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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放开她,她的脸颊已是通红,小巧的唇高高的肿起,低着头道,“萧澈,你还有你的江山,你的母亲,你的妻子,不要轻易就放弃了生命,放开我让我走吧!”
“不,我的妻子和孩子都在这里,让我一个人苟且偷生,我不要。”萧澈眼睛里的光芒比太阳更为明媚,神情更是坚如磐石,低首吻了她脸上的伤痕,深情道,“昔若,我保证,我一定会让我的孩子平安降生,让你们母子平安,否则,我就把你原原本本的送回皇宫去送到另一个男人手里,永远不再介入你的生活。”
昔若心里一跳,他的孩子、他承认那是他的孩子么?还是,只是想把她骗上去的谎言?
他像是能一眼看穿她的想法,突然道:“对不起,我不该怀疑孩子是否是我的,我会尽力给她和你一切的补偿。”
他的神情十分坦荡,让人无法不相信他,昔若眼眶微微湿润,这样的话语,期待已久,可是此刻,却是太迟。
她眼里还有迟疑,萧澈却是铁了心一定要让她上去。
“我会疼你,宠你,爱你,绝不让别人伤害你,今生今世只认定你一人是我的妻。”萧澈今日似乎把要这辈子的甜言蜜语都说光,他伏在她的耳边不断的说着那些往日从来不曾对任何女人说过的话,“我会无条件的信任你,绝不怀疑你,把全部的爱给你一个人……萧澈今日所言,若是有任何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不要说了!”昔若羞怯的低下头,只觉得脸颊像火一样燃烧起来了,低声道,“我受不了了……萧澈!”
萧澈轻笑着吻了吻她的面颊:“你很喜欢?那和我上去?和我上去我天天说给你听!”
昔若轻轻咬住嘴唇:“这样怎么上去?”
萧澈知道她已经不想自尽了,轻轻嘘一口气,抬头看了看上空:“确实有点难……”
昔若低声:“对不起……”
“傻丫头。”萧澈淡淡一笑,“抱紧我,我现在要腾出两只手爬上去。”
昔若紧紧抱住他,他试着把脚固定在悬崖边凸起的石块上,小心翼翼的移动身子,花费了好久,总算站稳在岩壁上。
萧澈发现这样的姿势实在不好爬行,道:“昔若,你到我的背后去……小心些。”
昔若有些害怕,但还是咬着牙极其小心的翻转身子爬到他的背上,紧紧圈住他的脖颈,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害怕吗?昔若。”萧澈微微回首,正好对上她静谧的眉眼,和那一刀显目的疤痕。
他探过嘴在她脸上吧唧一口,十分享受的舔舔唇,温柔道,“闭上眼睡一觉,醒来的时候我们就回家了。”
昔若的脸微微一红,乖乖闭上眼,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把自己的全部都交托给了他。
萧澈暗自咬了咬牙,豁出去了,他可不想带着昔若一起死在这个鬼地方。
他开始小心翼翼的尝试着一点一点的往上攀爬,见缝插针的抓住每一个凸出的岩石,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往上移动身子。他不能快,万一某一个支点不稳,扛不住两个人的重量,他们俩就必死无疑,可是这样缓慢的移动,逐渐消磨掉他的体力,他的意志,而每每抬头一望,上边好似还有看不见尽头的距离。
昔若趴在他的背上,极力不去想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不管是生死是,她都能坦然接受,可是萧澈已经僵硬而战栗的身子,他被汗水打湿的脸颊、背脊,都让她觉得心疼无比。
“我给你唱歌。”昔若突然轻声道,不等他回答就开始浅浅的吟唱,“红尘紫陌,黄泉碧落,前世茫茫因缘错,芳草连天,绵绵脉脉,今生痴更与何人说,流云千丈堪醉卧,是谁月下独酌……”
*
风啊,云啊,鸟儿,我昔若一生没有做过亏心事,帮帮我们吧……昔若在心里不停的祈祷。
天色逐渐黑下来,这么高的距离温度已经到了零度以下,冷风哗哗的吹,彻骨的冷包围住本来就越来越绝望的两人,四肢百骸都像是被冰冻住,萧澈近乎机械的往上攀爬,大脑都不是那么灵光了,几次险些摔下去险而又抓住了旁边的树枝,手掌完全被割的残破不堪,痛的麻木。
他根本不敢抬头往上看,怕看一眼遥远的距离手就会软掉。
总归是他太自信了吧?以为曾经受过高强度魔鬼训练的他能爬上这悬崖峭壁,可是现在,持续的爬行已经让他精疲力竭,刚烈的风吹到身体里呼吸都变得很痛,而嘴唇更是裂出血来。
可是不能停,一停下来,也许永远就爬不上去。萧澈仅凭着坚韧的意志不断往上爬。
昔若本来还在给他唱歌,却渐渐也唱不出声,空气太干,她的喉咙火烧火燎,而怀着孩子无疑让她更累。
她都想松手从他背上跳下去……可是每每她的手稍稍松开,敏感的萧澈立刻低喝:“不许!我还会再救你一次!”
