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珩胥早就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然而走近了看到那面墙上的大窟窿后还是皱了眉。他跟非庸只有几面之缘,话都没怎么说过,并不算熟悉,恰好听柳姗姗控诉完毕,便冷眼去看非庸:“你干的?”
非庸立刻无辜的摇头:“我怎么会做这么没书味的事?”
……
西齐努力地忍住不要把那堵被他踢碎的墙砸到非庸头上。
珩胥便大致猜到是谁干的了,又低头看了看柳姗姗被桑格的鞭子抽坏的衣袖和红痕狰狞的手臂。
在阴曹地府,若是能在身上打出明显的伤痕,那力道必然是不轻的了。
柳姗姗红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到桑格被非庸牢牢的护在身后,又看珩胥在看她的手,立刻摆出越发委屈可怜的样子,拽了珩胥的衣袖也躲到他身后。
珩胥见状微微皱了眉,伸出手在柳姗姗手臂上一拂,那些红痕和痛觉便都像被擦掉一样消失了。
柳姗姗惊喜而又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打量自己的手臂,珩胥则抬头对桑格道:“即将嫁作新妇的姑娘家,还是多学些礼仪规矩的好,不要整日喊打喊杀的。”
桑格从来不惹她打不过的人,再说她那几鞭子确实没省力气,被珩胥这么一说更是既不甘心又无话反驳,一脸的憋屈。
非庸立刻护短的插话:“性情活泼些才好,都中规中矩的那多无趣。”
桑格的脸亮堂了,柳姗姗的脸绿了。
她嫉妒,她非常嫉妒,有男人罩着真是太他娘的爽了,恶意伤人都能黑白颠倒成性情活泼,什么世道!!
珩胥淡淡的瞟着非庸不做声。
非庸只跟珩胥对视了片刻便率先挪开了视线,拢了拢袖子道:“珩胥君上次路过东海,椅子都没坐热便走了,实在也太不给我们东海面子了。”
珩胥也收回了目光,慢条斯理道:“那是因为令姐实在太过热情。”
“……”
柳姗姗他们还有些迷糊,非庸却轻咳一声,不动声色的又换了话题,“早闻珩胥君修为甚高,上次本想讨教一二,却连你面都没见着,今日既然碰巧遇上,那就择日不如撞日?”
柳姗姗想着刚才非庸特意问路找珩胥的架势,碰巧……才怪。
珩胥眼都没抬:“转生殿尚有不少公务要处理,恕我不能奉陪。”说着便拎着柳姗姗往转生殿走,“做饭了没,我还没吃午饭。”
柳姗姗刚要张嘴,珩胥又回头对西齐道:“把墙补上。”然后头也不回的径直回了转生殿。
……
柳姗姗生怕桑格和非庸背后向她出黑手,一步不离的赶紧跟上珩胥,眼风偷偷往后瞟了眼,也没瞧清楚那两人的脸色,直到进了转生殿才问:“珩胥君,你……不招呼非庸君进来坐一坐喝杯茶啊?”
当然她是发自肺腑的希望非庸和桑格离她越远越好,不过……好歹对方也是东海龙王的儿子,又是专程来登门的,就算珩胥是玉帝天君的外孙,这么彻底当做没看见的态度未免还是太嚣张了一点?
珩胥看她一眼:“你觉得有这个必要?”
