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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一个刚刚诞下孩子的弱女子,她身边的只是两个刚刚出世的孩子,”阿度挡在了床榻前,语气坚决,“你我都是仙门中人,决不可枉杀无辜。”
“无辜?”晚茗反问道,“倘若她只是一个弱女子,为何诞下孩子会惹得天地变色?即便仙魔相冲,也不可能会导致这么严重的后果。即便我假装不知,天界也会即刻派人来查,到时候如何能瞒得过?”
阿度隐隐动容,知道晚茗所言并不为过,因为沉暮身上的巫凤台,她身上的魔气已然大增,所以才会将有如此后果,此事根本无法隐瞒,而且此时只怕已经惊动了天界。
蒂婆婆长叹一声:“孩子终究是无辜的。”
闭上双眼,阿度的双手握成了拳,青筋迸出,只在瞬间,他便做出了对他而言此生最难的决定:“放过孩子,明日一早,我将她带回天界。”
不过多久,南海龙王便带着附近前来支援的仙人来到了壶心岛,却发现南海早已热闹非凡,连未来的天后龙女白婴都已经带了天帝的谕旨而来,只一句简简单单的魔界作祟便将所有人打发了。
有些仙人本心中怀疑,但见到蒂婆婆和在壶心岛留宿的北琴山晚茗都没有异议,也便作罢,怎么来的就怎么走了。
阿度的消息原本是带给凤池的,但来的人却是白婴,因为凤池知道,天地有变,沉暮已经保不住了。
第二日清晨,精疲力竭的沉暮醒来,缓缓睁开双眼,看清了身边的男子,有一阵子的晃神,过了片刻,虽然笑得有些吃力,但笑容在苍白的脸上绽开却清澈若水:“你根本不叫凤池,对不对?”
阿度笑了笑,带着几分苦涩:“你终于想起来了。”顿了一顿,他极认真地道,“沉暮你好,我叫阿度。”
她抿了嘴:“阿度你好,你可认得凤池?”
他扯开了一个笑:“我认得他,谢谢你还认得我。”
她侧着头看了看在身旁熟睡的两个孩子,眼中的笑意像是要溢了出来:“我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醒来的时候才发现都是真的。阿度,我一直都在找你,却不想找到的人却是凤池。你看他们,长得多像他们的阿爹。阿度,你说凤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五)硝烟
身为魔界中人,顾念很清楚,沉暮之所以生性纯良,是因为他的父君对她太过宠爱,所以才未挑选适当的时机将她体内的魔性催生,但若是她自己遭受突变,无需他人动手,她便会心性大乱,身为魔界少君,又是巫凤台的主人,到时候,她一怒,必定会动摇天地。
阿度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在劝说沉暮将孩子交予他时,他小心翼翼,却不想沉暮虽然对他说的话深信不疑,但还是不愿与孩子分开:“我知道孩子身上魔气很重,不适合在天界长大,但我并没有打算随着凤池去天界,我在人间也很好啊。”
他心中长叹一声,声音轻柔:“但是凤池定不愿与你两地相隔,而且……”顿了一顿,他继续道,“而且他的性子一向孤僻,好不容易碰到你,难道你忍心看他继续一个人留在天界饱受相思之苦?”
她心下一动,看了看在怀中沉睡的两个孩子,万般为难。
曾经听殷小统说,很多男人会在儿女出世后对自家媳妇儿很不满意,因为女人的心都太小,以至于有了孩子之后就将丈夫给丢到了一旁。
此话也许有几分道理,因为沉暮为难了许久,还是在孩子和凤池之间选择了孩子。
阿度苦劝无果,只好请了晚茗来劝她,有些懵然的晚茗如临大敌一般,掂量了许久,在蒂婆婆的点拨下,才说中了要点:“沉暮姑娘,你本是魔体,凤池却是仙人,这两个孩子是仙魔一体,仙魔相冲,你现在体虚气弱,他们尚能承受。若你想亲手将他们抚养长大,便只能用剥魂术将他们体内的仙气尽数化解,只有如此,他们才能承受你的魔气平安成长。但这样一来,他们小小年纪便要承受剥魂术带来的万般疼痛,即便他们能忍过去,但从此便是魔界中人,你可想过凤池能否接受?”
