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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长老!”
樊通和蓝叶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抗议之声,不待他们说出什么子丑寅卯,年炅便回头轻斥道:“住口,有我在,还轮不到你们多嘴!”
“年长老不必如此!”月灵缓缓站起,和颜悦色地道,“皇甫爷爷已经告诉我了,下在饮食中的那种毒人称‘天一散’,无色无味,用普通的验毒之法根本检验不出,即使是使毒行家,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也很难发觉。是我低估了这些居心叵测之人,原也怪不得你们。所以,我今天请三位来,并不是要追究责任,只是想请你们来和大家一起分析一下这次下毒事件,看能不能寻到什么蛛丝马迹,帮我们挖出那个罪魁祸首。”
“这件案子非得尽快查清楚不可!”司徒云忧心忡忡地叹道,“各族首领第一次到我们景月族做客就出了这种事,影响非常不好,现在已经有些脾气火暴之人嚷嚷着要回去,说是不参加什么见鬼的会盟了,免得把性命丢在这里!我们若不能早日查出真凶给他们一个交代,这事,恐怕不好收场啊!”
月灵轻摆了摆手,再次示意年炅等三人坐下,待他们入座后,她才继续说道:“你们也不必太过紧张,现在最要紧的是仔细回忆一下,这些日子里,尤其是昨天这一天的时间里,传舍内外有没有出现过什么异常的状况?”
“这个……让我好好想想……”年炅把这段时日刑捕队向自己汇报过的情况在心底迅速整理了一遍,随后道,“别的倒也没什么,就是据最先听到中毒者呼痛声的安骥和毛子雄二人说,在出事之前,曾见都乾族的龙知政一夜起来五六次……咳咳,好像是吃坏了肚子,他们那时有点担心饮食有问题,但他自己说是凉水喝多了的关系,他们也就没再多问……”
他说话的时候,樊通一直心不在焉地埋着头,似乎只顾想着自己的心事,根本没在听他说些什么,而蓝叶则是小心翼翼地听着,当他说到龙锦麟拉了好几次肚子的时候,她的眸中情不自禁地闪过了一抹惊愕之色。月灵正在专心地听年炅汇报情况,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但经验老到而又心思细密的司徒云早把这些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琢磨起来。
听完了年炅的禀报,月灵蹙眉沉吟道:“皇甫爷爷也说,据诊断,龙锦麟因为曾服下过作用强烈的泻药,在所有宾客当中中毒最轻……这两件事,到底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我有话要说!”
忽然,一声大喊把厅堂之内的所有人都惊了一跳,大家齐齐抬头看去,只见樊通“腾”地站了起来,满面泛红地看着月灵。
“怎么了,樊……樊队长?”月灵望着他愕然拧眉。
“族长,属下一时糊涂,没有将一个重要情况及时禀报年长老,现在想来,真是大错特错了!”
“什么?”年炅不禁大吃一惊,“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侧首看了看低头默坐于一旁的蓝叶,樊通狠狠一咬牙道:“昨晚给各房送饭之前,我曾看到蓝副队长从珠花中倒出一些粉末准备放入一碗汤内,我立即进去阻止,随后质问了她几句,但她给出了听似合理的解释,因为我本就没有看得太清楚,又信任她平时的为人,不想无事生非,所以就没把这事告诉你……”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他这话的意思,分明是指蓝叶有下毒的嫌疑,蓝叶平素在刑捕队的业绩和口碑都很好,众人一时间实在难以相信她就是阴谋毒害各族来宾之人。
瞬间的愣怔后,年炅忽如火山爆发般跳起,一把揪住樊通的衣领狂吼起来:“一派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蓝叶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分明是你想推卸责任,才胡乱编出这样的谎言来陷害她!”
