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蓁崧穑俊�
“在下正是虞璇玑,不知足下何事见教?”虞璇玑觉得此人来得奇怪,拱手一揖。
那官员上下打量她一眼,只见她身穿居家的素白襦裙、水红半臂,足下履却倒着穿,不着痕迹地一笑说“我来宣达礼部符,虞士子请接。”
符是上对下的公文,显见是礼部要给虞璇玑的命令了,于是她深深一揖“虞璇玑恭聆礼部训示。”
“尚书省礼部为南陵士子越州虞璇玑,行止欠详,卷入多次科场舞弊,本已由恩科主考黜落,然我陛下恩泽广施、不计前犯,特命礼部下符,准予入考。士子需于科考当日由主考亲策亲问,若有贤才,可酌情录用,若实属无行无才、徒有虚名之辈,黜落六年以示惩戒。
符到奉行
礼部主事 崔知远
礼部郎中常清 令史封得晨
书令史 池谦
弘晖五十九年十一月九日
右尚书省下 ”
官员一口气念完,虞璇玑连忙说“诺。”
“恭喜虞士子。”那官员将礼部符交给虞璇玑,也不用点茶水便告退离去,临走前淡淡瞟了那客人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上马离去。青袍官员绕出曲巷,对身旁的小厮问“那位绯袍官人是谁?”
小厮说了,那官员点点头“你很机伶。”
“郎君说过,跟着郎君只要见官就得问是谁,我记住的。”那小厮说,又把刚刚打探来的消息说了,官员淡淡一笑,显得和蔼了些。
主奴二人来到天门街外,在含光门前下马、递出勘合,小厮牵马离去,那官员步行入内,右一弯、左一拐,竟是进了御史台,入台路上并未再递出什么证明,遇见人也只颔首招呼,熟门熟路显见是御史台官,他直上了御史台最深处,在一道双开门前站住,敲了敲门“监察里行邵景,求见台主。”
“进来。”李千里那一贯淡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邵景开门、入内,并未脱靴,只站到前方一块宽约五尺、长约八尺的粗布上,这是御史台的发明之一,为了减少脱靴穿靴的时间,干脆铺块布,如果没有能够长谈的事,说完就出去,不必浪费时间穿脱靴子,李千里抬头看了邵景一眼“站着还坐着?”
“站着。”
“说。”李千里拿着笔,起身站到案外。
“下官适才传礼部符与虞璇玑,在虞宅中遇见坊晋二州刺史、西平郡王李良器之子李元直。”
“去做什么?”
“不知,但是小厮打听的消息说,李元直此番回京述职,午前才出吏部,回家待了片刻就往虞宅去,小厮与李宅马夫闲聊间得知,虞璇玑似是李家故旧。下官去时,已在虞宅待了约莫两刻钟,而且正撞见虞璇玑追着李元直出来,似有争执,特来禀告台主。”
李千里一点头,凤目微眯,唇线扯了扯,邵景便知道自己今日得了个彩头,又听李千里说“很好。为何注意李元直?”
“其因有二,一是厘清虞璇玑的交游,二是李元直晋为东宫詹事的制书正送门下核可,台中目前已在注意此人,下官既瞥见他,自然不能放过,以此答台主问。”邵景说,这是李千里一向的风格,他不要傻呼呼凭直觉做事的部下,每一个决定都要有考虑全盘的能力,御史台官的思考要像水车一般快速、有效率、不间断,因此他会查问决定背后的原因。
“将此事报知刘侍御,让他密切关注李元直。至于李家与虞璇玑,确实有旧,虞璇玑之父虞赓是西平郡王幕府第一谋主,不过李元直与虞璇玑到底吵什么,让刘侍御尽量调查,还有他事吗?”李千里淡淡地说,邵景摇头,李千里一颔首“去吧。”
邵景拱手一揖,李千里一抬手,待邵景退到门边,才回案前继续批阅公文。邵景出了公房,心中竟暗自有些雀跃,在御史台,台主似乎掌控万事,却没人知道台主的事,原以为台主只是单纯看虞璇玑不爽、顺便给士子下马威而已,没想到他竟对虞璇玑的背景如此清楚,难道真有隐情?邵景不禁又想起那一长串的传奇,看来,传奇也还不完全是传奇呢!
