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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转身欲走:“那我们就再换一家吧。”
午央却另有打算,一把拉住了他:“咱们现在差的就是银子,爹娘挣钱不易,能省则省,三弟,你说呢?”
李成无奈,见许云年示意自己不可妄动,只好由着他。
“这位公子一看就是大户出身,如此孝心,实在难得。”掌柜的脸上堆满了笑,转了目光去瞧顾念,很是恭敬,“膝下能有三个一表人才的孩儿,这位老夫人真是好福气。”
顾念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般好福气,纵然精神不济,但登时直了直腰板,端好了一副慈眉善目的架子,脑子里迅速思索着怎么才能好好把握这次为人母的午央赐良机。
没想到这掌柜竟当真认为他们是母子四人,李成甚是尴尬,憋红了想要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总不能说顾念年纪尚小,不过才两百多岁,还没自己年纪大吧,只好简短地道:“她不是我娘。”
那掌柜的领悟力倒是挺高,立刻明白过来,忙笑着纠正:“老夫人能有三个如此有孝心的孙儿,实在可喜可贺。”
李成一愣,懒得再解释。
顾念心下一凉,很是不悦,执着地提示那掌柜:“我瞧着就这么老吗?”
掌柜的这次意识到这几位除了那个自称大哥的脸色都不太好,虽然身经百战,但一时间倒也不敢再妄自揣测了。
“两位弟弟也知道,大哥我打小就不喜欢和其他人同睡一张床,”午央恍若未闻,微然一笑,伸手扶了顾念,看她的目光柔情若水,“除了我媳妇儿。”
慈母的笑生生地停在了脸上,顾念一个激灵,霎时来了精神。
那掌柜的显然是受了惊吓,半晌没反应过来。
许云年虽是一惊,但反应也快,见那掌柜的一时半刻也不能恢复清醒,便唤了正招呼客人的小二过来,付了银两后先与他们上了二楼。
两间空房恰好是隔壁,顾念站在门口,瞪眼看他:“你想干嘛?”
“你不是说过,若我对你干嘛,占便宜的人可是你。”午央理所当然地认真道,“再说,我真的打小便不喜欢和其他人同睡,尤其是男人。”
许云年也有些看不下去:“男女授受不亲,倘若阁下为顾师妹好,便要明白女子名节尤为重要,不可轻易亵渎。”
“那你可放心留她一人睡在隔壁?”午央有备无患,反击很是迅速,“倘若不放心,终究是要有人与她同住一间,难道你有何合适的人选?”
许云年和李成对视一眼,皆是无话可说。
顾念一想,若从这方面考虑,他说的倒是不无道理,反正自己命都要没了,还在乎什么名节。
进了房间后,见着久违的床,顾念忙不迭地蹒跚着脚步便想要小步跑过去,却不想身后的门刚吱呀一声关上,自己身子一轻,却是被午央拦腰抱住。
她不知道老婆子的脸红是个什么样子,却无力反抗,只好任由他抱着自己向床边走去,只觉得这屋子还挺大,走了好久才被他放了下来。
午央见她窘迫的模样,很是好笑:“是不是若我抱着你走过来,会觉得这门到床的距离很远?但说实话,以你现在的脚力,若小颠小颠地跑过来的话,怕是会觉得更远。”
顾念起了身,离他远了些,脑子迅速搜罗到了可转移尴尬的话题:“你不是说这一路必定凶险,最好早日赶到东白山吗,怎么会突然想要在此地留宿?”
午央的表情认真起来:“其实此事我已经筹划许久,只为弥补许久之前的一个遗憾。今日好不容易才寻到个只剩两间客房的客栈,当然要全力以赴。”
顾念一愣之后,明白了他的意思,又有些疑惑:“原来你早就知道这间客栈只剩下两间客房,所以才在这镇子上的这么多客栈中选了这家。但是,有什么遗憾一定要这间客栈里弥补呢?”
一向平静无波的眸中竟生出几分懊恼,午央道:“十年前,我还借着嘟嘟之身的时候,落玉那小子趁着我与他的约定,在我面前耍尽了威风。在宁州城时,他约你去看戏,却将我用法术变小,扔在了袖中,甚至还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你与他共处一室。那一日我受到的不是屈辱,而是遗憾。”
思及往事,顾念心下一叹,无意道:“什么我与他共处一室,当时你不是也在吗?”
