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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鑫远指挥士兵勉强抵抗,一边不时在右侧的走廊中来回走动,“都给我盯紧了,小心别让日本人从窗户爬进来!”
“放心吧,老大,小日本想从这里进来,得问问弟兄们答应不答应。”
杜鑫远没时间和他们扯淡,他有心到左侧的走廊中去,但中厅内的战斗进行得正在激烈,根本不容他有穿堂而过的机会,只好暗暗祈祷:希望那边的弟兄们能够多加警惕,别给日本人钻了空子。
在大楼的外面,明日朝郎带领剩余的士兵开始进攻清军从一楼的窗口处把手的阵地,正如他们两个人商议的那样,清军固然也加强了此处的防御力量,但窗口狭小,每一间房屋的面积有限,不可能容许太多的士兵厕身其中,这一来,就给了日军以可乘之机。
明日朝郎的肩头被子弹划过,军服被撕开一道口子,像婴儿的嘴巴一般的伤口处鲜血流淌,他连看也不看一眼,右手的火榴弹精准的从窗口抛进去,轰隆一声大响,里面的五六个清军士兵被炸得非死即伤,明日朝郎抢上一步,想就此入室,但肩上的伤处让他痛得哼唧了一声,又掉了下来。嘴里用母语嘀咕着骂着街。
明日朝郎隐蔽在窗口之下,端起步枪,横向向内扫射了一通,随即向在他身前趴着的士兵打了个呼哨,“喂!快上去!”
士兵不敢怠慢,探头到窗下向上看看,确定清军守兵已经全数战死,这才双手一撑,身体上了窗沿,还不及动作,里面一个受伤的士兵竟然抬起了枪,“砰!”的一声,正中对方的胸膛,日军士兵哎呀一声惨叫,凌空倒了下来。
其他的士兵见势不妙,甚至都不敢往窗沿上窥视,各自蹲在窗根下隐蔽了起来。即便这样也还不够,日军意图为清军识破,士兵们在和对方一墙之隔的窗根下埋伏好,手中拿着火榴弹,拉开引信,顺着窗沿放了下去。
这种方式的杀伤效果无与伦比!清军士兵只觉得后背一阵一阵轰鸣作响,夹杂着日本人临死前的哀嚎,大团的烟雾从窗口飘进来,众人相视一笑。
周成和鲍起豹可以很清晰的看见日军在大楼窗前受阻的战斗过程,为战友叫好的同时,又觉得忧心忡忡,能够打退一次、两次,第三次、第四次又将如何呢?只怕最终的结果还是会为敌军攻进大楼,偏偏这时候他们的增援部队也遇到了很大的麻烦,日军的人数非常多,简直杀不胜杀似的,三十五挺重机枪已经分批更换过一次枪管,而现在,有些已经打成了暗红色,雨水落在其上,蒸出腾腾的水雾。
“这样下去不行,大楼早晚给日本人攻破了?”鲍起豹在周成耳边大声叫喊。
“那你说怎么办?”
“只能硬往里面突击了。”
“不行!里面太黑,情况一团复杂,搞不好弟兄们还以为我们是日本人呢!到时候死在自己人手里,冤不冤?”
“得想个口令。”鲍起豹说道,“我带人冲进去,你们进来的时候想着喊口令,这样就不会误伤了。”
“那你这第一次冲进去的怎么办?”
“到门口的时候我不会喊吗?”鲍起豹裂开大嘴,笑了一下,又使劲在战友的肩膀拍了拍,“就这样吧!”
“那……好吧。”周成果断点头,又拉住了鲍起豹,“先等一等,我带人向前突击一下,给你火力支援!”说完转身,向身后的弟兄们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暂时停止射击,自己则爬了起来,“弟兄们,和我冲啊!”
清军不知道主官心中在想什么,面对这么多的敌人还要逆势进攻吗?但长官都上去了,自己如何能够躲在后面?挺起步枪,猫着腰身开始进攻,“通通通!通通通通通通!”重机枪在后面进行火力支援,一营的战士猛往前跑,行进不足二十米,周成一个鱼跃趴到,手中的步枪疯狂的鸣叫起来。
日军不想中国人竟然会如此疯狂,被对方的火力压制得头都抬不起来,各自深深地埋低身子,躲避子弹,周成一手开枪,另外一只手向后使劲打着招呼。鲍起豹抓紧这个机会,带领部队一跃而起,口中大声嘶喊,“是自己人,别开枪!”向着府治大厅的方向,为生命做拼尽全力的奔跑!
