚这件事,说不一定这中间真的有什么误会,与其妳自己私底下偷偷哭泣难过,不如直接找他问清事实,不管结果如何,总比自己胡乱猜测要来的好。妳……要不要考虑看看?」
「真的吗?」她蹙着眉,小声地问:「小姐,您觉得我应该是找汉斯问清楚吗?」
「对。」我点点头,然后补充说:「可是妳不要凶巴巴地质问他,要理性一点,保持平静的心情,先听他怎么说,这样比较好。」
「喔。」珍妮的脸上挂着泪痕,缓缓地点头,「好,我会记住。」
果然,莎世比亚早有先见之明,两百年前就提醒过世间的痴情男女了『爱是叹息织成的烟雾』啊。
「罗莎蓓儿,」米勒小姐有些难以启齿地告诉我,「我……可能只能够帮妳上课上到年底了。」
这天,我们刚上完课,我与米勒小姐一起在育儿室里吃午餐(当然是因为伯爵大人不在家,所以我不用去餐室报到),米勒小姐突然向我提起。
「为什么……?」
我感到惊讶又不舍,这一年来的相处,我已经与她建立起一种亦师亦友,又情同姊妹般的情谊了。
「呃……」她泛红着脸说,「因为……因为我的未婚夫要回来了,可能年底就要准备……嗯……结婚了。」
「噢,米勒小姐,恭喜妳,这真是太好了!」
虽然离别令我感伤,可是我还是替她感到开心,米勒小姐和她的未婚夫感情真的很好,有情人终成眷属总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谢谢妳,罗莎蓓儿。」她微笑地说:「不过想到我们以后不能见面了,我感到很舍不得。」
「米勒小姐,我也是。」我有些难过地问,「那以后你们会住在哪里?可以告诉我联络地址吗?我可以写信给妳。」
「罗莎蓓儿,我也会写信给妳的。」她点头地说,「不过……我可能要等到安顿好了才能告诉妳确切的住址,因为华勒斯可能又要被派到国外去了,所以我还不知道我们到时会在那里安定下来。」
「又要去国外,还是要到非洲去吗?」
「不是,这次可能要去亚洲了。」
「亚洲?」我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说。
亚洲,那不是在地球的另一边,非常、非常遥远的地方吗?坐船还要几个月以上才能抵达的神秘国度。
「那是印度、暹逻、印度尼西亚、中国,还是日本?」我继续追问,心里不禁升起一丝向往,米勒小姐就要乘船离开欧洲大陆,前往谜一般相隔广阔无垠洋海的另一个世界去冒险了,就像马可波罗一样。
「现在还不确定,不过等到我安顿好了,我以一定会写信给妳的。」
「好,妳一定写信给我,告诉我妳在哪里喔。」
虽然一开始就知道米勒小姐不会教我很长一段时间,她即将要结婚离开这里,可是等到离别时刻真的就要来临,我还是感到非常依依不舍,无法马上接受这个即将成真的事实。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地上没有不打转的风,世事无常,聚散离合,这是人世间唯一不曾改变过的真理啊,唉……
「小姐,」谢尔德先生对我说,「老夫人请您过去她的房间。」
午后,我刚从花园里散步回来,在迷宫花园中点座落在高台上的阿拉伯凉亭坐着休息(迷宫里的树丛小径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到中心点了),欣赏不远处英式花园里面已经开了的好几株梅花、樱花和李花,粉的、白的、红的,开得灿烂夺目,奔放耀眼,开满整棵树的美丽小花蕾好像要将它们在过去一年沈寂已久的生命力全都在初春这一剎那尽情绽放,毫不保留,竭尽心力,绝不留下一丝一毫的遗憾(人生,不也更该这么过吗?我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