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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儿只是如云姐姐的随侍丫鬟,客人来了端茶倒水而已,至于其他,荷儿自问能力不济。”叶双荷放好了书,心想反正我茶也泡了水也烧了,你还想怎么样,总不能你做在这里发呆,我还得傻站在一边陪你?
“我的栗子呢?”萧牧廷勾勾手指。
叶双荷低头避开他目光,眼神不由自主地往角落里瞟去,那边还有一筐她来不及销毁的栗子壳……
“两斤栗子,拿过来剥,”萧牧廷伸出两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两斤……”叶双荷感觉自己的指甲有点疼。方才小半斤栗子都剥得她指尖钝痛,拇指指甲都磨掉了一段,这会儿再来个两斤,她的拇指指甲可以直接废了吧。
“谁叫你刚才偷吃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不过反正你刚才自己也承认了。”萧牧廷面带笑容地地将双手拢起来,发号施令。
“是……”早知道她刚才抵死不承认呢。
厨房对如云突然爱上了吃栗子这件事情表示出了极度不理解。叶双荷没把萧牧廷提出来,只由着他们乱猜。反正跟如云相处久了,她对流言的抵抗力增强了许多。
“哎,如云姑娘不是去宴厅了么,怎么还要栗子啊?”
叶双荷现在脑子不用转都能扯个理由出来了:“我把栗子先剥好了,再等如云姐姐回来啊,难道这点小事,还要如云姐姐等着不成?”
一手一筐栗子,叶双荷晃到湘水居,推开门,屋里却没人。
“萧爷?萧爷?”来不及放下手中筐子,叶双荷四下张望,还不敢喊得太大声。
她就知道不能放萧牧廷一个人在湘水居里。萧牧廷神出鬼没惯了,这会儿谁知道他又跑到哪里去了。往屋子里走了一步,她才看清楚萧牧廷其实还在,只是这一看之下比不看更惊悚,因为萧牧廷整个人都倒在地上,像是昏迷过去一样。
“萧爷!”
“谢谢,我还没死,用不着叫魂。”听到她喊声,萧牧廷动了动,睁开眼睛。
叶双荷丢下箩筐去扶他,还没搭上手,他自己已经撑着凳子坐起来了,手肘支着桌子,意犹未尽地打了个呵欠。
“你……真有这么困?”
“……添水。”萧牧廷递过去一只喝空了的茶杯。
“你不仅困……还这么渴?”叶双荷努力掩藏着自己表情里的颤抖。这么渴还说什么要吃栗子,这不是玩她是什么!
萧牧廷不耐烦地瞟了她一眼:“倒水。”
“哦,好,好……”叶双荷愣是被他眼神看得不敢再胡思乱想。
萧牧廷又喝了一杯茶,脸上的困意才一点一点褪下去。
看着他的样子,叶双荷小声嘀咕:“这么不正常,不是被人下药了吧。”
“是被人下药了。”萧牧廷干脆抄起手往墙壁上一靠,一副大爷我就是被下药了,要是你不听我话惹出什么事情来自己担着的样子。
她怎么就忘了,跑江湖的人,耳力怎么会差!
叶双荷算是彻底被他吓到了,脱口就问:“什么药?迷药?谁下的啊?”
“这跟你有关么?”萧牧廷斜着眼梢看了她一眼。
“无关,无关……”
“那就去剥栗子。”
叶双荷不敢再多嘴,默默地从箩筐里挑起一颗栗子下手,却见正此时,萧牧廷的手也伸进来,随便拿了一颗栗子,悠悠闲闲地捏开。
萧牧廷的手指骨节分明,与他的相貌一样挺俊疏朗,亦如竹节般有力。
“我叫你剥栗子,不是让你来犯傻的。”直到萧牧廷开口,叶双荷才惊觉自己刚才盯着人看的行径,实在太无礼了。不过萧牧廷这样一个人,平时恐怕也经常被围观吧。
算了算了,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有什么意义?还是继续剥栗子吧。
告祭
剥了将近两斤栗子,叶双荷觉得自己的手指都快扭伤了。那边萧牧廷有一搭没一搭地陪着她剥,剥完了就放在旁边的盘子里,也不吃,那副困得要死的样子好像还是没缓过来。
叶双荷将最后一个栗子上的细碎容貌剔除干净,又把桌上的栗子壳收拾好。
箩筐扔到墙角,她看了看萧牧廷,等他指示下一步要怎样。
“过来。”萧牧廷半抬着眼看她。
叶双荷两只手放在一块儿掸了掸:“是。”
萧牧廷左手搭在桌上,只动了动手指指向盘子:“替我把这栗子,全倒进吴门河里去。”
“啊?为什么?”叶双荷愣住,她刚才辛辛苦苦剥了半天,现在要一股脑儿倒掉?
