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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瑟,我想到一件事。”
两人为了上顶楼,朝西边阶梯走去。
“说起来,我们还没有上过西南城塔,不是吗?”
“咦?”
“刚到城里来、介绍到环境时,也说过从东南城塔才能看见外头的景色吧?”
“是啊。”雷瑟回答,“但费拉古德教授等人应该也曾爬上那边的塔了。在谢拉被杀害时——虽然那时我被关起来——但当时大家应该搜遍了城里并查看过了。怎么了。”
“没有……只是有点介意罢了。”
“虽然想过去看看,但若像今早一样、被敌人追击可就危险了。不过,还是去确认一下上面的铁门是不是打开的!”
一如往常,在这个丁字路口也站有一具拿着长枪的铠甲立像。这尊泛黑的铠甲是以钢铁铸成,头盔上附着虾尾型的护颈,铠甲上则有许多向外凸出刺状物,外型冷峻无情,令人畏惧。
两人爬上五楼。在四楼和五楼之间的梯间平台上,取代壁毯装饰墙面的是金属扣带似的东西。阶梯在顶楼所在的五楼就终止了;梯间平台的右手边有道通往西南城塔方形阶梯的铁门。雷瑟试着打开它,却因门上了锁而徒劳无功。
“就观光用途来说,实在很不适合。从这里要到上面的展望室虽然只是咫尺的距离,却不得不从一楼绕过去,很不方便。”
“没错。”
五楼的天花板比起其下四楼的更显低矮。墙上露出像砖瓦状堆砌起来的粗砺石块,也没有充当守卫的铠甲立像,予人萧瑟寂寥之感。
在与阶梯平行的走廊尽头,还有一扇同样的铁门。那扇门应该能通往城墙塔的方形阶梯,或围绕中庭的城墙垛口。雷瑟在进入顶楼之前确认过那扇门,但是一如所料,门被上了层层重锁,丝毫无法撼动半分。
“我们好像被摆进实验用迷宫箱子里的老鼠。”
雷瑟为了不让士气低落下来,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但珍妮的反应却显得迟钝。
“怎么了?”
“那些……反正都无所谓了……”珍妮不带感情地说。
在两扇铁门相对的走廊中央,东侧是通往顶楼的入口,一扇冰冷的铁门。若从四楼往下走,就是立有铠甲立像的地方了。两人稍微往回走,手搭上那扇铁门;门果然被上了锁。但伯爵夫人和佣人们应该在里面。雷瑟用门把上的环当作门环,猛力敲着门板。
他们侧耳倾听,等待。却没有回应。
雷瑟又反复地敲门。用力地敲、用力地敲,一次又一次。然后,又再度猛力敲击——
敲上一阵子之后,两人停手休息,等待回应。
没有回应的声响。
也没人应门。
雷瑟耐心地继续敲门。
“是谁?”
突然,佩达的声音传来。是因为敲门声,才听不见他的脚步声吧!
“是我,雷瑟。佩达,帮我开门。”
过了一会儿。“不行!伯爵夫人严格禁止开门。谁也不能往里面一步。请回吧!”
“佩达,”雷瑟耐着性子说:“只要一不子就好了。能不能让我看一下你?”
“不行!”
“佩达,听我说。莫妮卡和布洛克都被杀了。犯人是戴黑头巾的男人,你看过那家伙。那家伙就是犯人。我们也差点就被杀了。在楼下除了犯人,只剩我跟珍妮两人。拜托!帮我们安排与伯爵夫人的会面吧!”
房里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佩达!”雷瑟怒声高喝。
珍妮也出言恳求:“佩达,是我珍妮啊!雷瑟先生说的都是真的。求求你行行好,开门吧!”
在短暂的沉默踌躇之后——
“好吧!既然这样,请稍等一下,我问问夫人。”
轻微的脚步声远去。雷瑟和珍妮在门前等待。
感觉上经过一段相当漫长的时间。寂静中,只闻见灯油灼灼燃烧的声音。
“……好慢啊!”
正当珍妮悄悄私语时,脚步声接近了。
“雷瑟先生,珍妮小姐。”佩达的声音从门的另一边传过来。
“怎么样?”雷瑟期待地问道。
“非常抱歉,请回到楼下去吧!伯爵夫人还是不想与人交谈。她说在伯爵大人回来、城里变得安全之前,她绝不接见任何人,还说,因为情况很可怕,她才躲在这里。”
“佩达,拜托。耽误你一点时间。你们或许爱惜性命,但是我们也命悬旦夕,你能理解吗?”
