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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伙是恶魔!
不行!这座城里危机四伏,无处可逃。我们最后的时刻已经近了。
那个恶魔,不知在何处时时监视我们。
戴黑头巾的男子就是那个恶魔!。
那家伙玩弄别人的尸体,炫耀自己的残酷,冷血地将人杀害,还以这种行为来嘲弄我们。
已经不行了……我们也即将死去。
我……和珍妮……都是……
……头好晕。
好不舒服。好像醉了。不会吧……
雷瑟在床边做出祷告的姿势,他周围的墙壁、天花板、地板都一圈圈地旋转着。映入眼帘的东西全都旋转起来,形状和颜色渐渐混在一起,变成有如灰泥般的单一颜色。四下俱寂的安静中,涌起一阵他依稀听过、令人不快的箭羽声,并在耳际渐次增强。到了最后,颜色、气味、寒意还有感官均变得疲乏,变形成轰然作响的巨大音块。不知不觉间,雷瑟的心神也在恐惧和绝望的浑沌中粉碎殆尽。
大家死了,大家都死了,都被杀死了。所有人……都不再活着,不再活在这世界上。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
班克斯管家,
珠宝商汉斯·柯纳根,
他的妻子阿格涅丝,
建筑师谢拉,
会计师兼小偷艾斯纳,
旅行社领队福登,
女佣汉妮,
历史学者费拉古德教授,
女演员莫妮卡,
警察布洛克,
珍妮的叔叔杰因哈姆……
受邀参加“人狼城之旅”的人中,还活着的只有我和珍妮……其他所有人都被不知名的恶魔、那个没血没泪的狡猾杀人者……夺去了性命。
接下来就是我们了……我们的死期。我们也会死……会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我们也死的话,总共是十三人。对……十三个人。不祥的数字,十三。耶稣和其弟子共计的人数……十三……神圣的耶稣与其使徒加起来的数目。说不定……我们正将自己的生命,奉献在主耶稣面前……这是神圣的死亡吗?是尊贵的死亡吗?……殉教……果真如此,流血也不是白费了……殉教而死……受难之时。死亡……如果是神所企望的……死了,就会在神的身边复活。为了复活,奉献出生命。对……会死的。十三个人……这不是偶然。十三个人……新的出发。到天堂去……这是预兆。有着……深刻的意义……对谁有意义?
对犯人吗?……还是对我们?
……对了。犯人是谁呢?
这一连串的谋杀,对犯人来说……有某个深刻的理由……还是有什么意义吗?
犯人的真面目……到底有什么……蛛丝马迹……全然没头绪。
首先,假设犯人就在我们自己这些旅行团的成员中。
再来,假设犯人是城里这边邀请我们的人。
然后,就是犯人完全是第三者的情况。
所有可能都被考量到了……但真相到底是哪一个?
我一直觉得杰因哈姆就是犯人,然而他也是牺牲者,犯人果然不在这个旅行团里。不用说……这是当然的。只剩下我跟珍妮还活着……
若城里的人是犯人……会是谁……犯人大概是男的……那就是仆人佩达吗……但是他几乎……都有不在场证明……不然……难道是女人……艾莉、玛古妲、伯爵夫人……女人能做出那种残虐无道的行为吗……既需要力气……要能拖动尸体……把尸体吊上去……切断尸体……搬运尸体……不可能……
那么,犯人是完全不相干的第三者……那又是谁……难道在这座城里,另外有某个我们不知道的人存在吗……在哪里……那家伙在哪里……在城堡外、城堡里面、秘密的房间、顶楼……对了,我们完全还没查看过顶楼……伯爵夫人到底把谁藏了起来?
那家伙是犯人吗……对……可能是……对了……还有……还有一个人……我们完全没想到要怀疑的家伙……不是还有他吗?
那家伙的名字……对……那家伙就是犯人!
弗里德里希·卡尔·修达威尔!
也就是城主!
修达威尔伯爵。
他真的……出了远门……不在这座城里吗?
那真的不是谎言?
事实上……他从一开始……就潜藏在城中了吧!
那家伙的名字就是——修达威尔伯爵!
就是你!杀人犯!