大乱斗
冬天的御史台特别阴冷,除了肇因于当年那位御史大夫的奇妙创意之外,有一大半原因是后来几任台主们为遵循前朝古风,在御史台后种了一片柏树,取柏耐寒凌霜而长青之意。立意虽好,但是又高又直的柏树却遮蔽了光线,使得御史台总是看来有些阴森,加上皇城官署中只有此处有这么高的柏树,许多乌鸦日暮时分便来此栖息,更增添一种诡异的气氛。
其它官署大多下午就没什么人了,在御史台所在的西南区,也只有御史台是天黑前才能回家,冬天的天色又一向暗得早,走在人烟几稀夹道中,只见日暮时分,血红的夕阳漫过全地,寒鸦盘旋鸣叫,伴随着总是一脸黑心晚娘脸的御史台官提着包袱用具陆续走出来,真是要多恐怖有多恐怖,胆量不够、没有心理准备就撞上的新官吏因此吓得哭爹喊娘乃至失禁的并不在少数。
平常,李千里也多在这个时候腰系长剑离开御史台,虽然三品大员就算超过时间回家,只要凭着身上官服与腰间鱼袋,照样可让坊卒打开坊门,赚得坊卒一句“相公为国操劳,辛苦辛苦”,但是他从来不玩这套。
看到此处,看官必要问一声,既然这李千里又黑心又变态、以恶整百官为人生最大乐趣,理应焚膏继晷、日以继夜办公以达到恶整百官的目的,为何又准时上下朝呢?难道回家后另有快鸽飞报、密探耳报外带百里加急吗?
非也非也,李千里回家后的生活作息,看官若是能坚持到平坑的那一日,自是另有阐述,不过今日先给看官说一则御史台主小故事,以使看官知道,这李千里固然黑心变态得不似常人,但是总非大罗神仙、更非诸葛孔明一类妖人也。
话说四年前,御史台老中丞终于攒够了老本,又在欢送晚宴上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传为绯闻后,就连夜卷款潜逃回老家去,留下一个中丞空缺。
那是一个夏天的晚上,隔日是旬假,所以御史台众官在下朝后直接到曲江边上的一个亭子去,是老中丞特别税来办宴的一处临水小院,亭台点上灯火,一边饮酒,一边感觉带着莲香的微风吹来,十分惬意,就连李千里都暂时放下了死人脸与死人个性,随和地行了几回酒令,喝得脸膛泛红。
此时,老中丞突然认真地问李千里“台主,下官有一心愿至今未了,不知台主是否能让下官一了此愿。”
“中丞请讲。”李千里不知是那日酒后见真情还是天良未泯,竟非常难得地没有再出言酸老中丞。
“这件事不好说,请台主附耳过来”老中丞招招手,李千里不疑有他,将脸凑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同一个时候的同一个时间,老中丞竟一个拐子过去把李千里夹在臂下,又准又响地在他颊上“啾”了一下才说“多谢台主。”
莫名其妙被强吻的李千里自然是怒不可遏,不过老中丞艺高人胆大,竟随即跳上一艘早已预备的小舟,肇事逃逸去也,空留一干倒霉的台官与有气无处发的台主大眼瞪小眼,而台官们被半醉又暴怒的李千里狠揍一番逼供后,才说出老中丞趁乱告白的主要原因。
原来老中丞一个月前就与台官们打赌,说一人出两百文的话,可以让大家在送别晚宴上见到台主吃瘪的样子做为余兴节目,一众台官自是拿出钱来,本以为老中丞要叫几个名妓跳个裸胡旋勾引台主,却没想到老中丞竟亲自上阵……
最惨的还在后面,由于大家对这个结果极其不满,李千里半醉之中胡搅蛮缠,再加上众人平日被他欺压颇甚,于是众人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横竖当时御史台的两位女官都没来,酒席中全是男人,竟拍案而起组队向李千里单挑“某等只付钱与中丞图一热闹,台主此时缠定某等,是何意思?若要惩处某等,今日乃是私宴,无关公事,台主若是男子汉,不如划下道来,一并解决!”
“好!造反了!怎么个解决,你说来。”
“台主武艺高超,某等不及,若是角抵,或有可胜!”
“哼?尔等谁能敌我?”
“一人不敌台主,三十人必让台主服膺,只看台主应战否?”
“三百人也是寻常,愿赌服输、服输愿挨揍。”
“哼哼,只怕台主到时又拿官品压人,某等可不敌台主紫袍玉带金鱼袋在身。”台官们也不知哪来的胆量,竟然把真心话都抖落出来。
不爽至极的李千里正一肚子火无处发,自然冷笑不绝地应了,而且完全展现出好勇斗狠的本性“能任台主,我岂是拿官品压人的饭桶酒囊?尽管放马过来,倒是不知你们受不受得了我的拳头?若是哀哀求告,我不但拳打还加飞踢!”
说好了不论官品高低可随意殴击的规则后,李千里自端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