“年长老,年长老,你冷静点!”坐在他身旁的公孙谨、令狐贤达等几位长老一起冲上去拉他,好不容易才把他给按坐了下来。
月灵初听樊通之言也是颇为惊讶,她和其他人一样难以相信在刑捕队表现出色的蓝叶会执法犯法,可她更不相信樊通会为了推卸责任而陷害蓝叶,定了定神,她扬声道:“年长老,你且稍安勿躁,樊队长只是说出他看到的情况,并没有确指蓝副队长就是下毒之人,他不是也说,当时看得不是很清楚吗?我们不妨听听蓝副队长自己怎么说,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
听她这么一说,一屋子的人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把目光移向蓝叶,只见她螓首低垂、双手紧绞地蜷缩在椅子上,一张俏丽的瓜子脸已然白得没有了一丝血色。看到她这大失常态的样子,大部分人不由得都开始有几分相信樊通的话了。
众人异样的眼神让年炅又是气愤又是心疼,他顾不得在正式场合应有的礼仪,一把揽住蓝叶的肩膀大声道:“叶子,你别怕,有什么话就大胆地说出来!年哥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不要,也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叶子,这声他在心中呼唤过千百遍却始终不敢当着她的面宣之于口的爱称随着澎湃的心潮脱口而出。在一片讶然的目光中,蓝叶吃惊地瞧着满目柔情、神情坚毅的年炅,泪水霎时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串串落下。
“叶子,你别……别这样!”年炅慌忙伸手替她拭泪,“有年哥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年哥,我对不起你!求求你,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我不配,真的不配……”蓝叶别开脸孔,哽咽着开了口。
年炅的手蓦然一颤。她的反应让他嗅出了些许不妙的味道,疑惑间,他的心下意识地提到了喉咙口。
片刻的犹豫后,蓝叶抹了抹泪水,缓缓抬起头来:“樊队长没有陷害我,他说的,都是真的!”
犹如平地一声惊雷,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窒了,年炅更是呆若木鸡地定在原地,灵魂仿佛瞬间游离了他的躯体。
艰难地扶桌站起,蓝叶踉跄地走到月灵面前,双膝一屈跪倒在地:“族长,蓝叶辜负了您和众位长老的信任,实在是罪该万死……”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月灵心乱如麻地看着她,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是各族首领与你有仇,还是……”
“不,不是这样的!”蓝叶突然摇头尖叫起来,“樊队长没有看错,我的确是往哪碗汤里加了药粉,但那不是毒药,只是泻药而已,而且我也只加了这一份,各族来宾为什么都会中毒,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情势奇峰突起,原以为真相即将大白的人们顿时又愣住了。刚才还面如死灰的年炅闻言立即扑到蓝叶身边,垂死挣扎般急喊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是这么心狠手辣的人!那你赶快把事情说清楚啊,你是有苦衷的对不对?快说出来,族长和诸位长老都会相信你的!”
“没错,蓝副队长……”月灵定了定神道,“告诉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确实不是你下的毒,我们自然不会把罪名强安到你头上的!”
“其实……”蓝叶张口欲言,可就在话到嘴边时突然顿住,最终化作了一抹凄然的苦笑,“我没什么可说的,总之……就是鬼迷心窍了!但我真的只是下了泻药,并没有下毒,信不信,随你们吧!”
“蓝副队长,你这是什么态度?”司徒云微愠地开了口,“如今的情势你也知道,各族来宾都在给我们施加压力,要求我们早日查出真凶,目前除你之外还没有找到其他可疑之人,你要是不说清情况,如何洗脱自己的嫌疑?退一万步讲,即使大家都相信你没有下毒,那下泻药也该有下泻药的动机啊,你们刑捕司问案,嫌疑人该如何交代问题,你不会不懂吧?”
蓝叶抿了抿唇,垂首不语。
“说话啊,我求求你了,你别这样好不好?到底有什么苦衷,你倒是说出来啊!”年炅近乎哀求地推搡着蓝叶,然而,蓝叶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甚至认命地闭起了眼睛。
又是气愤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司徒云回头对月灵道:“族长,这事……你看怎么处置吧。”
沉吟着注视了蓝叶片刻,月灵黯然道:“按族规,既有嫌疑,只能先下狱了!众位长老,你们说呢?”
众人无不为蓝叶莫名其妙的固执而扼腕叹息,但答案都是一致地点头,惟有年炅如石像般僵立不动。
“年长老,请不要因私忘公!”司徒云沉下脸,向他投去了严厉的一瞥。
“罢了,你们说,我还有反对的理由吗?”了无生气地长叹一声,他放开蓝叶,疲惫地站起身来。突然,他转身冲向门口,一脚踹开大门,发疯似的冲出政务堂狂奔而去。
“年长老!”
坐在近门口处的上官岑起身欲追,却被月灵涩声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