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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羞怯的意思。
“shyly“,这似乎就引导了她往后的人生。
他一笑,就露出发黑的牙根:”shyly小姐,这是我的心意,湿湿水啦!”
她虽然恶心他的普通话,恶心他搂紧自己时那生猛海鲜般的蠢相,但对”湿湿水”还是很喜欢的,它也是男人的能力所在。
当然,这只维持了一小段时间。
当男人变成傻瓜的时候,就是shyly支配他们的时候,shyly由此而感到快乐和安全。在与男人的战斗当中,她认为自己几乎是个天生赢家。
是的,战斗,她一直在与他们战斗,然后获得自己需要的东西。
眼下,她的两手抓满了这么多的战利品,又累又渴,真是好极了。
前面街边就有一个露天吧,她需要好好的喝点冷饮,最好再来一大杯冰激凌,像麦当劳的那种,奶粉足量的。
三十四这是个漂亮的露天吧,很干净,彩色椅子的如花造型,增加了人们对物质占有的快感。
她刚坐下,就看见几个十分女气的香港男人随一个戴墨镜的清瘦女人也来找位置,好像也是逛大街累了,东西也买了不少。这个清瘦女人十分别致,属于大雅大俗,你怎么厌恶都可以,但是你会喜欢看的那种。
这女人穿的是紫色的露侧肩装,它比吊带裙又更挑逗些。这样破坏对称和均衡的款式,也只能是她这样的骨感女人可以穿。如果穿在一个肉呼呼的女人身上,会使那个女人像个残疾人、大白痴——哪怕她是在一个隆重的晚会上唱歌的什么中青年歌唱家。
shyly还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服装,想这就是今年的流行吧。
这个别致的女人吃东西也不取墨镜,shyly再看她,同时惊叫起来——“王菲!”
shyly的惊呼引起人们的注意,连街面上的打工仔打工妹都开始往这边涌来,几个香港人一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shyly看这阵势,立刻拖着自己的东西凑上去,充当他们的临时保安。
她一边展开双臂挡住后面的人,一边笑着对戴墨镜的女人说出大串恭维话:”阿菲,我是shyly啊!我太喜欢听你唱歌了!你好酷噢!”
“阿菲”拿出很有节制的友情态度:”你好,shyly!”
一群人在shyly的帮助下撤退。
shyly后来一直想:”她为什么不对我说:‘shyly,快,跟我们走!’”
如果那样,多好!可惜,因为时间太急促,他们又急着要回香港,那几个男人都还来不及对shyly的新形像欣赏欣赏。
她多少有些郁闷。
三十五shyly回到家里的时候,罗滋还在画室没有出来。
天近傍晚,罗滋终于出现了,高声说:”shyly你今天很安静喔!”
这个傻瓜,以为她变成了乖猫。
“我出去了,根本就没有在家里,笨蛋!告诉你我今天见着谁了?”
“谁啊?章子怡?张艺谋?”
“有一点接近。我认识王菲了!”
最后一句话她是叫出来的。
“喔。”
罗滋走进厨房,发现什么吃的都没有。
“shyly,我们出去吃吧?”
“又是西餐?我不吃。我没胃口,你自己弄了吃吧!你不懂王菲吗?”
“什么王菲?又是歌星?脸上挂着塑料眼泪,闭着眼睛用假嗓唱的那个?”
“奚幸!”她用白话骂他神经病。
罗滋吃饭的时候,shyly穿了套绿色的睡衣短装在厅里走来走去。
罗滋抬头看看她:”怎么肚子那么大?怀孕了吗?”
shyly立刻走回卧室,另换了套粉红的,继续走来走去。
“妖艳!”罗滋皱眉。
shyly继续换装。
她突然产生了一个穿他斥为”妖艳”的短装睡衣到外面去的念头。
“你疯了!”罗滋说,挖苦她:”与其这样,你不如去裸奔!”
他的态度引起她的不满。”你就只会把我关在家里,你这个臭男人!”
shyly一发怒,就变得恶毒。
她这个时候就像长脚的毒蚊一样准备蜇他,并且非蛰到不可。
“本来不想告诉你的,那么还是告诉你吧,我拿了你的钱,书柜下面那第二个抽屉里的钱,下午出去全花光了!”
“什么?抽屉被你撬开了?有多少钱?”
有多少钱,罗滋自己也不清楚。
他想了想:”噢,你说书房的抽屉?那里是有钱。”
罗滋突然感到气愤,那些钱,是他准备在完成手里的一批画后,去西藏写生的费用。
“我不相信你就那么点钱,人家说你一张废纸也要卖六千,孤寒鬼!”
