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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翻御史大夫-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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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速地将这些新讯组织起来,本待起身辞去,但是空口无凭,她又问:“我记得州县中的命令文书,规定是保存十五年,重要的是二十七年,不知道可有些往来的文书?”
沛县丞似乎察觉状况不对,怪问:“虞监察怎么想起要文书了?”
虞璇玑这才发现自己太快暴露心机,连忙说:“我那亲戚是个极好的人,我怕他或他的家眷牵连进此事、反被拐卖了,若要赎人,总得要凭证不是?”
“虞监察要什么凭证?如果找得到人,就把他们买下来,然后放为良口不就得了吗?”沛县丞问。
虞璇玑摇着头,缓缓地说:“不是这么说,他们虽不是士族,也是三代清白世家,就一个儿子,才说要我带了进京读书,将来好考取功名。如果放为良口,他们还得再等三代才能恢复真正的身分,那孩子很聪明,我不忍心他埋没了。”
沛县丞捻着胡须,想了想:“嗯……那也是……看文书是小事,但是朝廷规定不能带走,虞监察就算看了,又怎么认作凭证?”
虞璇玑微笑,这事她在御史台干得多了,所以胸有成竹地说:“我抄个副本,老兄看着无误的话,盖上沛县大印和我自己的监察印,表示这抄录本由我虞璇玑全权负责,有事也只是我的事,绝不连累老兄。”
“如此甚好、甚好。”
两人说定,沛县丞便搬来这一个月来的文书,虞璇玑则叫入果儿,两人趁着午衙休息的时候发功狂抄,待得日暮时分,便一一盖上沛县大印。整编打包,虞璇玑便谢过县内官吏,正要入驿,沛县丞却一拍额说:“虞监察,我适才与同僚们聊了妳寻亲的事,他们说有一些到沛县后就往西去,可能会送到东都的口马市或者官署去,妳可以往丰县去问。”
“丰县吗?好像离沛县不过一驿路而已?”虞璇玑问,县丞点头,她说:“反正也在归途中,我会去看看的!不知道老兄有没有认识的县尉县丞,可以行个方便?”
“县尉县丞都很熟,妳去了报我的名字,应该都没问题……喔对了,说到丰县,他们县令好像还在县内。”沛县丞说,虞璇玑精神一振,上县的县令若能作证,会是一大助力,却听沛县丞说:“不过听说县令夫人刚去世,留下两个刚生下来的孩子,县令痛不欲生,眼下也不宜移动,大帅才没有调他,只等他家丧事办完再说了。”
正说话间,一个县尉经过,随口说:“丰县?前天从那里来送文书的衙役说,他们宗县令病得很重,说早已派人去请夫人的姊妹来,大概要交代后事吧。”
“宗县令?河东宗氏吗?”虞璇玑问。
“正是,怎么了?”沛县丞说。
“亡母也姓宗……”虞璇玑说,她却是想到如果这宗县令真的与她家有亲戚关系,或许能从他口中探出什么话来,便问:“宗县令叫什么名字?”
沛县丞想了一想,才说:“好像是宗鹤寿。”
“仙鹤的鹤、寿考的寿吗?”虞璇玑急急地问,在场众人似乎有点讶异,沛县丞点了点头,虞璇玑瞪大眼睛,脸色霎时苍白,勉强一定心神:“字呢?”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刚才那个县尉说:“好像是景清。”
“景物的景、三清的清?”虞璇玑随即又问,见那县尉点头,顿时像浑身力气都被抽乾似的,跌坐在地,吓得果儿连忙来扶,她迟钝地抬眼:“你们刚才说……那宗县令夫人……去世……去世了吗?”
“是,还不到一个月吧……”那县尉应了一声,小心地问:“虞监察,怎么了?”
虞璇玑直着眼睛,半晌不语,突然又问:“宗夫人……姓什么?叫什么?”
“这就不知……”
“与我一样……姓虞吗?”虞璇玑幽幽地问。
众人无语,那县尉硬着头皮说:“姓什么不知道……”
虞璇玑垮下肩,垂头坐在地上,众人见她样子有异,便看向果儿,果儿轻声说:“那宗县令,可能是我家官人的姊夫。”
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虞璇玑突然起身问:“从这里到丰县,快马多久能到?”
