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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题材,美学,科学,风格,工业,时新式样,风度,诙谐;一切都包装好,用邮船运到咱们这儿。加上关税;文明要咱们的代价太大了。再有,这都是二手货,不是为咱们创造的,对咱们不适合。。我们以为自己文明化了,就象圣多美的黑人,他们在他们的遮羞布上罩了他们主人的旧燕尾服时,就认为他们是绅士和白人一样。。这群无耻的贱民。我把那雪茄盒子放哪儿了?”
②瑞典东南部一座城市,在斯德哥尔摩以北。
①即埃塞俄比亚。
②《十日谈》,意大利著名小说家薄伽丘(1313— 1375)的名著,讽刺中世纪观念的虚伪。
剥去那件名贵的皮外套,原来的埃戛又重现了。他象快乐的靡非斯特弗里茨①那样,迅速地打着手势,高谈阔论。他在屋子里晃来晃去,好象要飞起来,带着那些华丽的空话升上天去。他不停地拼命去扶那个单片眼镜,因为它老是从眼睛上掉下来,他得歪来扭去地在胸前、肩上摸索它,就象被一群小虫子叮了似的。卡洛斯也激动了,这间冷清的客厅顿时热烈了起来。他们谈论了自然主义、甘必大①、虚无主义:然后,气愤地,而且是完全一致地开始抨击这个国家。。身边的时钟敲了四点。埃戛立刻走过去拿起皮外套往身上一披,又对着镜子捻了捻他的小胡子,整整自己的仪表,然后挂上带穗的饰带,带着一副略显豪华又有些冒险的气派,离去了。
“若昂,”卡洛斯叫道,他告诉埃戛,说他看上去真神气极了,一面跟着他走到门厅。“你住哪儿?”
“住在神殿——宇宙饭店!”
卡洛斯讨厌这个宇宙饭店,希望他住到葵花大院来。
“我觉得不太方便。。”
“不过至少你今晚去那儿吃晚饭,看看爷爷埃”“不行,我跟那个傻瓜科恩约定了。但是明天中午我去吃午饭。”
他已经走下楼梯,又转回头来,用手扶扶眼镜朝上喊道:“我忘了告诉你——我要出版一本书了”“怎么?已经完成了?”卡洛斯吃惊地说。
“草稿出来了,一个总的轮廓。。”
埃戛的一本书!那是在科英布拉最后的两年里,埃戛开始谈到他的书,描述了他的计划,还引了一章一章的标题,喝咖啡时还背涌过一些响亮的句于。埃戛的朋友中已经在谈论他的书了。从它的形式到它的构思,这本书可能会开创一个新的文学运动。在里斯本(他到那儿度假期,井在希尔瓦餐厅设晚宴请客),这本书是做为一个重要事件宣布的。毕业生们,同龄人和同学们,从科英布拉把这本书的名声传到了所有的省份和岛屿。通过某种办法,这消息也传到了巴西!就这样,埃戛感到,对他的书有这种热切的期望,终于下了决心写出这本书来。
他说,这是本散文体裁的史诗,而且要通过一连串象征性的情节来描写世界和人类一些伟大的历史时期。书名定为《一个原子的回忆》,是自传体。在第一章,这个原子(埃戛原子,在科英布拉人们都真心诚意地这样称呼他),还依然在原始星云的朦胧之中游荡。接着,它是颗燃烧的小火星,被后来变成地球的火球包着,最后,它变成了仍然还很柔软的地壳上长出的一棵植物上的第一个叶片的一部分。在这以后,经过了不断的质的变化,埃戛原子进入到人类祖先猩猩的原始组织之中。再以后,它就靠柏拉图式的嘴皮子过活了。在圣人们粗糙的丧服上它变黑了;在英雄的宝剑上它门烁着光彩;在诗人的心中它跳动着;黄昏将逝,当弟子们聚集在自己的窝里时,它是加利利海①的一小滴水,聆听着耶稣的教诲;在法国议会讲坛的木料上,①歌德的诗剧《浮士德》中的魔鬼。
①甘必大(1838— 1882),法国政治家、律师。法兰西第二帝国时期的共和派左翼领袖,1870年九月革命后任“国防政府”内政部长,1881— 1882年任总理兼外长。
①加利利海即太巴列湖,在以色列东北部。