她不敢再轻举妄动,乖乖的趴着,不听话的泪水悄悄淌下,又被风无声无息的吹干。
萧澈爬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重重喘了几口气,有一种撑不下去的感觉,全身剧烈的战栗着,已经不受意识的控制。
昔若感觉到他的停滞,缓缓的睁开眼,看见他脸上坚毅到让她心疼的表情,甚至都想叫他放弃。
心里却清楚,这时候绝对不能说丧气话,哪怕她都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感觉就要冻死在他背上。
萧澈停滞了许久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动,只是厚重的喘息着,昔若看见他突然剧烈的咳嗽了几声,骤然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的眉头立即紧紧拧起,模样很痛苦。
昔若心一紧,他受伤了吗?
很快萧澈的表情又恢复如常,微微侧过脸,声音温柔至死:“昔若,冷吗?”
昔若闭上眼摇摇头,她把脸深深埋在他冰凉的颈窝里,轻轻的吻着他的脖颈,用体温给他些许的温暖,长发轻轻摩挲过他的面颊,带来一片温馨的感觉。
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只是一丁点的温暖,萧澈却突然觉得僵硬的四肢又有了些许力气,也许……还能再撑一会,再撑一会,也许援兵就能赶到,他们就能得救。
不能这样放弃啊,萧澈,这不是你的作风!
萧澈拼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咬牙这一鼓作气继续往上爬,身上的伤口已经痛到麻木,反而不痛了。
突然,他感觉到他的手抓住了陆地的边缘,惊喜的抬头,才发觉他们已经飞快了最上面,瞬间狂喜,竭尽全力一个漂亮的翻身,顺利着陆,踉跄几步扑到在一颗树边,坚持的站立着。
上头的空气真好,能踩到地面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他居然爬上来了,老天保佑……
他真想立刻就倒下去,彻彻底底的睡去,却还不能,他必须估计着身后昔若的安危。踉踉跄跄的喘着气把昔若从背后放下,拥在胸前,这才彻底放心,抱着她一起就这么直直就倒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昔若也随着他一起跌下去,却只跌在他胸口上,毫发无伤。
她大概也猜到他撑不住了,急急唤道:“萧澈!你还好吗?有没有摔伤?”
萧澈不做声,咳嗽两声,昔若看见血就这么顺着他嘴角留下来了,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昔若想起身给他看看伤口,可是萧澈的双手像钢铁一样圈着她的身子,她动弹不得,心底一阵温暖。
“不许再寻死了……”萧澈仰面躺在地上,双眼想要睁开的力气都完全丧失,只觉得灵魂都已经抽离身体,嘴里无意识的说着话,“下次再离开我,我就把你杀了,做成干尸存在我的房间里……”
他突然哈哈的大笑,笑的却很虚弱,然后骤然就没了声息。
昔若一个激灵,有些害怕的猛拍他的脸:“萧澈!萧澈,你还好吧?萧澈?萧澈,你别吓我!”
她伸手去探他的鼻息,还好,只是昏迷。
昔若费好大劲才挣脱他的手臂,爬下他的身子,跪在一边,用力把自己的衣襟撕成碎布条,想要给他包扎身上的割伤。准备包扎之时才发现这一路爬上来,他浑身上下被岩壁摩擦、被树枝挫伤的几乎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肤,十个手指全部露出森森白骨,不断地淌着殷红的血,膝盖处同样能见到骨头,看起来分外骇人。
他的血流的飞快,看起来甚是恐怖,昔若的心突然慌了,先还是掏出手绢给他擦血,到后来就拼命摇晃他的身子,一直大喊:“萧澈,萧澈你醒醒!你不要死啊。”
萧澈没有回答,他的双目疲惫不堪的合着,唇也紧紧抿着,像是不愿再张开。清冷的月光像一抹柔波洒在他的脸上,让他本来就很细腻的肌肤变得晶莹透亮,一瞬间他的模样像是一樽已经长眠的冰雕,脸颊处那样深刻的刀痕,几乎已经见骨,经过这么久,还不断往外渗出涔涔的血液。
昔若突然泪如泉涌,心如刀绞:“呜呜呜……萧澈……你不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