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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登天。其实这次我来是想请您帮忙牵线,先给丛莲如寻一名师。”女子从医,在这世道本来就没人信得着,再不靠颗大树,更难以立足了。
田从焘道:“这事我会尽力,但是但凡医术高明之人,多已有了嫡传弟子,且愿收女子为徒者极少。”
“这个我明白,只要王爷肯尽心帮忙,我就感激不尽。”陆静淑说完这事,又提起养济院,“既然朝廷有心收容无力自存的百姓,为何不干脆做的更好一些,让更多有需要的人收到实惠?王爷现在别事都不宜多管,但这事,我倒觉得可行。”
田从焘:“你的意思是扩建养济院?”
陆静淑点头:“不只是扩建,现在养济院所需银钱都是朝廷拨给,我倒觉得不如让他们自给自足,这事完全可以效仿宗族之内的祭田,每年拿出一定的粮米来赡养族内孤寡。朝廷也可以干脆拨给养济院一些田地,以地租地产来养人。”
田从焘听了终于收回目光,低头沉思。
陆静淑停顿了一下,端茶喝了两口,才又缓缓继续:“除此之外,还应在各省首府也设立养济院,由各地地方官主持修建,若是地方财力不足,也可以号召仕绅捐献嘛。我听说到两京来的流民只是绝少一部分,大部分的流民还是在各省流窜。”
“你说的倒轻快,这天下是你做主还是我做主?”田从焘抬起头,目光锐利的看着陆静淑问道。
他这话实在问的犀利,连一向胆大的陆静淑都觉得出了一身冷汗,不由自主的往门边看了看。
这次她是借着去庄子上的机会,到郝家的庄子来见田从焘的。此刻这间竹屋里虽然只有他们两人,但田从焘的话实在有些骇人,陆静淑吓的放下茶碗,站到了窗边,眼见下人们都在十步开外守着,总算是松了口气。
“王爷这是要问我的罪?”她放了心,胆子又回来了,转头问田从焘。
田从焘笑道:“你还知道怕啊?”他打开一把折扇缓缓给自己扇风,“你说的这些事,我只能是上折子建言,成不成,要看皇上的意思,做到什么程度,也不是你我在这里说说就能定的。”
“王爷说的是。”陆静淑拍他马屁,“是我想得不周了。您一说上折子,我又想起一事来,我这次到庄子上,跟下人们说话,问起流民等事,听说有许多穷苦人家生下女孩来,只因养不起,多有当场就投水里溺死的。您能不能也上折子建言,请皇后娘娘下旨禁绝此事。”
不知是不是这个话题太沉重的缘故,田从焘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这事我不合适开口。”
陆静淑又问:“那贵妃娘娘呢?”
田从焘眉毛跟着皱了起来,摇头不语。
难道是贵妃跟皇后王不见王,彼此之间连话都不说?陆静淑心里着急:“那还有谁?”
“这事我再想想,你不要急。”田从焘依旧皱着眉,却不想再说这个话题,“丛姑娘拜师的事,我会想办法,你要开铺子,有合适的门面么?我府里倒有几处门面,东西两市都有,你选一处,免你三年租金。”
陆静淑喜出望外,先道谢:“那我可多谢王爷了,王爷真是慷慨!就是三年时间有些短,我估摸着这铺子也未必能盈利,能不能延到五年?”
她讨价还价,田从焘皱着的眉头反而慢慢松开,他把折扇收起,站起身来问道:“药材的货源,你有门路了?”
“我写信给陈姑娘了。”陆静淑刚答完就反应了过来,“莫非王爷有?”
田从焘瞥了她一眼,扭头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这事你找郝罗博吧,我会交代他。”
陆静淑眉开眼笑:“王爷真是天下一等一的大善人,怪不得能名列孝子传第一位。”
“……”田从焘一下子站住脚,回头道:“等药铺赚钱了,分我两成红利。”
陆静淑:“……”王爷你财大气粗,干嘛跟我计较这点儿钱啊啊啊!我还要留着做大事呢!!!陆静淑真的很想追着他吼一吼,无奈田从焘已经走到了院子里,她顾忌形象,只能默默把泪往肚子里咽。
她跟着田从焘出去转了一圈,听他当面交代了郝罗博,又亲眼见着郝罗博一脸委屈貌似觉得自己被大材小用的模样,心里顿时平衡了。
“你这姑娘真是爱折腾!”辞别田从焘之后,郝罗博忍不住抱怨陆静淑。
陆静淑白他一眼:“你来问我建议的时候,怎么不嫌我爱折腾?”
