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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杂志上发表了两篇文章,开了十几次药方,和写了那一章索然无味的《希腊人的药学》。一个非常坏的开端!
是的,此刻生活对于他,似乎前景并不美妙。他手放在衣袋里,在弹子房里踱着步,与此同时,他的朋友们在他身旁交谈着,西南风在屋外呼啸。
可怜的埃戛缩在四轮马车车厢的一角,他是多么痛苦啊!不过,他的同伴们在这里也并不愉快。克拉夫特和侯爵开始了那场关于忧郁而充满了磨难的人生的讨论。克拉夫特说,一个人如果自己当不成利文斯顿①或是俾斯麦那样的人,活着还有何用?然而侯爵带着哲学家的派头宣称,当今的世界越来越愚蠢了。后来,塔维拉来了,讲述了他一位同事的可怕的故事。那位同事的儿子从楼上摔了下来,跌成了肉泥,可就在这同时,他的妻子患胸膜炎快死了。格鲁热斯嘟嘟囔囔地说了一、两件自杀的事,那些话说出来很使人伤感。卡洛斯本能地不时走过去把灯捻亮。
几分钟后,达马祖出现了。他告诉卡洛斯说,卡斯特罗?戈麦十病倒在床了。这时一切又变得光明起来。
“自然啦,”达马祖补充说。“他会来请你的,因为你已经看过那孩子的病了。。”第二天,卡洛斯没离开过家,等着传信来叫他,而且显得不耐烦。没人捎信儿来。两天后的一个下午,卡洛斯正往阿泰罗区走时,在詹?维德斯区,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卡斯特罗?戈麦士。他乘坐一辆敞篷马车,身边是他的妻子,那只小狗趴在她的腿上。
她从他身边过去,但没有见他。就在这时,卡洛斯决定要结束这种痛苦的折磨,非常坦率地请求达马祖在卡斯特罗?戈麦士去巴西之前把自己介绍①戴维?利文斯顿(1813— 1873),苏格兰传教士,曾到南非探险。
给他。。他已经无法忍受了,他需要听到她的声音,需要从近处看看她那双眼睛在回答他的问话时是什么表情。
可是他发现,这整整一个星期,不知怎地,他总是和勾瓦林纽夫妇在一起。起初,遇见了这位伯爵,伯爵拉住他的胳膊,把他带到了圣马尔萨路他的办公室,让他坐到一张扶手椅里,给他读了一篇准备投给《商业周报》的文章,是关于葡萄牙各政党地位的论文;后来,伯爵请卡洛斯吃晚饭。第二天下午,他们举行了一次槌球游艺会,卡洛斯参加了,就在一扇面向花园的窗户旁,他和伯爵夫人亲亲切切地呆了一阵,并笑着告诉她,第一次见到她,他就被她的头发迷住了。这天晚上她谈到了一本她尚未读过的丁尼生①的书。卡洛斯答应把书借给她。第二天一早,他就送书去。卡洛斯遇见她一个人在家,穿了一身白衣裙。他们轻声地笑着,两把倚子挨得很近——就在这时,仆人禀报堂娜玛丽亚?库尼亚夫人到。这可是件不寻常的事,堂娜玛丽亚?库尼亚在这时到了!不过,卡洛斯非常喜欢堂娜玛丽亚?库尼亚,一个漂亮的老太太。她心慈面善,对一切罪恶都能宽霜—事实上,当她还是那个年青、可爱的库尼亚夫人时,她本人就是一个道德上的罪人。堂娜玛丽亚非常健谈,此刻看上去象是有话要和伯爵夫人私下说,卡洛斯就此告退,他答应哪天下午再来喝茶和谈谈丁尼生。
一天下午,卡洛斯穿衣打扮,正准备去那儿,达马祖来到了他的卧室并给他带来一个消息,那消息真使达马祖又恶心又恼火。卡斯特罗?戈麦士这个白痴又改了主意,不去巴西了!他要留在此地,留在中央饭店,直住到仲夏!他达马祖的计划全完罢了。。卡洛斯立刻闪出个念头:对达马祖说,要他把自己介绍给卡斯特罗?戈麦土。但不知为什么,就象在辛德拉那样,一想到要通过达马祖去见她,他就感到恶心。因而,他仍然一声不响地穿衣服。
这时,达马祖诅咒起自己的命运来:
“我是真想把那女人弄到手!只要有机会,我就想得到她。但事到如今,你还能干什么呢?。。”接着,他又开始指责卡斯特罗?戈麦士。一句话,他是个白痴,而且那个男人的生活是个谜。。他到底为什么来里斯本?他手头拮据。他们相处并不和美,昨天肯定吵了一架。他去拜访他们时,她眼睛红红的而且样子很窘;那男人则用手拽着胡子,神经质地在屋子里踱来踱去。。两个人都别别扭扭,半天不说一个字。。“你知道吗?”达马祖嚷道。“我真想让他们俩都滚蛋!”
