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沉吟片刻,道:“这个容易,我且寻机会查她底细,若干净,你再跟她打听,如何?”雷大郎道:“就是这个主意。”
他言未落音,听身后传来一声脆叫。转身看时,见银若雪正张着一双小手扑过。雷大郎低身将她抱起,才觉得重,重又放回地上,道:“雪儿,你是大姑娘了,以后休闹爹爹抱,爹爹抱不动了。”
银若雪却觉得委屈,噘起小嘴不乐意。雷大郎无奈只得哄慰道:“怎样?与爹爹过一招如何?”
银若雪听了立刻开颜,颠颠地寻了自己的长枪来,在雷大郎面前拉一个‘霸王绝命枪’的开门架势,将一团红缨抖得颤成斗大。
雷大郎见她形神内敛,双把硬挺,立马扎实,甚得使枪精髓,觉得满意。顺手提过一柄长刀向枪上一搭,就势推进,削向银若雪的双手。
银若雪应变却快,后把反兜,前把回拧,大枪倏地打个旋,明晃晃的长尖直向雷大郎腹侧刺来。
雷大郎见她这招巧妙,忍不住喝一声好,闪身一边,向霍天威道:“这不是你神枪门的招数呵。”
霍天威见他躲得狼狈,哈哈大笑,道:“这里数百宫廷禁卫,哪个不是当今武林的绝世高手?便每人传授若雪一招,数年之后,保管叫她成为当世第一,如何?”
霍天威至今不曾婚娶,膝前无子,是以对银若雪极疼爱,胜过己出,恨不能将毕生所善悉数传与她才觉甘心。
他为人秉正,性情豪爽,常出手解人困厄,在禁卫中威望颇高。众人见他将银若雪宝贝得心肝似的,也乐于将自己所擅传授给她。
银若雪名义上只霍天威一个师父,其实却有这数百禁卫悉心点播,能为怎能不高?霍天威见她日渐精进,欢喜得好不得意,有心在雷大郎面前卖弄。
雷大郎听到此脸色却阴。他叫银若雪习武,本是用来强健身体,却从不曾想过凭此如何。他以为女孩儿还是学得静敏淑德好些,将来找婆家也不会麻烦。但看霍天威热情甚高,不忍扫他兴致,箴口不语。
三天后的入夜,雷大郎正哄着银若雪睡下。
银若雪还是欢淘年纪,不肯安眠,和雷大郎在大床上纠缠得热闹。二人正玩得不亦乐乎,门外传来值守小太监的禀报。
雷大郎听得霍天威此时来访,知必是向自己交代那宫女的底细,唬下脸来道:“再不睡,便叫妖怪抓你吃掉。”
银若雪却不惧,嘻嘻笑着眯起眼睛,虚目光看雷大郎将霍天威引入前厅去了。
霍天威在椅上落座后捧起茶盏将其中凉茶饮净,然后抹嘴道:“查清楚了,那宫女叫花桂儿,十一岁由山西大同府贡入。她确曾和小太常在一起听差,后来不知为什么被人打残了一条腿,得如此破落模样。她没什么后台,也无人搭理,你尽管放肆寻她打听就是。”
雷大郎轻轻点头,将悬着的心归位。霍天威起身道:“就要宵禁,我先去了。”雷大郎送他刚向外走,却不防从门后的暗处窜出一个小小人影向二人高声叫道:“休走,看我拿你。”纵身扑上。霍天威哈哈大笑着将她搂入怀里亲热。
雷大郎见银若雪如此好勇,暗暗担心,以为她来日怕不是省事的冤家。
第三十八章 此心终得安
花桂儿住在宫苑后面暗处的破烂房间里。
雷大郎不待走近,已闻到阵阵腐败臭气飘来,掩人呼吸。待推开快要支离破碎的木门,向里面张望半晌,竟看不清其中情形,才知四面墙上没有一个窗户,整个房间如同暗室。
倒是里面的人将他看个清楚,道:“要么进来,要么出去。”
雷大郎只得先走入,将门轻掩。片刻后才看清四壁乌黑,地上只一张木榻,上面的棉被破烂得好像渔网一般。
有个人堆在其中,佝偻成一团,正将别人咬过的半个苹果举在唇边欲食。
不待雷大郎开口,那人却先尖叫道:“退后——你踩在我的吃食上了——”
雷大郎低头才见自己脚下有几片烂白菜叶。向前还有两块碎豆腐和猜不出甚么东西摊在一起,腐败臭气应该就是它们散出的。
雷大郎见无处可以落身,只得在门侧倚墙而立。
那人也不礼让,只用一双呆滞眼睛看他,目光之中寒凉犹盛,叫雷大郎以为似被死人注视,心中甚觉不安。
二人默然相持片刻,雷大郎道:“你叫花桂儿?”