……
扛事儿的都不担心了她还瞎操心啥。
柳姗姗识时务的闭嘴:“我什么也没说。”
然而珩胥看了这一眼,却是停了脚步,回身上下打量她。
柳姗姗被看得没了底气,正要问她是哪里出了问题,就见珩胥摇摇头,伸手往她乱蓬蓬的脑袋上拍了几下,语气疑似嫌恶:“让别人知道转生殿里有你这样的差使,真的很丢人啊。”
“……”
柳姗姗看着自己头发上被珩胥拍下来的碎石土灰,泪流满面。惨遭上司当面嫌弃的柳姗姗直到第二天早上也还觉得有些郁郁,拜托习书把早餐给珩胥和毕池送过去,自己带着早饭找无申无丘去了。
自从无申无丘拿了柳姗姗推给他们的礼物之后,他们的同僚感情就更提高了一个档次,一起吃个饭唠个嗑自然是水到渠成不在话下。
一日之计在于晨,无申无丘为了不平等的瓜分早餐,一大早又在房门口上蹿下跳的对掐起来,柳姗姗抱着早饭坐在一旁的回廊上边吃边看,看了一会儿果然觉得心情好了许多,不由得佩服自己选择看无申无丘掐架愉悦心情的这个决定做得真是英明神武。
正边吃边看得不亦乐乎时,西齐从外面回来了。
西齐的作息规律虽然跟转生殿众人有时差,不过他从外面值差回来的时间一般都能跟转生殿吃早饭的时间对接上,一直做凡人的柳姗姗还保留着不吃饭会身体会吃不消的观念,于是总是会给西齐额外准备一份临界于宵夜和早餐之间的餐点,让他能吃了东西再睡觉。
这一顿饭对西齐来说当然可有可无,但经过最初那阵子柳姗姗一番死缠烂打狂轰滥炸的“表达谢意”之后,为了避免把睡觉时间浪费在被柳姗姗纠缠上,他也默认的养成了睡前吃东西的条件反射。
西齐走进来正要习惯性的往厨房那边拐,却见趴在走廊栏杆上的柳姗姗已经跳出来,抱起旁边一个食盒招呼他:“西齐西齐!你的早饭在这里,我想着你也快回来了,就帮你拿过来了。”
这边掐得欢快的无申无丘见柳姗姗咧着嘴跟个兔子似的蹦到西奇面前,竟似乎比对珩胥还要殷勤,不由分神暂停了动作看过去。
而西齐看到柳姗姗蹦过来招呼他,却不太自然的往后退了一步,没等柳姗姗把食盒递过来就匆匆点了点头,直接伸手把食盒拿过来,一言不发的绕开柳姗姗回自己房间去了。
……
从来都冰山得近乎不可一世的西齐,居然会呈现出类似落荒而逃的状态……
见此情景,无申和无丘不由都松了掐在对方脖子上的手,目光在柳姗姗和西齐紧闭的房门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
如果说柳姗姗今天对西齐大献殷勤是因为她昨天频发噪音惹火了西齐,所以想赔礼谢罪的话……
从来没见西齐怕过谁,却怎么突然把柳姗姗当洪水猛兽似的避之不及起来了?
无申无丘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点头——有奸。情!立刻跳过去围住柳姗姗不依不饶的盘问起来。
柳姗姗也有些懵,兀自望了会儿天,不太确定道:“可能……是因为我昨天把他轻薄了……”
……
无申无丘昨天得知柳姗姗逼得西齐发毛踹碎了一堵墙,已经觉得她能毫发无损是个奇迹了。
然而等柳姗姗把昨天的具体情形,尤其是她向西齐求救时使用的方式大致提了一提之后,无申无丘就险些把眼珠子瞪掉出来:“你居然把西齐给……抱了?!你居然没有被西齐灭口?!你居然……”
无申拿手指指着柳姗姗颤了半天,再也“居然”不出些什么了,只得放下手,神色幻灭,“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
不管这事是不是真的,另外一件事情却是绝对的货真价实——
东海龙宫的六公子非庸君,为了与桑格的婚事亲自到阴曹地府登门拜访,阎罗王逃避现实多时,这次终于避无可避,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头。
待到中午吃午饭时,整个阴曹地府已经把这件事传了个沸反盈天——据说昨晚上阎罗王一点头,今天一早非庸君就通知东海让把彩礼给送过来,大约正午时分就要送到森罗殿了。
昨天起阎罗王就把事务全都丢给了四大判官,自己一直没有露面,恐怕是抑郁得不轻。
从无申无丘那里八卦得知,非庸因其身份地位和才貌双全,在年轻一辈的男神仙里一直也算个颇有名气和吸引力的翩翩佳公子。柳姗姗原本很想不通这样一个主流的优质公子是遭遇了怎样的辛酸曲折才会看上桑格那颗非主流的不定时鞭炮。然而经过昨天的初次交锋,柳姗姗才深刻的认识到,外表和本质之间有时候可以存在多么巨大到不可跨越的鸿沟。
东海龙王家的公子要娶亲,想也不用想必然将是大排场大手笔的,这送来的彩礼肯定也低调不到哪儿去。无丘吃饭的时候就一直不消停,撺掇着大伙趁午休一起去看看东海龙宫的彩礼队伍。
除去在睡觉的西齐不予考虑之外,珩胥必然是不屑于爬屋顶挤人堆凑热闹的,吃过午饭就回房了,毕池也推说自己年纪大了不爱凑这种热闹,而习书那个悲催孩子白天的时候又基本都忙着在凡间犯错或者制造机会犯错,于是只剩下无申无丘和柳姗姗。
这三个都是对热闹新鲜没有抵抗力的,二话不说就要杀向森罗殿抢占有利地形。
然而柳姗姗刚要跨出门去,吃饱喝足歪在椅子上不想动弹的毕池突然打了一个嗝,恍悟似的在背后问了一句:“姗姗你不是还被珩胥君禁着足的么?”
……
柳姗姗已经跨出门外的脚生生被这个疑问句挡了回来。
她一直没什么需要出门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