“大约两三个时辰。”
虞璇玑闻言,点了点头,回头对果儿说:“我这就骑马赶去,你们随后过来。”
不待果儿答应,虞璇玑奔出县衙,抢过绯华,翻身上鞍,浑然不顾自己有伤在身,绝尘而去。
※※※
由于中书令坚持不批准减赋的拟案,这件事也就理所当然地被延宕了,只是太子一方面每次上了政事堂就念叨此事,另一方面带了一些人,整日在西京官署中到处视察。李千里与李贞一冷眼旁观,都觉得他们查官署的模式与御史台很像,只是更和缓一些。
“太子那边,有御史台的人吗?”李贞一问。
“台内有两个年轻御史,可能已经投向太子。”李千里说,镇定地低了低头:“是下官无识人之明。”
李贞一在卸任时留了一份可用名单给李千里,如今台院跟殿院正御史都在名单内,供奉跟察院则是李千里自己看中的人。李贞一并没有责怪李千里,淡淡地说:“不用太自责,人心善变,他们都还年轻,不可能都与你存着一样心思。如今叛去,也许有什么苦衷,如果是个可用之才,望你善待他们。”
“诺。”
“你在你那一辈的官员中,目光和志向都无人能及,唯独度量还差些。宰相治国,无非就是『器宇』二字,宇字说的是眼光和品行,这个你已经有了,器字则有两层含意,一是人主之器、二是天下之器,为陛下效劳的才干你不缺,但是就是少了将自己视为『乘载天下之器』的胸怀,既然要容纳天下,又怎么能挑剔这个是好、这个不好?不管好与不好、忠与不忠,都要放在你这个天下之器里,但是要选个适当的位置……”李贞一拿来桌上两颗还不太熟的橙子,分别放在茶杯与盘子里:“同样的橙子,放在杯中觉得挤,放在盘子里觉得恰好。若是有人在现在这位置,让你觉得芒刺在背,就该把他移走看看,若是还觉得压迫,那恐怕是你这『器』太小 。”
李千里心中一凛,李贞一很少这样坦白说话,所以李千里明白这必是李贞一对他的最终要求:“相公之言,下官铭记在心。”
“望你扩张自己,乘载天下。”
“诺。”
李贞一又交代些话,李千里便辞出来,眼看着快日暮了,索性直接回家。刚换下衣衫,坐下来吃饭,就见燕寒云进来:“郎君,娘子的姊夫送信来。”
“姊夫?”李千里放下碗筷,略一沉吟,又问:“是谁送的信?”
“说是娘子的家生仆人,本送到平康坊去,见屋子没人,问了曲口酒肆,小人早嘱托那酒肆妇人,若有人给娘子送信,就让他送来亲仁坊,所以寻来了。”
“他知道信中说的什么吗?”
“他不肯说。”燕寒云摇头,苦笑着说:“这人挺死心眼的,说没从主母那里听说二娘子嫁人了,打死不相信郎君是娘子的丈夫,不肯说。也不肯把信给小人,说要除非郎君拿出什么证明来,否则他只能去御史台找人了。”
“这人肯定是璇玑她爷调教出来的,才会这么死心踏地守密,叫他近来。”李千里无奈地一笑,不一会儿,那人走进来,李千里认得他是虞家的管家:“你是虞三侍御的管家吧!”
管家约莫五十岁,他也觉得李千里面熟,一拱手说:“正是,官人看着很面熟,敢问官人名姓?”
“陇西李千里,从前每到入贡,便常到府上与虞三侍御吵架的御史。”李千里说。
“啊!是了是了,小人记得。”管家拍着额头,李千里请他坐下,他问:“适才官人宅中执事说,官人是我家二娘子的丈夫?”
“是,不到两个月前才在东都成亲,随后璇玑又奉命到关东去,大约没时间写信禀告虞大娘子,我这边也因为主父丧事的关系,疏忽了此事,没能即时写信与大娘子联络,实在是失礼得很。”李千里难得展现出五姓家族的礼貌,十分亲切地说。这是因为在五姓士族中,嫁娶是大事,婚前婚后,做丈夫的都应该向妻家致上谢意。
管家却皱紧眉头,困扰地说:“不是我信不过官人,实在是官人那时与故主人并非一路,怎么会忽地娶了二娘子?而且二娘子的住处大门深锁,由不得老汉不起疑,既然二娘子与官人成婚,必有凭证,请拿一两件二娘子的物事或书信,好让老汉确信此事。”
“那是自然。”李千里胸有成竹,对燕寒云说:“去取娘子的妆匣来。”
燕寒云取了来,将妆匣放在管家面前,李千里说:“娘子这妆匣盖上刻有虞三侍御的字样,我猜是她幼时就预备下的嫁妆,里头还有几件看着像是她小时候的东西,请管家查验。”
管家打开妆匣,确认匣盖上的刻的字是故主笔迹,又看了里头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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