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们猜出眼前这几位的来历么?”
章铁钦望着其中一人道:
“杭州有十一家武馆、武场,但真正得名家门派嫡传的只有三家。城南老孟的武当拳剑、城东顾大眼的少林棍都是名门正宗。但真正的高手是城北‘风云武馆’馆主赵高梁,赵高梁武功高强,并非他有什么过人之处,只因他肯吃苦和遇到了一个好师父,他的师父好像姓韩……”
“不错,我就是韩威。”那人道,他边说边慢慢脱下外面的罩衫,露出里边浑身缠着系着挂着的插满飞刀的皮带与装着各种暗器的皮兜、皮囊。
“铁拳满天星”韩威的拳术、暗器,是江南武林真正的高手之一。
但他袭击章铁钦时,用的是剑。
章铁钦的眼睛望着另一个人脸上,目光已变严肃丁:“你如用铁链、暗器出手,我便真成了‘不亦悲夫客’了!巴总捕此来,一定别有深意吧?”
——巴总捕?他说那另一人竟是浙省刑衙总捕巴炼石?
巴炼石哈哈一笑,顺鬓角往脸上一摸,掀下一张薄若蝉翼的面具来,目光炯炯地望着章铁钦:
“你如真是以暗器成名的‘秋风扫落叶、不亦悲夫客’章先生,老夫说不定真出暗器领教先生的绝技了!”
章铁钦惊讶地问:“难道你以为我不是?”
巴炼石:“你当然不是。”
“我是谁?”
“你是张盖,‘大力鬼帅’张盖。你刚才打向地上的一拳,是‘恨地无环’!”
“你错了!”
章铁钦说完,从他身上飞出了几十缕、几百道寒芒银光,全射向了巴炼石!
巴炼石大惊,跳起,在空中施展他素不外露的“魔陀鬼旋”身法,将暗器一一避开。
待章铁钦射完暗器,巴炼石斜掠而落,落到地上,瞪着章铁钦:
“现在连我也搞不清楚,你究竟是‘大力鬼帅’张盖还是‘不亦悲夫客’章铁钦了!”
章铁钦大笑,笑声豪朗:“我的功夫是张盖的,容貌是章大哥的!”
“你是张盖。”巴炼石松了一口气道。
“我当然是张盖,你如真遇上章大哥的暗器,是否能全身而退只有天知道了!”
曾九侯又问虞立:“你那两位呢?”
虞立笑道:“待我看一下‘神签’!”
他走到两人中那个身材高大的袭击者背后,从那人脊椎与颈项联结处的“大椎穴”上取下了一片碧绿色东西。
——那是一片竹叶!
虞立看了一眼竹叶,迟疑了一下,又取下另一个人“大椎穴”上的竹叶察看。
这一察看,他不由发出“噫”的一声惊奇声来。
“怎么啦?”张重龙问。
虞立转到那身材高大的袭击者面前,望着那人拱手一揖:
“想不到是道上同源来了。我们开典当,阁下开镖局,都是替人看护钱财的行当。我小虞这算是给龙大镖头、龙总局主行过礼了!”
随后虞立把目光定在另一个人脸上,仰天打个哈哈:
“今天巧了,我两片竹叶都白打了!龙大镖头练的是‘金钟罩铁布衫’,一流的外家横练功夫,我这专克内家气功的竹叶制穴,形同虚设。而这位则更绝:竟然是石道人的‘石头闭穴拳’传人!据说,都督府中有一位三将军叫凤国荣,是石道人的二弟子,不知这位是……”
“我是凤国荣。”凤国荣道,“你猜得一点也不错,这位也正是龙总局主。但你能否再猜一猜?”
“猜什么?”
“我们的来意!”
“浙省刑衙总捕头巴老爷子为人正直,嫉恶如仇;韩老拳师武艺超群、恪守武德,为人谨慎谦逊;加上都督大人倚为左右的凤三将军与颇有侠义之名的龙大镖头,四位同来,不是请我们典当的护卫协同捉拿近日来连连作案的飞贼凶手,便是托我们代为保管巡抚、都督大人府上的金银珠宝!”
“虽不中,亦不远矣。”巴炼石道,“近来盗贼猖狂,连巡抚衙门、都督府都敢下手!据侦报,盗贼中混有日本浪人,此事恐与倭寇有干系。”
“为全力捉拿盗贼,同时又不出纰漏,便有请典当代为保管一件重要物事了!”凤国荣道,“那是事关沿海一带千万百姓生死兴亡的重要物事,如不慎落到倭寇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虞立、张盖闻言眉毛不由齐扬了一扬:
“不知什么物事竟如此重要?”