沉暮沉默半晌,才问道:“那,若凤池知道我们的孩子是……”
明白她心中的顾虑,阿度心下一横,道:“你知道他是天界太子,即便他能接受,天帝天后与仙门众人也定不允许这两个孩子以魔体生存于世,就算不会伤害他们性命,也定会用剥魂术将他们体内的魔性去除。剥魂术原是魔界最不留余地的法术,你应该十分清楚,就算是法力高强之人也未免能挺受得住,两个孩子刚刚出世,如何能承受此般折磨?”
顾念想,阿度说出这番话时,心中必定是在滴血的,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将她与孩子分开,但却要她从此承受离别之苦。不过,他最终还是如愿以偿了,因为沉暮终于答应将孩子留下,并且在孩子年满五百岁前不会将她已为他诞下孩子的事情告诉凤池。
他心中是愧疚的,但却终是松了一口气,只有如此,才能保住她与孩子的性命。
但若没有晚茗的帮忙,此事未必会如此顺利,更何况,她替他们隐瞒此事,必定十分违心,也许正因如此,多年后的阿度,一直将她视为故人。
在海边静静等候的白婴对此一无所知,甚至没有问上一句,她过来,只是要将沉暮带走。
那是沉暮第一次见到白婴,只知道她是帮凤池将自己带到天界的仙子,却从来没有想到,她便是数百年后那个让自己走上绝路的原因。
魔界少君被天界所擒,这本是件能闹得天翻地覆的事,但无论是天界还是魔界,竟然风平浪静了三百多年。
所以说,这世间的事,总是出人意料的。
魔界的消息也是十分灵通的,在五罗刹发现南海异动还未赶来时,阿度已然带着两个孩子孤身到了黑玄。
魔君思女心切,正准备亲身出马去寻回沉暮,却猝不及防地发现自己多了两个外孙。
阿度孤身犯险,即便见魔君已然震怒,也是面不改色。字字铿锵有力:“魔界少君与天界太子私定终身,此事一旦张扬,各路魔王一定会伺机而动,黑羽魔王已经逃逸,到时候他便不再是力单势薄,定会寻机卷土重来。恐怕魔君征讨天界的魔兵还未踏出黑玄一步,便已危机四伏。在下知道魔君乃是一代枭雄,定会运筹帷幄,但即便死伤无数地将少君救回,魔界如此兴师动众,此事又岂能瞒住?魔界向来礼法森严,少君做出如此违逆法理之事,魔君可有信心保全她的性命?即便魔君耗尽心神将她的性命保住,黑玄君王之位她又如何能承袭?到时候,魔君教女不严,莫说传位于自家人,只怕以后便无力插手传位之事。自古权位之争定会引起血流成河,为争夺魔君之位,魔界定会内讧不断,若天界趁机而入,只怕魔君的千古霸业便毁于一旦,此中轻重,还望魔君三思。”
殷小统感慨道,若是度翁此番话能公之于众,那他不学无术纨绔子弟的臭名便从此会被一扫而清,看来人只要一认真起来,就算是个卖酒的,也总有让人刮目相看的时候。
度翁的胆识和口才的确让人钦佩,但顾念那时却只在思考一件事。
原来是黑玄收留了沉暮和凤池的孩子。
而且,还是龙凤胎,多年后,这一对姐弟便是黑玄魔君的继承人。
在黑玄,除了鸾月和午央,那两个孩子还能是谁?
想通此节,她心下震惊,还未回神,却听落玉突然道:“怎么不见鸾月和舞眠?”
“鸾月?”一直沉浸在阿度那一番慷慨陈词中的殷小统登时恍悟,长长“哦”了一声,后知后觉地惊讶万分,不可置信地道,“难道,鸾月和午央是天帝的亲生骨肉?!”
落玉也深感诧异,却不得不信:“听说他们姐弟二人原本便是魔界王族后裔,只是一直流落于八荒,而且年纪与魔界先君相仿,应有几千年的年岁。看来,那些传言应该只是魔界先君为了掩人耳目而故意捏造出来的,只有这样,才不会有人怀疑他们与他的关系。”
没有看到鸾月,顾念不由有些纠结:“魔君亲眼见到她自己出生,一定知道了她的身世。她一向视天界为大敌,又以沉暮为魔界叛逆为耻,这样一来,也不知道她该如何自处。”更不知道午央醒来之后会如何面对。
殷小统捋着胡子摇头晃脑地道:“放心吧,世间万事皆有定律,同一时空不可能容纳两个相同的精魂。咱们现在逆转了时光后能安然站在这里,是因为这个时候你我他都还没有出世,舞眠还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