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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她原本是倾心许云年的,后来却莫名地讨厌他,想来也是因为他断了自己对落玉的那一点念想吧。
“再过几天便是月圆之夜,阴元丹练成之日,便是你我从此天人相隔之时。从此之后,总是连累你不能好好修行的我总算是走了,到时候,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唯有如此,才能不枉费你我昔日情谊。”眸中的欢喜终究被弥漫而来的忧伤遮住了几分,她不免失落,“有些话,我终究还是无法当面对你说。不如,我现在讲给你听,好不好?”
仿若是听懂了她的话,巫凤台的光芒灭了又明,连一旁的神兽都有些不安起来。
她黯哑的声音响在崖底,虽苍老却清晰又霸气:“落玉,他不过是陪你长大,而我却能陪你到老,所以,你能不能把许云年从你心里丢开然后把我给放进去?”
这就是那年她想问他的话,在心底已埋藏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疑问。
所幸的是,即便听不到他的回答,她终究知道了答案。
她想,落玉定然会唇角弯弯地说:“我不能,因为在我心里的人一直都是你。”
想象着他承认喜欢自己的画面,她的脸颊不由被自己的无耻给烧得通红。
不知道是否也被她的厚颜给吓到了,已经消停了许久的神兽们突然似如临大敌一般竖起了毛,齐齐站了起来,呲牙咧嘴地仰天一阵长啸。
还沉浸在温馨之中的她被惊了一跳,不由皱了眉头,循着它们的目光亦抬头望去。
除了远远地蓝天白云,没有什么异常,正在她放下心来准备再与落玉说会儿话的时候,眼角一扫,突然发现一抹明亮的黄色从半空中立在剑上迅速掠下,只顷刻间便落到了眼前。
神兽们被惊扰,瞪大了眼睛时刻准备攻击。
收了剑,那黄衣女子微微一笑,双眸戒备非常,远远站着,不敢靠近神兽半分,对她恭敬一拜:“顾师姐,许久不见。”
顾念一惊,扶着地站了起来,仔细端详了眼前的年轻女子,终于想了起来:“摇戎?”
作者有话要说:
☆、(九)天涯
到了山崖之上,顾念环顾四周,问道:“天晴呢,她不是说会在这里等我吗?”
“妖界围攻突然群攻夏清峰,来势甚是汹汹,而且已经攻破了几个山峰,几位师伯要商讨如何应敌,所以将天晴师姐给传了过去,她有些不放心顾师姐一人在万魂崖,这才命我来接你。”摇戎扶着她,微蹙了双眉,“顾师姐,若非天晴师姐说在崖底的人便是你,我决计认不出来,怎么只是几年不见,你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和蔼一笑,轻轻拍了拍摇戎的手,道:“不过是一副皮相,不必在意。反倒是你,似乎比以前沉稳了许多,看来十六师叔教徒有方,你终究是长大了。”
眸底掠过一丝黯然,摇戎旋即一笑:“这里风大,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既然顾师姐如今不能御剑而行,那我们只好步行回画心楼了,只是,我记得顾师姐上次似乎对画心楼没什么印象,不知道现在可还记得回去的路?”
顾念沉吟片刻,脚下一顿,看摇戎的眼中多了几分质询:“记得如何,不记得又如何?”
笑意凝在了脸上,摇戎眸光躲闪,强自镇定:“顾师姐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十六师叔向来最是循规蹈矩,若他看到他的徒儿私自闯入仙界的禁地万魂崖,不知会不会失望?”捕捉到她眸底的躲避,顾念更是生疑,“摇戎,我虽面容老了,却还不是老糊涂,上次见面你口口声声不离十六师叔,现在却对他只字不提,还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摇戎脸色一沉,扶着她的手终是松了开来,声音也多了几分冷淡:“顾师姐果然不是老糊涂,不错,我的确有事瞒着师姐,这件事说起来也不大,不过是想顾师姐随我走一趟而已。”
顾念轻叹一声,道:“如今我已是苟延残喘,没有多少时日可活了,跟你走一趟也没什么。只不过,摇戎,我自是明白一厢情愿之心痛,但倘若只为情之一字失了理性,怕是只会将心爱之人推至愈远,你是个聪明的姑娘,为何竟会沦落至此?”