……对、我懂了……我知道犯人是谁了……知道了……
好……查查看……确认看看……就算要强行进入顶头瞭望台……就是这样……伯爵一定是犯人……这个男人正是犯人。
……不,不对……真的是这样吗……就算如此,也没有确切的证据……首先,他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将毫不熟识的我们……他难道非杀人不可吗……这毫无意义!
其中另有真相。再想想看。
如此一来……关于犯人,还可以提出另一个想像……
那就是……犯人……是以古城作为巢穴的亡灵或超自然力量。没错。犯人……是恶魔……是亡灵……是怪物……因此,不在,却也不存在于任何地方……犯人是从中世纪即幽居在这座古城的幽灵骑士……那家伙憎恶我们……憎恶踏进这座城的人类……那家伙……要将我们连根拔除……让这座城……重新回归到宁静。
……啊……就像那个吉普赛老婆婆所说的一样。我们不该来这里的……不可以回到这里来……回来?我在说什么……我是第一次到这里来……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吗?
第一次……这种事无关紧要……吉普赛老婆婆是怎么说的……我想起来了……那个时候……珍妮也曾受过……老婆婆的预言……被吉普赛人……所诅咒的预言……珍妮也……跟我一样……我?
……我……我……我、我、我。
……我是谁……雷瑟·雷瑟……我的名字……雷瑟……人……雷瑟……以前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
“……雷瑟。”
珍妮的呓语将雷瑟拉回了现实。他的头非常晕眩,眼前天旋地转,身体轻飘飘的,并涌上一阵恶心感。当视线焦点定下来,雷瑟发现自己正跪在床边、两手放在毛毯上摆出祷告的姿势。
“……珍妮。”
声音都不像是自己的了。听起来像是从某个遥远的地方传来。
这里是哪里?
……人狼城……被诅咒的城。
我……头好痛。
“雷瑟……”
珍妮再度小声叫唤,她的手慢慢伸过来,虚弱地重叠在雷瑟的手上。她的手虽然冰冷,却能感觉到当中窜流的体温。他渴得喉咙作痛,甚至无法分泌唾液。虽然想回应,却发不出声。
珍妮微微睁开淡褐色的眼睛。
雷瑟探前,看着她的脸。
“珍妮!”
“……雷瑟。”
“珍妮,没问题吧!”他头痛欲裂,强忍痛苦地说。
……好像有什么非想起来不可的事……
珍妮的脸像个病人,一副精疲力竭的表情,脸色苍白、眼眶凹陷,连手也显得惨白。
雷瑟将珍妮的双手包覆在自己的掌中。一想到她,那股强烈、复杂、涵盖了一切的情感,就一下子从胸口涌上。
“……我要起来了。”
“还太勉强了。”
“不……我要起来……”
她拼命地起身。雷瑟想阻止她,她却紧搂住他的脖子,深深地摇头。
“就算拼尽全力,该做的还是要做……我们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了。”
“什么?”雷瑟咽下紊乱的气息。
珍妮的声音虽然微弱无生气,却坚定地说:
“……毕竟,今天就是十四日了。如果按照预言……我……只能活到今天。”
3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傍晚。时间感完全被打乱了。现在是早上、晚上、还是中午,好像都无关紧要。反正是处于白天也仍旧阴暗的古城中,被禁锢在这座难以攻破、昏暗的石造建筑物里。如今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时候,已不重要。说不定……跟自己永远也没关系了……
“雷瑟。”
他将耳朵贴在门上,窥探走廊的情况,珍妮从背后叫唤他。
“外面很安静,走吧!”
雷瑟给珍妮一个点头的暗示。她的形神色憔悴,脸色苍白、头发散乱、整个人像褪了色般,眼神也是死寂的。他的胸口充塞一股怜悯和焦躁之情,身体也像背负着铅块一样沉重。
两人小心翼翼来到走廊。珍妮执灯、雷瑟架着石弓走了出来。周遭一片寂静,而这份寂静仿佛无限延展。所有的声音和感受,都被厚实的石墙吸尽。何时又是一切都死寂、完全静止的时刻呢?
“雷瑟,我想到一件事。”
两人为了上顶楼,朝西边阶梯走去。
“说起来,我们还没有上过西南城塔,不是吗?”
“咦?”
“刚到城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