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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个头,这样和她同乘一轿,是要随时随地地盯着她吗?
祈少笑道,“咦,娘子为何鬓角都是汗?当真这么热啊,啊,反正我们身处轿子内,娘子早晚是我的人,不如就在轿内把外衫脱了吧。”
御九看出来了,这家伙敢情是新仇旧恨一起来,把她卖他的贴的帐一并算呢!
脱外衫?
呵,曾经光着臂膀、穿迷你裙的时候,她可以没有羞红一个细胞!
御九凉凉地轻咳一声,当真开始宽衣解带。
这下,换做祈少怔了怔,但很快就饶有兴味地旁观。
大红衣袍脱去,御九干脆又把中衣的衣袖卷起,“呼,爽!”
祈少叹为观止。
御九睨了一眼他,“相公啊,现在娘子我是凉爽了,你呢?毕竟这轿子内空气稀少,别憋坏了你啊。”
祈少闲闲地摇着扇子,“娘子所言甚是,不过,为夫我这一路是不能离开娘子半步的,我正在想,这疾病之类的大多有遗传倾向,你的母亲实在是死的突然而蹊跷,为夫害怕,万一这在路上,你突然‘香消玉殒’……,呵呵,瞧为夫这张嘴,该打、该打!”
入嫁
祈少的话并非属于随意的闲谈,御九听得出,他是对娘亲的死怀疑的,甚至是,有可能他已经得知了某些她的秘密,才会这样堂而皇之地对她冷嘲热讽。
御九没了和他继续攀谈的兴致,哪想,男人却不依不饶。
“娘子,既然嫁入我祁家,有些话我还是要说明的,娘子是伍侍郎的爱女,这平日里的礼数和规矩,自然不用为夫担心,可是有几点,为夫定要先提醒娘子为好。”
御九慢慢对上男人墨黑的眼眸,陡然发现那眸子幽深不见底,她皮笑肉不笑地接口道,“还望公……相公指点。”
这称呼,难受地很!
祈少拍拍御九的手背,感觉那手背细腻滑嫩,他低头瞥了一眼,又将自己的手拿开,一脸严肃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这第一嘛,如果娘子想要出门,需要为夫的陪同,或是为夫的许可。”
御九扯开嘴角,假笑两声,“出嫁随夫、入乡随俗,应该的、应该的!”
祈少陪她假笑两声,“这第二嘛,在我祁家,没有先来后到之说,除了大少夫人是皇上指婚,她的位置无人可以取代,其余的妻妾地位均等,排名不分先后,一视同仁。也就是说,入了祁家,你不是第五十少夫人,而是顶替的第三十六少夫人。——当然,如果你生了儿子,那就另当别论。”
顶替?
说不准,再有谁来顶替了她!
御九小头连点,“相公大公无私、雨露均沾,应该的、应该的!”
祈少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雨露均沾?
“这最后一条,呵呵,说这个有点早,但是为夫也觉得有必要一提,你也知道,这大户人家的妻妾,说不准哪天命薄归了天,而我祁家的媳妇,死后是没有留全尸之理由的,死后必当在一个时辰内,用泥土将人全部封上,焚烧!”
御九眯了眯眼眸,暗忖:这男人分明还是针对娘亲假死一事说的,言外之意,她这假死的路子,已经被他给堵死了!
御九此时才知这个男人的可怕,可是,她只是继续维持良好笑容,“生是祁家人,死是祁家鬼,应该的、应该的!”
祈少笑了,风华绝代、颠覆众生。
御九却悄悄握起了拳头,很想敲掉他笑得可爱的那两颗门牙!
达成共识的二人,再没有了其他的交谈。
御九心知逃脱无望,百无聊赖地靠在轿内,昏昏欲睡。
而暗藏于某处的顺会和雷治,眼瞅着迎亲队伍过去,却没有接到御九的任何暗号。
百合虽不知道发生何事,但是看到祈少跟御九同乘一轿,也知道事情有变,只能乖乖地跟在轿子后。
雷治按捺不住,“队伍都快过去了,冲出去吧。”
顺会轻轻摇了摇头,“不,……我们回去吧。”
“回去?”雷治扯高了嗓门,“还没行动呢。”
顺会低下头,有些失望,“没什么行动了。”
“没……,我说小子,你什么意思啊?”
顺会苦笑,“还看不出来吗?今天的活动取消了。”
说着,他转身离去。
雷治跟在后面,“喂,为什么取消啊?你说清楚啊,是不是那丫头给你的指示?……喂,你说句话好不好?”
