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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答答的样子。
就如我不明白,我俩这一日一见,为何都以这五体投地大礼开场。
诚然这位褪了青肿的伤后,确实有一张漂亮的让人尖叫用文绉绉的话叫倾国倾城的脸蛋,不过在我看来,这脸,太过阴柔,实在比女人还要女人,一个男人长得比女人漂亮,实在让女人情何以堪?
“小心心,想我不?”我正细细思量,面前的孔雀侧过身,唰的展开个不知何处冒出来的扇子,理了理鬓发挺直了身躯,他那动作,我觉着十分像那山林里头梳理皮毛求偶的野山鸡模样。
我甚奇怪,道:“不是日日见面么?”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想什么?
孔雀对于我的回答,似乎颇有些丧气,立刻低下昂着的头颅,也不知又哪儿多了块手帕,咬着一副小媳妇的摸样泪汪汪瞅着我:“小心心,你好无情!”
我无语,只道:“幺儿让我和朝露姐今晚做香羹,问你去不去尝?”
孔雀瞬时收起眼泪笑弯了那双细长漂亮的眼,几乎弯成一道拱桥:“去去去,小心心邀请,哪怕下刀子也去,天涯海角在所不辞。”
我确然不明白,明明爹爹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缘何这位,却能说哭就哭,说笑就笑,比那三月里头的天气还要多变?
不过深层次的思考与我一向无缘,既然说定了,便拍拍绿绿的背脊,又继续准备往上爬。
孔雀却在一旁道:“咦,小心心,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道:“甜水不够用了,我去坡后头那井边打些水来。”
孔雀:“那我陪你去,一个女孩子家家去后山不安全!”
我瞅了眼孔雀,那一身鲜亮的衣饰分外显眼,腰间的彩带灿若星辰,幞头之上,还插了根忒醒目的红绿彩羽,煞是醒目,若有强人,我以为,那一身看上去质地贼拉好的行头就是明晃晃让人来抢的标记。
跟着这位一起,估摸着更是不安全。
只是多日相处,我琢磨着这位心理素质有些个弱,若直言怕伤了他那绿豆大的自尊,若是又那般哀怨的看着我,实在小心肝受不起。
想来想去,我道:“不必麻烦了,我有绿绿陪就好,你若真要帮着,不如帮我把屋里我发好的豆芽摘了,顺便帮我磨豆子吧,昨儿个你不是嚷着要吃桂花豆腐么?朝露姐卖了豆腐回来答应做一份的。”
孔雀那白的就和豆腐差不多的脸顿时有几分纠结,细细长长的眼睛里头水波荡呀荡了半会,那闪动着的光芒要是幺儿看着又要说心肝肉儿颤得慌,我倒也有几分,只是却是因为怕他再来一回我晚了就赶不上好时辰了。
食谱有云,辰时闰水,午后茶,天甘雨露,浊地沟,什么时候的水自有什么时候取的规矩,若是错过了,便是遗憾。
我正纠结我那心肝肉儿水取不取得来时,孔雀的脸蛋突然又花儿一般绽放:“也好吧,那小心心可要快些回来哟,不然我会吃不好睡不着担心死的,啊!”
那最后一个啊字,声调上扬,颇有威力,我鸡皮疙瘩不由得抖三抖,小绿绿也昂昂抽了几口气来。
我连连点头,也顾不得看他替我整理好背上的家伙,抱着我腰提上了绿绿的背,一拍绿绿小屁股,叮铃叮绿绿迈着小碎步子撒欢的跑了起来。
跑出去老久,我回头,还可以看到我家屋前那一抹深浓浅绿的身影举着小帕子挥舞。
一撮红绿毛,迎风招展的甚是欢快。
不知为何,我脑子里冒出戏文里头看过的十八相送的一幕,孔雀是那小媳妇,我便是那走远门的夫君,想来十分的应景,更是不由自主抖了几抖。
井边招来只凤凰
小绿绿今年虽然只有两岁,却是识路老手了,那口我要去的古井就在村子口外一处高坡的另一头,背阴正对着整个村子。
月夕村位于一个层峦叠嶂的群山中,地势闭塞,小时候爹爹抱着我上山坡指着整个村落告诉过我,村子的风水是很有讲究的,取得是花未开水未满的意境,天圆地方的规矩,村里头的房子列成回字结构,前有半月形的月夕池,后有抱山拢月的山峦,左面乃是一条溪流,右则是出村的小道。