“虽然顾师姐当年坠落魔道,落玉师兄却对顾师姐一直不离不弃,倘若那人当真对你有情,岂会因你的一步之差便彻底恩断义绝?说到情之一字,既是一厢情愿,便是即便你为他肝肠寸断,他也断不会怜惜你分毫。”摇戎“呵”地冷笑一声,唇角带着几分自嘲,“为了能让他多看我一眼,当年我自学医术,日夜不眠劳心费力,可他却因我用那些小妖小魔试药而责罚于我,甚至最后将我逐出他的门下,他如此绝情无义,我又何必作践自己?说到底,对他那般薄情寡义之人而言,最多我也只是他的一声叹息,惋惜过了也就罢了,又何曾在他心里有过半刻停留?”
“试药?”顾念心下一凉,从未想到当年纯真可爱的摇戎会做出如此罔顾天理之事,却也知道十六师叔知道此事之后定会大怒,将她驱逐倒亦非意料之外,“蒂婆婆医术高明,却待六界一视同仁,你用妖魔试药,十六师叔自然不悦。当年他将你逐出他的门下,也许只是想对你小惩大诫,也许从未想过要将你逼出仙门。你既然倾慕于他,自然清楚他并非薄情寡义,而是胸怀天下。虽然我不忍心再对你多加指责,但摇戎,一步错之后的步步错,难道只是因为十六师叔对你的责罚吗?”
她和他最遥远的距离,不是道不同两相遥望,而是纵然朝夕相处,她却始终无法走进他的心里。
摇戎从小便被遗弃,她最缺失的,便是时时刻刻的被关怀。只可惜,十六师叔不染尘息半分,摇戎在他眼中,是孩子,是徒弟,是平日里最亲近的人,却独独不可能是让他一动凡心的理由。
要吸引一个人的注意,不外乎两种方式,要么被他格外赞许,要么被他十分厌弃。
十六师叔的情绪一向就像一汪死水,平时难得又起伏,除非有人刻意扔进一块石子。
摇戎原本是想用第一种方式打动他,最后却不得不走上第二条路去伤害他。
“无论如何,我也已经与顾师姐一般,从三年前便与仙门再无瓜葛。”不知眸底闪过的那一丝悔意,摇戎的语气里也多了几许叹惋,“那个时候摇戎曾很是迷茫,却无人可倾诉心中烦忧,曾想过要找顾师姐一聚,最后却徒劳无果。不过这些年摇戎为自己而活,倒也乐得自在。无论如何,再次与顾师姐相见,摇戎也不想竟是如此局面,但既然所有人都来凑热闹,摇戎也不想错过此番良机,还望顾师姐谅解。”
“若你当真劫走了我,谅解我是不会给你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数,此番相遇,便算是你我的劫数吧。只是,人一旦被仇恨蒙蔽了内心,双眼也就不好使了。摇戎,你在仙山多年,自然知道仙山何处易攻难守,也知道哪一条路哪一个方向能避人耳目,但是,你能想到的,难道仙山便不能吗?”顾念叹道,“即便你与妖界联手用了调虎离山之计,仙山却也不至于糊涂到只留我一人,这是个请君入瓮的把戏,你竟瞧不出来吗?”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摇戎自然清楚此番前来脱身不易,但有顾师姐陪着我,仙山有所忌惮,总不至于舍本求末吧?”摇戎眉目一挑,眼角划过几分阴冷,自然而然地又伸手将她扶着,“顾师姐身子不适,倘若我与仙山刀剑相向,若有谁一个不留心就会伤及顾师姐。现在仙山将顾师姐视为掌上明珠,想来定然不会轻举妄动的。”
顾念沉吟片刻,若有所思地道:“若你再想见十六师叔一面,我可以帮你,何必如此大张旗鼓,要生生地将自己逼入绝境。”
“顾师姐行走天下,见的故事听的传奇多了,也把摇戎带进来了。”一瞬间的一怔之后,摇戎冷笑道,“顾师姐,摇戎是曾为美人符心动,却也只是曾经。自从三年前起,我便与他再无瓜葛,这次过来,也只是感激为了报答妖后对我的救命之恩,毕竟有人对我无情,却依然有人对我有义。”
“我不想随你走,也不想伤你分毫,所以,你还是快些离开吧。”顾念终究还是放弃了劝她回头是岸的想法,道,“既然他们敢将我一人留下,便必定有所准备,只要我稍有暗示,你便只能束手就擒,挟持我并非上策。”
摇戎默然不答,却显然并不为她所动,依然扶着她向山下走去。
正在迟疑是否要发出求救信号,一抹紫色已然翩然落到了眼前。
目光一触碰到诺鱼有些凌乱的发丝和紫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