顺会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笑道,“听说,祁府常常招工,我要去试试!”
这句话,雷治悟透了,“你喜欢她?”
“难道不能喜欢?”
雷治摸摸头,“也不是……,只是没想到你也会……”
“嗯?”
顺会看着雷治有些红到犯黑的脸,似乎也懂了,原来……
雷治握了握拳,“好,如果祁府招护院,我也去试试!”
……
祁府确实有必要招护院、招佣工、招保姆、招……,还招心理医生!
这是御九后来领悟出来的。
当她手忙脚乱地把嫁衣套好,在祈少的搀扶下走出花轿,一进祁府大门,就觉得浓重的脂粉气传来。
听说,祈老爷和祈少爷的总共加起来一百位妻妾都住在祁府,加上那些还没有出嫁的众多女儿……
御九理解了,她重重地呼吸两口,准备以最快的速度适应这里的空气。
祈少亲自搀扶,这是无上光荣,却也无疑招来众妒。
“听说,她是没有经过最后一关命题,相公钦点的!”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吗?当初,二十五姐姐也是没有经过命题钦点的。”
“你看,她现在由相公亲自迎亲,这可是除了大姐之外,没有人享受过的殊荣!”
“那又如何,相公的新鲜劲也就这几天,你看着吧。”
“……”
嘀嘀咕咕的讨论声不大,但是却能清晰入耳。
御九感到握住自己的那只大手依旧沉稳,仿若毫不受影响。
也是,她都不知道是他第几次娶进门的女人,像这种女人间的小家子气,他必是司空见惯,甚至可能是非常乐见的事。
进入主厅,伴随着外面炮竹声响,很仓促地拜了天地和高堂,御九便被簇拥着送入洞房,而此时,祈少也已不知去向。
过程太快了点,不过也正常,他都娶过这么多老婆了,自己不觉得烦,宾客也该腻歪了。
媒婆老太太尽职尽责地在御九面前絮絮叨叨了一通,无非是三从四德、要好生伺候之类的话,临走前,还悄悄塞给御九一本书。
慢慢地,四下没有了声音,御九试探地唤了声,“百合?”
“奴婢在。”
御九松了口气,“房间里,就你我二人了吗?”
“是的,小姐……,呃不,是三十六少夫人。”
顺会篇(1)
世事无常,爹总说,无轮发生什么,都不能埋怨天,因为,人力无可胜天。
在爹最后一次说完这句话之后,爹永远闭上了眼睛。
徒留我一个人,在这个孤独的世界打拼。
爹说,他知道害死我全家的贼人是谁,可是,他不会告诉我,因为,他不要我报仇。
爹又说,我是洛家唯一的子嗣,留下我只是不想洛家绝后。
爹还说,让我一个人寂寞地活着,太过残忍,但是我不可以自我绝望,要微笑地迎接每天的太阳。
为了生存,我遗忘了我本来的名字。
为了忘记饥饿,我给自己取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名字:顺会。
这是取自“睡会”的谐音,流浪时,总一次次告诉自己:睡着了;就不会觉得饥饿。
从没有想过,能有人一口叫出这个名字的本意。
而那个人,竟是我一直关注的人。
凤国男子多尊贵,女人如衣服,可遗可弃。
多愁善感的爹却说,女人娇弱,需要呵护,连女人都保护不了的男人,不是男人。
爹说的,总是对的。
所以,对于那些年过二十而未嫁的富家小姐,只要她们愿意,我就愿意收留。
我没有什么钱,能够养活自己已是奇迹,她们嫁过来的嫁妆,我分文不取,我的作用,只是帮助他们挡过那些流言。
至于子嗣……
看得出,没有几个人真心愿意和我繁衍后代,而我还有十个名额,总有机会找一个门当户对的,我不着急。
众多妻妾中,与我交情甚好的,是出身稍逊的路侬,有那么一次,差一点米可成炊,是我中途放弃。
路侬说,“相公的心里有人吧。”
我只是笑笑,男人愿不愿意和女人同床,并不关乎他心里是否有人,只是,我害怕承担不了这个责任。
爹说,不要报仇。
我想要潇洒而遗忘地活着,但是最终发现,我潇洒的,只是个躯壳,骨子里还是有恨。
尤其是走南闯北了这么多年,在拼凑之下,得知了真相,灭门的真相……
我不怕死,却怕死得有遗憾。
如果说,明天就会看不到初升的太阳,那么我的遗憾,只有她。
明知道没有结果,但却想让她的生命里有我,这是我的自私。
悸动很早就有,十年前,或许那时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