花桂儿哈一声,道:“这多年没人喊这个名字,我倒忘记了,许是吧。”雷大郎道:“你曾和小太常在一起听差?”花桂儿却不言语。
室内虽有微光,但雷大郎仍看不清她容颜,半晌后听到呜咽哭声,倒吓了一跳。
花桂儿抽噎片刻,道:“休提——看惹我眼泪——”又哭几声,然后道:“小太常——是被人活活打死的——在喉下——我亲眼见得——你怎地无能?——竟不肯为她报仇?——你怕什么?——”
雷大郎听得这一句,就知她必是当年的知情人,心中疑虑尽消。待听她断断续续地说出,才知事情真相。
原来这花桂儿就是小太常被害那日因子时要起来值夜而伏在床上睡觉的两名小宫女中的一个;而另一个就是早已亡命的宝儿。
自小太常被害后,花桂儿就提心吊胆,以为自己早晚要因这件事倒霉。
果不其然,数日后就被调到关押失意妃子的偏冷宫苑听差,从此后就像被遗忘一般,接连五年没人过问。
花桂儿生得虽不算美貌,但天生聪慧,加上口齿伶俐,原甚得上主欢心,多有人喜欢。如今吃不得吃,穿不得穿,生活凄凉,叫她好不堵心。
前后思量,行书一封,上呈予管事太监,希望藉此得以改变。
孰料却招来一顿大杖的毒打,将她右腿的膝盖骨打碎,落下残疾。掌刑太监临走时手指花桂儿恶狠狠地道:“天生贱命,就该安份守着,挣扎甚么?再落一字在纸上,就要你死,知道吗?”
花桂儿此时才知这金雕银铸的宫苑对自己这样卑贱的人来说不过是个大棺材,一入其中,便似死掉一般,只剩口气喘着,余下的皆是妄念。
这样想着,再不敢多说什么,只睁眼便活,瞑目便死,朝出而劳,晚归而息,把自己变成了一具行尸。
雷大郎听罢她的凄惨遭遇也觉心寒。沉默半晌,道:“小太常是谁害的?”
花桂儿长出口气,道:“你若肯日日供我三顿好吃喝,我便告诉你。”将含在嘴里的一口烂苹果艰难咽下后,低迷了声音道:“你也得见,我活的艰难,连三餐都不保。我——我——”哽咽起来。
雷大郎想着若无小太常连累,她也不至于落得如此窘境,点头道:“吃喝不是难事,我将你调离此地,便入我尚膳监吧,叫你坐在御膳房的大灶前吃,如何?”
雷大郎以为凭花桂儿此时境遇,听到这番言语必要乐翻。
孰料她只淡然一笑,摇头道:“算了吧,似我这等贱命,怕无福消受如此善待。”雷大郎听她拒绝,倒感意外,一时竟不知该问什么。
尴尬片刻,听花桂儿道:“那日来害小太常的太监中,有一个我识得,原是钟鼓司的掌鼓,叫小全子。这多年过去,他必也不在那里了。”
将低伏目光抬起看向雷大郎:“但凭你此时权势想查出他来应不是难事吧?”雷大郎点一点头,转身便走。
出得房来,长喘一口恶气,听身后的花桂儿高叫道:“记得你应下的。”
小全子已被调到司礼监做了一名掌司。因连年贪婪,叫他胖得骇人,站在雷大郎面前,比似一座肉山。
雷大郎仰头瞧他片刻,道:“可还记得小太常?”小全子正扑落跪在膝上的灰尘,听这一问,倒怔住。想了半晌,摇头道:“禀大人,小的不记得了。”
雷大郎早料想他必如此应答,猛地踏前半步,将身斜靠入他怀,伸左手扣住他右臂,右手绊住他左臂,双肘内拐,快逾闪电般用力击在他的肋上。
那里正是肝部所在,若被打击,立时充血,胀痛异常。小全子疼得惨叫一声,张口喷出血来。
欲待挣扎,但雷大郎所用招数乃是藏密正宗的大擒拿手法,却极管用,任凭他如何扭动,就是脱不出雷大郎的控制。
雷大郎咬牙问一声:“记不记得小太常?”小全子呜呜着口齿道:“不——记得——”雷大郎双肘又击,再问一声:“记不记得小太常?”小全子又喷鲜血,但仍道:“不记——得了——大人——”
雷大郎恼得心痒,双肘猛击数下,将小全子的肝打到爆裂。小全子口中尽是鲜血,汩汩不绝,人也慢慢柔软下来,眼看命就不保。
雷大郎呼呼大喘,将身前的肉山撒手扔在地上,俯在上面扼住他肩胛两侧的天髎穴死命掐下。这处穴道关联神经,极痛,比打爆肝胆还不可忍。
小全子煎熬不过,挣扎片刻,终于吐出:“不关我事——是——内官监的——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