达马祖也埋怨她。最主要的是,她反复无常:有时热情友好,有时冷若冰霜。偶尔,当他谈些常人趣事,社会上人们常谈的话题时,她会勃然大笑起来。这就够让人恼火的了,对不?总之,他们是非常古怪的人。
“你要上哪儿去?”看到卡洛斯戴上帽子,他问道,一边厌烦地长吁一口气。
他去和勾瓦林纽夫人喝午茶。
“那么,好,我和你一同去。。我烦极了!”
卡洛斯犹豫了一下说:
“来吧,你这是帮了我的忙。。”
①丁尼生(1809— 1892),十九世纪英国著名诗人。
下午,风和日丽,卡洛斯就乘上他那辆单匹马拉的车。
“有好久咱们没这样一同出去了,”达马祖说。
“是啊,你总是和外国人搅和到一起嘛!。。”达马祖又叹了口气,个再说话了。当来到勾瓦林纽家门前,得知们爵夫人正在接待客人时,他又突然决定不进上了。不,他不想进去了。他觉得自己脑子木得很,找不出什么话去说。
“啊,对了,我又记起另外一件事!”他说着把卡洛斯挡在门前。“卡斯特罗?戈麦士昨天问我,为了你去给他的孩子看病,他该送给你些什么东西。我说你是去帮忙,是做为我的朋友去的。他说,他得来拜访你,送张名片。所以,看来你会和他们认识的。”
如此说来,根本就不需要请达马祖来介绍了!
“找天晚上来看我们吧,小达马祖。明天来吃晚饭!”卡洛斯高声说,突然容光焕发,并且热情地握住了这位朋友的手。
他进到客厅时,仆人刚刚上完茶。屋子四壁是淡雅的绿色和金黄色糊墙纸,墙上挂着镶在重重的镜框中的家庭照片。这问客厅由两个回廊通向郁郁葱葱的花园。桌上摆着一篮篮鲜花。沙发上坐了两位戴帽子的贵妇人,她们都穿着黑色衣裙,端着茶谈天。伯爵夫人把手指伸给了卡洛斯,脸上顿时绯红,就和她靠坐的那把椅子上的丝绸套子一般颜色。她旁边有一只愈疮木的烛台。
她一下子就发现了卡洛斯神采飞扬,便微笑着问他有什么喜事。卡洛斯也笑咪咪地反问说,什么人进到她的客厅里能不面带喜色呢。接着,他问起伯爵。。伯爵还没露面,想必是耽搁在贵族议会了,他们正在那里讨论公共教育改革法草案。
穿黑衣服的两位女士中的一位说,她希望能减轻一点课程负担,可怜的孩子们太遭罪了,他们不得不背熟大量大量的教材,还有其他许多东西。她的小儿子小若昂脸色那么苍白,那么消瘦,有时候,她真想就让他永远愚昧无知算了。另一位夫人把茶碗放到旁边的小桌上,用手绢的花边沾了沾嘴唇,她特别把考试抱怨了一番。这就是让学生们不及格,他们提出的要求和制造的困难,真可恶之极。。对她的孩子提出的问题是最愚蠢、最庸俗的:譬如,什么是肥皂?为什么用肥皂洗东西?。。第一位女士和伯爵夫人惊讶得把手按到胸脯上。卡洛斯也非常彬彬有礼地表示同意,说这是件令人厌恶的事。这一位夫人继续说,她丈夫实在无计可施了,一次在施亚都路上遇到了那位考官。他当即威胁考官说要揍他一顿。那当然是很无礼了。不过,那人确实非常的讨人厌。。真正值得学的只有一门课程,就是外国语言。用植物学、天文学、物理学来折磨学生,简直愚蠢。。为什么?那都是于社会无用的东西。例如,她的小男孩现在学化学课。。多荒谬!就如他父亲说的,如果他不打算成为化学家,这还有什么用?
沉默了片刻之后,两位夫人同时站起身来。接下来是一阵轻轻的亲吻声和绸了衣裙沙沙的响声。
卡洛斯和伯爵夫人留了下来,伯爵夫人又坐回到她那把玫瑰色的椅子里。
她立刻问起了埃戛。
“可怜的人,他在塞洛利库避难呢。”
她甜甜地一笑,对“他在塞洛利库避难呢”这句话表示反对。不,她不愿听。。可怜的埃戛!他应该得到个更好的结局。一场浪漫史之后,塞洛利库是个可怕的归宿。。“您是对的!”卡洛斯大声说,也大笑起来。“最好是说:‘他在耶路撒冷!’”就在这时,仆人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