“是啊,那日我也在。”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午央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床上的锦被,唇角一弯,“尤其是第二日的清晨。”
循着他的目光触到了锦被,顾念这才想起她那日清晨还不知死活地将他拉进了被窝里好大一会儿,脸颊顿时似火烧一般,见他笑得别有深意,噎了半晌:“你笑得像极了街头耍浑的小流氓,哪里有魔界冷少君的半点淡漠?”
午央笑意不减,侧着头去瞧她半羞半恼的模样:“你的样子像极了被小流氓调戏后的小娘子,哪里有迟暮老婆婆的半点刻板?”
因着担忧顾念安危,正用法术静听隔壁动静的李成恰好听到这一段,刚入口的一口茶登时被悉数喷了出来,再也不好意思再多听一句,过了半晌才发表了听后感:“没想到这以铁石心肠闻名于六界的魔界冷少君竟对顾师妹一腔热情,连……的话都能说得出口,当真让人刮目相看。大师兄,看来是咱们多心了,他坚持留宿此地,怕是只想以这鹊桥灯会来哄顾师妹开心罢了。”
许云年沉吟片刻,轻轻摇头,不以为然:“方才过来时,因为此镇专门修了马道,所以马车一路飞驰,几乎是在瞬间便掠过。可他说在路上听两个女子说了灯会偶相逢,一见定终身的传言,甚至还知道是哪两个女子所言,可见其修为之深,恐怕犹在我之上。而且,他一心记挂顾师妹的安危,断不会为了与落玉争一时之气而留宿此地,怕是他早已察觉到了什么,或者另有安排。”
李成也觉得他所言有理,发愁道:“就算如此,那人自负得厉害,什么都不会告诉我们。大师兄,那我们该是如何是好?”
许云年轻叹一声,道:“顾师妹一生命途多舛,说起来毕竟是我们仙门有负于她,他们不信任我们也是理所当然。如今你我唯有紧随于她,方能随机应变。只有护她周全,将她安全带回东白山,我们才能得知此中关节,才能寻到落玉的下落,也才能无愧于落玉。”
作者有话要说:
☆、(四)灯会
一个时辰后,一觉醒来,站在二楼窗边,望着大街上的繁灯似锦,顾念的心力和体力好生纠结了一番,最后老态龙钟的身体终究还是没干过老了也要下去遛一遛的活力,试探着对午央好似随意地道:“那个,下面看起来好像还挺热闹。”
“这里的灯会也是咱们留下来的原因之一,本就打算带你下去走一走,干嘛说话这么小心翼翼。”午央倒是回得爽快,一眼便瞧出了她的心思,“就知道你最喜欢热闹,这些年不知错过了多少次,今日倒是个好机会。”
她伸手指了指隔壁,压低了声音提醒他道:“可他们呢?我这两位师兄可不喜欢这个样子的我到处乱跑。”
“他们若不喜欢看热闹,大可留下来,反正你需要的人也只有我而已。”午央故意提高了声音,态度很是坚决,“快意人生,本就不是那些高高在上薄情又寡义的仙人所能明白的。”
鹊桥灯会果然名不虚传,人影穿梭中,大都是正值花好年华的年轻人,要么出双入对,要么伺机寻一个人好与自己出双入对,一个好端端的花灯会,倒颇有几分相亲会的味道,其间的浓情蜜意让她着实有几分招架不住,尤其是在她被几次三番误认为午央的阿娘甚至太婆的时候。
“你这般引人瞩目是不是不太好?”她瞧了午央一眼,建议道,“看起来有好多小姑娘都有心结识于你,要不然你把自己变得平常一些。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我还想顺利地到河边放莲花灯许愿呢。”
“你的意思是我非常人之貌了?阿念称赞我与众不同,倒是稀罕事。不过,依我之见,今日最引人瞩目的,怕是你吧。”心情似乎大好,午央的言谈举止没有收敛半分,随心所欲地道,“这么一大把年纪还有勇气来鹊桥灯会,你才不是一般人呢。”
说话间又有几人向他们投来了目光,顾念无奈地横了他一眼:“早知道这灯会这般歧视老年人,我还不来了。可话又说回来,一大把年纪又怎么了?我还不信这里就没有亲娘来陪着儿子来找媳妇儿的了,你瞧,这附近的大婶也蛮多的嘛,总不能都是来撞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