“抱歉。”
“拜托!我一定要跟你们见一面。我只想确认一件事。”
“不行。”
“你们真的没有将杀人犯窝藏在瞭望台吗?”雷瑟发脾气了。
“没有……”佩达的声音变小了。
“那就算了!”雷瑟气愤地说。
佩达说:“你也只能信任我们了。”
“算了。佩达,我只有一事相求。你从门后走出来,让我看看你的手腕,行吗?我用石弓射中了杀害布洛克的那个奇怪男子。长箭刺进了对方的手腕。若能确认这点,就知道谁是犯人了。”
“……”
“佩达,我们很怕自己就快死了。再这样下去,不知何时会被杀人魔攻击。说不定你就是连串谋杀案的犯人或共犯。我们已经不敢相信任何人了,只能靠眼见为凭。拜托你!让我看看你的手!你不必走到外面来,只须在门上开个缝隙,把手腕伸出来就好了!”
门的另一边发出一阵移动门闩的喀哒声响,接着便是松开门锁的声音。然后,门被微微朝内侧拉开,佩达拿的油灯光线从门缝慢慢透出来。
“雷瑟先生。”佩达从门口的阴影处露出半个脸来。
“右手腕。犯人受伤的是右手。”雷瑟说。
“……”
“你难道不想洗清自己的嫌疑吗?”
“您怀疑我吗?”
“嗯。”雷瑟老实回答。
佩达将油灯放在地上,将上衣和衬衫卷至手肘处,接着,从门里伸出苍白瘦削的手。
完全不见伤痕。
“我可不是犯人!”佩达不服气地说。
“对啊!”雷瑟真挚地点点头,“怀疑你是我不好——”
突然,雷瑟用身体冲撞呈半开状态的门,将门向后强行推开,闯进里面。不知是谁的脚将油灯踢翻,油灯倒在地上发出声响。雷瑟从正面拿石弓对准畏怯而后退的佩达。
“你……你在做什么?雷瑟先生!”佩达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
“抱歉。”雷瑟的目光不曾从对方身上稍离,“但我非确认不可,我要查看这个顶楼瞭望台。如果犯人不在这里就算了,即使危险,我们也会乖乖回楼下。因此,让我跟伯爵夫人见个面!”
珍妮从后面悄悄进入内部走廊。由于佩达背后还有另一扇铁门,走廊显得相当短。室内没有门窗,感觉彷如置身洞穴。
佩达挥动着浏海,打着哆嗦直摇头,“不行。我不能这么做……”
“佩达!”
从内侧的铁门,传来中年妇女愤怒的叫声。铁门慢慢打开,是玛古妲执着烛台走出来。
“雷瑟先生,您在做什么?”玛古妲走近他,“请把武器放下来。”
雷瑟使劲握住石弓,故意大喝一声,想让对方知道自己是认真的。
“玛古妲,如果要佩达活命,就立刻让我们去见伯爵夫人!布洛克和莫妮卡都已经被杀害,杰因哈姆的尸体也找到了,只剩我们还活着。杀人魔却在城里横行。我们并不想死。了解吗?为了生存不得不出此下策!”
“请离开这里,出去!”玛古妲长长的马脸上,只有冷酷的表情。
“玛古妲!求求你!”珍妮也从后面恳求。
“珍妮小姐,”玛古妲以平淡无起伏的声音回答,“这里只有伯爵夫人、我、艾莉、爱丽丝与佩达。”
雷瑟将石弓举到更前面,对准佩达和玛古妲。
“玛古妲,我不打算和你交涉。如果你拒绝也不要紧,我会伤害佩达或你。就这样,我是当真的。如果还怕这些琐碎的小事,就赢不了和凶手的这场仗了。”
玛古妲和佩达都静默无语。
四人动也不动地对峙。
雷瑟的血液和脑袋都腾然欲沸。体内感到一股难以置信的火热。记忆中,自己像这样毫无粉饰地流露情感,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
“我明白了。”玛古妲终于回话了。那低沉的声音像是来自地底。
“既然您这么说,我就带两位到伯爵夫人的面前……”
第二十一章 神秘、魔力以及……
1
雷瑟和珍妮让带路的玛古妲和佩达走在前面,往顶楼前进。佩达希望将两扇铁门上锁,雷瑟虽然应允,但将石弓搭在胸前的警戒姿态却一刻也没放松。
玛古妲执的烛台和佩达、珍妮提的两盏油灯,在狭窄阴暗又霉黑的走廊上,投射出几何图形阴影。只要一迈步,四人的影子就如同有生命般、反复地前后左右曳动。
但是,走廊上的一行人旋即再度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