……
第66节 最长的一昼夜(15)
第一卷'第66节最长的一昼夜(15)——
第66节最长的一昼夜(15)
杜鑫远听见了鲍起豹等人的呼喊,数百人一起大叫,声震四方,想不听见都是极难,听外面枪炮声、呐喊声、脚步声响成一片,杜鑫远心中苦笑:这样的笨办法,也只有老鲍能想得出来!不过办法虽然笨,却是非常有效果,清军士兵立刻停止了射击,等候友军的到来。
明日朝郎和中山门也听见了对方的呼喊,虽然不明白在喊什么,但这支部队要增援的意图是很明显的,中山门用手一指越跑越近的敌军,命令一声,“打!快打!不能让他们突入到大厅内!”
明日朝郎却更加聪明,听大厅里的枪火已经停止,灵机一动,“跟我来!”带领士兵就要先清军一步进入大厅。
鲍起豹看在眼里,急在心中,一边跑,一边端起枪扫射,口中还不忘记提醒战友,“现在进来的可不是我们!是小日本!”
即便是在这样危急的关头,杜鑫远也忍不住微笑出声,“告诉弟兄们,准备开枪!进来一个打死一个!”
在一片急促的枪声怒吼中,鲍起豹带人冲到了日军的阵地前十五米的距离,手一扬,把已经打光的子弹的步枪向前一丢,一个日军士兵下意识的伸手接过,便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三颗火榴弹从鲍起豹的手中飞出,在敌军的阵地前炸出灿烂的火花!
炸弹出手,鲍起豹紧跟着趴到在地,从地上抓起一支步枪,突突突的打了机枪,但这种步枪用起来很不趁手,后座力非常大,百忙中低头看看,是日军的制式武器,口中啐了一声,又扔在一边。就这样赤手空拳的爬起来,一个箭步从敌军的阵地前迈过,冲进了大厅。“别开枪,是我!”
清军战士赶忙停止射击,等他跑近了,杜鑫远第一个迎了上去,“怎么样?老鲍,没怎么样吧?”
“没事!小日本的子弹还能打中……**!”鲍起豹痛叫一声,身体萎顿而倒,“老鲍,你怎么样?”
“真是该死,三十六拜都拜了,就差这一哆嗦了!”鲍起豹满面痛苦之色,手扶着后腰,只觉一片温热,举手看看,满是鲜血,“糟糕!来人,把鲍大人送到楼上去调治!”
清军士兵七手八脚的把鲍起豹抬起来,这一会儿的功夫,后者身上的军服已经完全被鲜血阴湿,声音也再不像刚才那么激昂了,反倒显得有气无力似的,“我的……人呢?”
“都没事,都没事!”一个队正弯腰对他说道。平日各军分属不同的长官,当时还觉得这个鲍起豹为人粗野,不值一哂,谁知道到了紧要关头,竟然会为了友军的弟兄如此拼命?这可真是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了。
九营战士无不钦服,“鲍大人,您真是好样儿的!卑职今天算是服了!今后,只要九营有一个弟兄在,您鲍大人说一句话,要是谁敢皱一皱眉头,就是龟孙子!”
“放屁!”鲍起豹忍痛笑骂,“你以为凭老子一营管带,就只能管管三营,管不来你们九营的这些王八犊子吗?你这叫顺水人情——你是不是想讨老子的便宜?”
众人轻笑连连,不再和他多说,抬着临时搭成的担架,把他送到楼上,找医官治伤,不提。
鲍起豹虽然大发神勇,把自己这近一营的士兵带进府治大厅,但路上的折损也实在不少,从阵地前出发是400人,冲进大厅而且全须全影的,不足240人。其他的要么负伤,要么死在了行进的路上。
而在杜鑫远看来,这不到300人的加入却如雪中送炭,最起码能够多支撑一段时间。掏出怀表看看,已经是七月十六日的两点零八分,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半小时左右。
三个多小时,杜鑫远冷笑几声,凭这楼中的一千三五百人,不知道能不能守得住?他偏头琢磨了一会儿,转身向楼上跑去。
在四楼原本属于上井三四的作战办公室,现在已经改成了清军的临时指挥所,这里原本的窗户为日本人用沙袋堵起,密不透风,室内点着明亮的蜡烛,原本炸得一塌糊涂的环境,满地的尸体都已经被搬抬了出去,屋内唯一属于原来的主人的,只有一张长长的木桌。
“给军门、大帅请安!”杜鑫远几步入内,请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