它触到了罗伯斯庇尔那冰冷的手。它遨游了土星的硕大光环;它成为一朵懒洋洋的昏昏欲睡的百合花那耀眼花瓣的一部分,大地的曙光把清新的露水洒到了它身上。它无处不在,无所不知。它最终停在了埃戛的笔尖上;他对自我生存所做的旅行厌倦了,就停下来休息,写它的《回忆》。。这就是一部不可等闲视之的杰作。埃戛在科英布拉的崇拜者们沉思着谈论这部书时,全都为之倾倒了:“这是一部《圣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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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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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卡洛斯突然去看埃戛的房子,就是那幢有名的巴尔扎克别墅。这位空想家一到里斯本就盘算着要租下它,并且终于在这儿住下了。
埃戛给它起了这么个富有文学色彩的名儿,与他在远处郊区,幽静的奔尼亚?弗朗萨租下这幢房子,是出于同样的动机——为了让他所崇拜的巴尔扎克的名字,郊外的宁静,新鲜的空气,以及那里的一切一切,能有助于他的学习,有益于他把时间献给艺术创作和理想,因为他打算隐避起来,象躲进一个文学的修行之地,完成他的《一个原子的口忆》!因为路途遥远,他还租了一辆包月的双座四轮马车。
卡洛斯找到巴尔扎克别墅,费了一番周折。它并非象埃戛在葵花大院说的那样,是幢瑞士农舍式的小别墅,就坐落在感恩广场的前面,偏僻,幽静,空气新鲜,四周林木茂密,绿叶成荫。
首先你得经过四叉路街,然后穿过一条两旁是一个个庭院的宽敞小路,那是条容得下四轮马车通过的丘陵坡道,然后,在一个拐角处就可以看见一幢周围有围墙,四壁陈旧的房子,门前有两级台阶,门上新的纱帘是鲜红色的。
但是,那天上午,卡洛斯拼命地拉门铃,敲打门环,隔着围墙和树梢扯着嗓子喊埃戛的名字,部没有用——巴尔扎克别墅象郊夕一座荒无人迹的宅子,始终没人答理。然而,卡洛斯在敲门之前似乎听见了开香槟酒的声音。
埃戛听说了这事,对仆人们人发雷霆,那些仆人也为此离开了这所房子,依他们看,这幢房子真象一座魔窟。。“你明天去,如果没人答理,你就从窗户跳进去,放把火把房子烧了,只当它是杜依勒宫①。”
第二天,卡洛斯来到时,巴尔扎克别墅披上了节日般的盛装迎接他:大门口一个长相丑陋的小男孩,身穿蓝色双排金属扣的背心,系了一条洁白而硬挺的领带,一身古代侍从的打扮,站着迎候他;上面的两扇窗子敞开着,露出了绿色丝绒窗帘,郊外的新鲜空气和冬日的温暖阳光涌了进去;狭窄的台阶铺上了红地毯,埃戛穿着一件十八世纪淡红色缎子衣料缝制的华丽长袍——这本是他的一位祖母参加宫廷盛会的服装——站在台阶的最上一层,躬着腰,头几乎都触到了地,大声呼喊道:①杜依勒宫,巴黎一所著名古皇宫中的花园,始建于1564年,部分于1871年巴黎公社起义时烧毁:此宫亦称砖瓦窑公园。
“欢迎亲王光临哲学家的寒舍!”
他用一个夸张的动作,撑开绿色的丝绒门帘,那是种既难看又使人不舒服的绿色,他把“亲王”引进大厅,那里也是一式绿色:胡桃木家具上蒙的丝绒是绿色,木结构的天花板是绿色,糊墙纸的竖条纹是绿色,桌面台布是绿色,连挂在长沙发上方的圆镜于反射出来的也仍然是绿色。
这里没肩一幅画,一朵花,一件装饰品,一本书。只是在一座花瓶架上摆了一尊拿破仑一世的雕像,正站在地球仪上,挺着肚子,非常傲慢,一只手藏在背后,另一只手深深地插进了背心。这是人们熟悉的这位英雄的姿势。在它旁边,有一瓶香槟酒,瓶嘴用金纸封住,两侧是两只细长的酒杯。
“若昂,你为何把京破仑摆在这儿?”
“作为咒骂的对象,”埃戛说。“我就是拿他来练习评论暴君的。。”他高兴地搓搓双手。这天上午他心情愉快,兴致很高。他想即刻让卡洛斯看看他的卧室,那里全部用红底、印有微微发白的树枝图案的棉布装点,床上也是这种布。似乎这就是巴尔扎克别墅的主题,它的中心,埃戛为此耗尽了他的艺术想象力。这是张木床,低矮得象张长沙发,栏杆却很高,带花边的床帷,床的两侧铺着毛绒绒的粉红色地毯,一块红色印度丝质幔帐遮住床的四周,看上去象个神龛。里面,床头象妓院一样肩一面闪光的镜子。
卡洛斯非常认真地,劝他把镜子挪开。埃夏默默地把整张床亲切地看了一眼,然后,用舌尖舔了舔嘴唇说:“有它的妙处。。”床头桌上放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