萧牧廷的眼睛斜斜地扫过来:“哪儿那么多废话。不为什么,我高兴。”
叶双荷忽然心中一动。她不知道自己心中被挑起了什么,却好像突然明白了一些之前想不通的事情。像是机关中的齿轮,其中一个被拨动,其他的也随之而动,一触而发。
她心中翻覆太过激烈,一下没忍住脱口道:“凌空波?”
萧牧廷眼色一变,忽然莫名凌厉起来,转瞬又恢复:“你知道什么了?”
“没……我什么都不知道……”叶双荷恨不得找一桶浆糊把自己的嘴给黏上。萧牧廷面前,胡扯八道个什么劲儿,非要萧牧廷把你灭口了才甘心?
萧牧廷直接无视她的掩饰,食指蜷起来,关节轻叩桌子:“凌空波喜欢栗子,是如云告诉你的么?”
凌空波喜欢栗子,所以萧牧廷就用栗子来悼念他?大爷,你真的是来祭奠他的而不是来黑他的么……?
虽然怎么看都不是正常人的思维,但萧牧廷做的事情,能依照常理解释的是真不多。当年曹丕学驴叫祭奠王粲,现在有萧牧廷倒栗子祭凌空波。君知我知,其他人怎么想有有什么关系?
“我瞎猜的……”叶双荷斟酌了一下才选择说实话。
以萧牧廷对如云性子的了解,要是她说谎,他肯定会发现,到时候更讨不得好。
萧牧廷的声音变得值得玩味起来:“说说,还猜到什么了?”
“没,我只是突然想到的。真的没别的了。”叶双荷赶忙否认。上辈子栽下楼梯没死掉是她运气好,用不着现在再来自己找死一回。
“算了。”萧牧廷的目光又转回那盘栗子上。如果叶双荷没看错的话,她觉得她这么回答之后,萧牧廷的眼神中有一抹挥不掉的失望。
接下来萧牧廷又不说话了,叶双荷也不敢开口,屋子里又冷场了。
快要被这气氛冻成冰块的叶双荷偷偷侧过脸瞄了一眼萧牧廷,却发现他……又睡着了。
叶双荷想着要不要等如云和桃儿回来之后,去给他找点醒酒汤。虽然不知道醒酒汤对迷药有没有用,但是总比放着他在这里死睡好。
那天萧牧廷是什么时辰走的,叶双荷不太记得了,反正那时候如云已经回来了。
他离开的时候,如云正好回来了。他向如云抬了抬眼算作打招呼,一句话也没多说,整了整袖口。
叶双荷看他还是半梦半醒的样子,有点不放心他一个人走。
“荷儿,送送萧爷吧。”如云吩咐道,又看了看桌上的一大堆栗子,“把这栗子也带去,若是萧爷不要的话,就倒河里吧。”
“好。”叶双荷把盘子放到筐里,转身去追已经走出去的萧牧廷。
萧牧廷走得很快,叶双荷跑到楼梯口才追上:“萧爷。”
萧牧廷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又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如云姐姐问,你还要不要这栗子了。”
萧牧廷没有回头,声音慢吞吞地传过来:“我要不要,你不知道?”
“……”叶双荷咬了咬嘴角。她当然知道,但是因为担心他想出来看看,才当做自己不知道。
“回去。”萧牧廷说了两个字,忽然身子一晃,眼看就要从楼梯上掉下去。
叶双荷吓得赶紧伸手扯住他。幸好萧牧廷反应够快,伸手拉住楼梯把手稳住身形,反而把正有往下跌趋势的叶双荷给拉了回来。否则叶双荷不仅拽不住他,还会被拖着一起摔下去。
不过这样一拖一拽,箩筐整个翻落下去,栗子撒了一地。
看到这个情形,叶双荷很想把自己抽一顿。就知道萧牧廷这个人不值得担心,自己稍微好心一下,还落不得好结果。
“萧爷……栗子……要捡吗?”
“不用。”
“那……要我重新再剥吗?”
“不用。”萧牧廷放开她,径自下了楼。
萧牧廷身上前所未有地散发出一种拒人千里的气息,叶双荷站在他身后,莫名地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萧牧廷走得并不快,但步子还算稳,或许根本不需要她来担心。到底为什么想跟出来,叶双荷自己都说不清楚。
叶双荷在楼梯口站了很久,料峭的晚风吹得她脸上发僵。
她站在阴影中,像是躲进了另一个时空,以至于寇长白走过来,第一眼看到了栗子而没看见她。
“哎,谁的栗子啊,散了一地都不收拾一下。”寇长白嘟囔了一声,抬起头才发现孤身孑立的叶双荷,“荷儿?你在这儿发什么呆?”
“啊,没有。”叶双荷这才回魂,“我把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