这叫做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
藏风蓄气,扼戾镇魇。
后山有个小丘,丘旁有一处断垣残壁。
不知哪朝哪代之物。
里头有口老井,虽繁华凋落,却顽强的,固执的,在阴暗中留守着,井边美丽的花纹,让人看到会不由思绪万千,也不晓得有过怎样的辉煌。
这口井水不知道为何总是透着一股子芳甜,用来磨豆,做饭,酿酒,都是上好的原料,我每回来都挑上一大桶,储在水缸里,用它磨出来的豆腐,村子里的人家甚至拿到镇子上去都有不少人来买。
虽说是白日,那青碧幽林把这方圆一带阴惨惨的遮着,颇有些意境,不由就会让人想起那些个鬼怪志趣的书里头写的,什么孤魂野鬼,狐妖精怪,却是一方好洞天。
我掀开井盖子抖了抖手里头的水桶砸下,利落的打上来一桶,取了来放下,看身上有些个不洁,便想先拿帕子沾了水洗一洗。
身后骤然被人一拍。
这般一个林黑风高之日,冷不丁这一下子着实惊悚。
我五体投地一个四仰八叉,甚为幽怨的回头一瞧,这一瞧,生生瞧出了一场孽缘。
这是后话,且说当时,我一回头,正对上一双精光四溢冷了吧唧的眼,刁梢凤目,不待我细看,已经觉得内心一凉,好煞气腾腾一双眼。
再听到“哼”了一声,我便是一个激灵。
方才看清,井边一株参天大树,斜依着个人,一身洁白的修身长袍,腰间系着玉带,衣角纹着朱雀古纹,胸口上,亦绣着一只目光崭然的金线凤凰,那凌霄飞眉,颇与此人脸上那一双眉眼相似。
只是这衣衫,几分凌乱,脸上,落了几分脏乱。
虽然狼狈,那眉目,却愣是让人看着惊叹。
可不是一张叹为观止的脸么?
爹爹说,看人要从三个方向看,眼神,周身态势,再就是衣着。
窃以为,男人么,还是要威武些,如孔雀者,太过阴柔,此子威仪堂堂,肤色深如麦色,五官刀釜剑劈,甚有威慑。
唯一不足处,便是稍显得年轻了些,若有爹爹那般年岁,多几分沧桑大气的味道,那便是完人。
我向来觉着,男人就要上了年岁才有味道的。
如那佳酿,越是陈旧,越是香醇。
“喂,你,给我去取些水来!”见我发呆,这位却目光好似冷了冷,唇角看着仿佛有一丝蔑然,不怎么好口气的道。
这口吻,比起戏文里头老爷升堂时拍个惊堂木审看刁民的样子不知要犀利多少。
等我发觉,手脚已经自动的朝着井边走去。
利落的下了桶,抖了抖,提上来清洌的井水,往那人面前一站。
那人看我将木桶提过来,喉头一咽,亟不可待的上来抓,我却一伸手,将他拍了开去。
那养眼非常的脸顿时就黑了几分,看过来那一眼,生生让我倒退几步,“哦,那个,啥,井水寒凉,伤胃的很,须得在平地上摆放一会儿才可入口,那个,你且等等吧。”
我万分艰难的抽了抽急冻般的脸皮子,发觉那几处,恍若不是自己。
对方闻言打量了番我,嘴皮子掀了掀,露出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来:“你这村姑,倒有几分趣味,那后头的驴可是你家的?”
看看一旁悠闲自在的绿绿,我点头。
“你这驴,我买下了,你身上可有吃的,给我留下,都买了!”对方冷冷的命令。
“唔,这位大爷,我这驴是不买的,不过有些吃食倒是可以给你,也不必给我钱了,不过是些碎饼子而已不值当!”我从怀里头掏出用手帕裹着的绿豆饼子,这是绿绿的口粮,只是我看这位脸色不佳,怕是饿了许久。
绿绿看我动作,昂一声仰起头来,露出几分不满之意。
“废话那么多,拿来便是!”对方一皱眉,劈手夺过我手里的饼,先是掰下块来往口中送:“唔,倒挺入味,这是什么玩意?”
“是豆饼,你慢些吃,小心噎着!”
天可怜见,不过是随口一说,只看对方一下子送了一大口饼入口,接着便眼翻青白,抓着脖子涨红了脸。
可是真噎着了!
我赶紧去给他拍背,却不顶事,眼见得他面呈青紫,一急,抬起一脚朝他背后就是一揣!
噗,从口中飞出一团泥,仰天一个弧线,掉落在地。
再接着,又是一声噗,却是一口污血。
落于地面扎眼的很。
我愣愣定在半空,看着自个的脚丫子,一时茫然。
谁来告诉我,我这一脚忒厉害了些?
正自发愣,却见那人喉间咕噜响了下,颤颠颠从地上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