“赵大人、胡大人与戚、俞、谭三将军剿灭防卫倭寇的兵力部署图。”
说这话的是法舟和尚。
随后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只黑漆的铜盒。
密封的铜盒。
铜盒有三道锁纽,还有三道盖了关防大印与都督府、巡抚府朱红印鉴的火漆关封。
每道关封上都署着六道名字:
凤国荣。
巴炼石。
龙四海。
韩威。
释法舟。
最后一道龙飞凤舞的名字则是“武林老大房典当”主人的签署:
曾九侯。
曾九侯仰头向天,似在向九天苍穹诉说所负的重任,沉声道:
“我们接的这个当,是保证倭寇被剿灭前,不让这只盒子失窃。”
“我们接的是,义——当——!”
巴炼石率龙四海、韩威、凤国荣、法舟和尚告别:
“我们去缉拿飞盗凶手,你们护盒,各负其责。”
“但愿我们捉拿到飞盗凶手后,能请各位喝一杯。”凤国荣道。
“但愿将来把倭寇赶走后,取出这盒子,还是这六道名字,一无所损!”
曾九侯接道。
众人大笑而别。
依旧铁房,铁栅。
胡床。青玉案。太师椅。
依旧是那称“金一”的书生。
书生在写日志——
四月初一。阴。
都督府宝盒安然无恙。
京都捕神柳虎侯已到八日,破盗案五起,缉拿七人下狱。
昨晚,保叔塔巷又一民女遭奸杀。
晨得快报二:神偷卓飞飞又现江湖,且已来杭,须加防备。
杭州东城外有日本国浪人、武士出现。
上午,大护卫张重龙外出喝酒,遭无名高手挑战,张虽胜,亦受微伤。无名高手临去扬言将来报仇。
中午见张重龙,张有忧色。
“梆,梆梆,梆!”铁屋外传来敲击声。
书生停写,手已握剑,喝道:“初一过了是十五。”
“十五过了又初一。——我是金二。”外面人应道。
“何事?”
“老板传谕:天杀星、妙偷、幽冥使者齐现杭州城,各堂口、宝柜严加防范!”
“金一明白!”
书生回到书案前,犹自喃喃自语:
“天杀星、幽冥使者,难道他们是为无名高手来的?”
想到那杀人无数的天杀星和神出鬼没、把灾祸、凶杀与死亡气息带到每一个地方的幽冥使者,书生心中陡起了一阵寒意,不由又加披了一件衣衫。
他忽有一种预感:
山雨欲来风满楼。一场大风暴正在逼来!
第五章 美人当
一
张重龙接到天杀星的约斗贴子后,脸上一扫忧色,还仰天打了个哈哈。
然后他到银柜上支了当月的薪水三百两银子,连同积攒的两千三百两银子全部兑成银票,细致地封在一土封信筒里。
信寄往同西大同府,古定桥,张堡转三房张义怀收。
当他举着写好的信封正自看着时,四个人鱼贯而入,进入了张重力的客厅。
四个人是:
曾九侯。
张盖。
章铁钦。
虞立。
看到四个人来,张重龙的手忽哆嗦了一下。
曾九侯一双眼睛盯在张重龙脸上:
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张重龙:“是的。”
“为什么?”
“因为死人是没法干事的。”
“谁是死人?”
“我。”
“谁说你是死人,那人简直就是放他奶奶的臭狗屁!”
说这话的是虞立。
一向文质彬彬的、文静的虞立。
虞立清秀的白脸上,因说话激动泛起了一片血红。
“你以为天杀星一定能杀你?”
问这活的是张盖,一个身材高挑的刀脸汉子。
他问这话时,目光忽税烈如太阳,发出金针一样耀目的光芒。
那是种能刺痛人眼睛的光芒!
他说这话时,那目光便射在张重龙阴寒的脸上,直射得张重龙脸上阴寒之色褪尽,变得微烫起来。
“我……”张重龙第一次嗫嚅起来。
“看来你并没把我们三个当成你朋友。”
长衫布履的章铁钦淡淡地道,他叹一口气,冷冷笑道:“嘿嘿,是我章铁钦不知深浅,硬要高攀了!”
“你,你们……”张重龙望着四人,目中不由一热,他原本空洞洞的心里,陡有了一份充实的、沉甸甸的分量。
——友情与希望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