“臭婆娘!”他骂了一句家乡粗口,”什么都不懂。在乡下,又懒又蠢的女人真是没人要的呢!”
shyly跳起来,凑到罗滋的鼻尖处骂他:”我爸是地委书记,叫郑大均!你这个傻B!”
“你爸养了你这么个东西,够戗!”
shyly的脸都快变形了。
她突然去取一个放在三脚架上的相机。
在灯光的阴影里罗滋还没看清楚她拿的是什么,她就狠狠地将它摔到了地砖上面。
罗滋感到自己的心颤了一下:那是他专门拍作品用的。
他伸手给了她一耳光!
她大叫,用哈尔滨方言咒骂着,疯狂地抓他。在她的五指飞舞过后,几道血流醒目地出现在他左脸颊上。
脸上火辣辣的疼,疼痛使他平静。
平静之后,又觉得很累,坐回到沙发里,埋着头。
她保持着母狮的姿势,胸部起伏着。
他抬头望了她几秒钟,她眼睛里的敌意还在燃烧。
“shyly……”罗滋想安慰她。
她不理,啐他一口,开门跑了出去。
第九章 1。我爱 那些细节,你的声音
(乘上这车我们要到哪儿去啊?
那温暖的灯光那迷茫的灯光它们将我的忧伤渐渐充实——西篱《一朵玫瑰》:《但是我爱你的声音那些细节》)三十六城市的夜晚,西餐厅里总是人满为患,白领阶层既要少花钱又要有情调,西餐厅是他们最好的去处。但是不单是他们,那些大学生,也纷纷而来,人潮涌涌,在七点左右达到高峰。过去人们到西餐厅是为了格调,现在却常常就是为了吃快餐。
第一轮晚餐之后,客人少一些。但是到九点,人又多起来了,因为这个时候有演出,每个歌手和乐手都有他们固定的粉丝。
这家蒙地卡罗西餐厅的小乐队,通常都是一个吉他手和一个贝司手,他们会演唱一些非常怀旧的音乐,比如说卡朋特,美国乡村歌曲,等等。喜欢演奏怀旧音乐的西餐厅,还有家香格里拉,那儿的歌手喜欢唱罗大佑、童安格的歌,而且有一个光头的女歌手,和一个扎马尾的男歌手,他们的和声真是迷人。许多60后和70后的人,从很远的地方,比如说城市的另一端,赶去香格里拉西餐厅,就为了那份结结实实的怀旧。
琼这个时期,格外惧怕人群。所以,她今夜选择的是客人较为稀少的蒙地卡罗。她看中了假树旁边的一张桌子,虽然那是假树,但迷离的灯光里,还有什么是真实的呢?能够虚幻一次算一次吧,这种感觉,或许就和醉酒差不多,让自己轻起来,让现实虚化,让自己自由、漂浮……
她的细长的手指,在绿色的格子布上摩挲着。
眼下,她已经被机关人事部的领导召见谈了话,领导明确告诉她,她将会被调离。
有几个地方可以供她选择:本市大学的校医院、市卫生局、市统计局。
琼当然选择去大学。
领导说:“你不断让人心生意外:谁都明白在局机关做公务员的实惠。”
她轻轻咬一下嘴唇,算是回答了。
领导是个头顶发亮的中年人,满腹世故经,官场政治修炼到了博士后级别。对于琼的德性,他无法理解,起初觉得很她很莫名其妙,给机关抹黑,让人痛恨,但就在她咬着嘴唇告别的一刻,领导突然觉得这个貌似清高的女人,其实是个非常单纯的小女人。
琼是有校园情结的。她的父母是中学教师,因为举报论文抄袭和在学校基建工程中受贿的校党委书记,一直遭到排斥和打击。20世纪90年代以前,他们一家在重庆大巴山地区的一间乡村中学里,一直过着暗淡而压抑的生活。琼记得自己的小哥哥,每天晚上都在电压不稳定的昏暗的电灯下写字。她问他写什么,他说:“我在写一个学校,一个十年、或是一百年后的学校。校园里永远洒满了阳光,窗明几净,处处都可以看到成排成行的绿荫荫的树和散步的孩子们。钟声一响,孩子们全回到教室里,坐得整整齐齐……在这学校诞生之前,必须有一辆大卡车,把所有那些脸孔阴沉、居心叵测的家伙全带走……”
走在阳光明媚的校园的林荫路上,一直是琼的愿望。
她一直不适应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