郝罗博语塞,沉着脸走了几步之后,才说:“你别生气,我不是冲你,唉,殿下从陛下下旨让他位列孝子传之后,就没给过我好脸色,我也没做错什么啊!”
噗哈哈,陆静淑明白了:“你不是上门去恭贺王爷了吗?”
郝罗博没明白:“那怎么了?我都没见着他啊!”他问完见陆静淑只是笑,自己寻思半天终于明白过来,然后立即正色道,“你这小丫头不懂殿下的心思,不许瞎想!殿下定是觉得受之有愧。”
“……”切,我又没说别的!好歹那是圣恩,谁还能说赵王不乐意不成?陆静淑心中腹诽,面上倒没非得跟郝罗博纠结这事,只说道,“你说得对。”
今天天气好,两人带着从人慢慢往庄子外走,陆静淑寻了个时机,悄悄问他林贵妃和皇后是不是有什么恩怨。
“你问这个做什么?”
陆静淑就把她跟田从焘说的事告诉了郝罗博,“我实在不明白,为何贵妃娘娘不能上奏皇后娘娘此事?”
郝罗博眉毛拢成一团,跟陆静淑说:“你以后别跟殿下提皇后娘娘的事。贵妃娘娘更不可能给皇后娘娘写信上书。这事还是另想办法吧。”
陆静淑终于觉得不对劲了,按理说尊卑有别,就算林贵妃对皇后独霸圣宠不满,她也不可能这么直接表现出来吧?就算当年争宠的时候有些恩怨,也不至于让林贵妃跟皇后老死不相往来啊!若说是林贵妃不愿皇后担个好名声,不管此事,那倒还情有可原,但是今天田从焘和郝罗博表现的,明明不是这么回事!
倒像是林贵妃痛恨皇后,所以不肯与她接触一样!还有,为啥不能跟田从焘提皇后?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陈年恩怨?陆静淑实在是太好奇了。
☆、第90章 惊天秘闻
陆静淑走后;田从焘反复思考了很久她今天所说的一切;越想越佩服这个女孩。悲天悯人之心;只要不是泯灭了良知的人;偶尔都会有的,但能够认真思考这事;并愿意为之付出努力、一心一意想做成的人;几乎是凤毛麟角。
她想做的事情;虽然不乏同病相怜的缘故;但这世上受害的人多了去了,大多数一旦翻身,想的都是怎么报复别人;怎么让自己过得更好、走得更高,好让过去看不起自己的人看着眼红嫉妒,好让自己再不会落入被害的境地。
当然,也有不少人会在合适的时机;做些利他的好事。但像陆静淑这样充满舍我其谁的责任感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所以他很想帮她;尽管她要做的事都很麻烦,他也难得不嫌麻烦,愿意尽力帮一帮她。
但是要走皇后的路,从他这里是根本不行的,田从焘很伤脑筋,想来想去,最后把主意打到了齐王身上。
齐王田从烈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人,他比田从焘小五岁,也就是说,在田从焘开蒙的时候,他才出生。那时候田惟彰正是最忙的时候,他刚摆脱辅政大臣的阴影,自己独立主政,所以每天忙得废寝忘食,偶尔有点空闲时间,都用来去关心长子的学业了。
何况在田从烈出生之前,田惟彰已经夭折了两个儿子,他伤心的都有些麻木了,因此对于这个刚出生的孩子,他也是抱着一种“能长大再说吧”的念头,把一腔父爱都给了已经开始读书的长子。
于是田从烈就这么默默的在后宫长大,等他到了开蒙的年纪,田从焘已经享受了太子的待遇——出阁读书,并赢得了满朝文武的赞誉。他的生母白淑妃也一直不太受宠,当初生他的时候只是个美人,生了他之后才升了昭仪,这个淑妃的位份,甚至是苏皇后封后之后,才建言田惟彰册封的。
这样不受宠的母子俩,自然也不可能被田惟彰带去东都,所以他们现在也都在长安呆着。齐王生性老实本分,从不与朝臣结交,除了齐王妃的亲戚和白家的人以外,齐王府基本也没什么别的客人。
而禁绝溺婴一事,最好还是由女眷们开口提醒皇后,由皇后这个一国之母出面,才显得名正言顺。田从焘跟齐王两兄弟之间关系平平,这事也不该他去说给齐王听,于是他就找了个心腹嬷嬷来,让她想法子把话传给齐王妃。
现在田从焘已经不再沉寂,领了圣旨做了一大摊事,还担着留守旧都的名头,就算齐王真甘心平淡,想来齐王妃一家也未必甘心干看着。何况现在连三皇子田从焉都订了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