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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们碰头的次数更加多了。公园大道的长椅上,在街角上——在辽阔的、刮风的天地里。下雨下雪的日子,他们躲进人家的屋檐下,再不然就回家去。
一天晚上他大发牢骚:“真是开玩笑!我们住在同一幢温暖的房子里,却要到这个天寒地冻的地方来相会。”
她什么也没说。
“别搁在心上,”弗兰克望着她那双神色不安的眼睛说,“既然这样,我们就照样过吧。”
“这就是我们的青春,”她沉痛地说。
这时他想约她到自己的房间里去,可是觉得她不会肯去的,就不开口了。
一个满天星斗的寒夜,她领着他穿过公园里他们常坐的地方附近的一片树丛,来到宽阔的草地上——夏天晚上情人们待的场所。
“来吧,就在地上坐一会儿,”弗兰克央告。“现在这儿一个人也没有。”
但是海伦不肯坐下来。
“干吗不坐一会儿?”他问。
“现在不坐,”她说。
她心里明白,此情此景早使他忍不住了,尽管后来他否认这点。有时候他好几小时烦躁不安。她犯愁,不知道他们这样有家归不得所造成的苦恼,会在他心灵上留下多大的创伤。
一天黄昏,他们孤单单坐在公园大道的长椅上,弗兰克的一只胳臂搂着她。因为离家那么近,海伦放心不下,一有人走过,她就慌忙坐开去一些。
这样挪动了三次,弗兰克说,“海伦,你听我说,老这样不行。哪天晚上我们总得找个可以待的屋子才好。”
“什么地方?”她问。
“你说该到哪里?”
“我什么都说不上来,弗兰克。我不知道。”
“老象这样下去,还得多久?”
“我们高兴多久就多久,”她微笑着说,“或者说,我们相爱多久就多久。”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没有一处不受打扰的地方好去。也许哪天晚上,我们该偷偷上我屋去,”他建议。“我们很容易办到——我不是说今晚上,而是说也许星期五,等尼克和泰锡出去看电影,你母亲下楼到店里去以后。我买了一只新的取暖炉,房间里挺暖和的。谁都不会知道你在那儿。这样我们至少有一次可以单独在一起了。我们从没那样待过。”
“我不行,”海伦说。
“为什么?”
“弗兰克,我办不到。”
“哪天我才能有机会双臂搂着你而不必象演杂技那样?”
“弗兰克,”海伦说,“有一桩事我要跟你讲明。现在我还不愿跟你睡觉,要是你指的是这个的话。得等我断定自己确实爱你,也许要等到我们结婚,假如真的有那么一天。”
“我从来也没要求你和我睡过,”弗兰克说,“我只是说要你上我的房间去,我们时间可以过得舒服些,你不用一见个人影闪过就猛地和我拆开。”
他点了支烟,默不作声地抽着。
“对不起。”过了一会儿她说,“我想我应该告诉你,我对这个问题是怎样想的。不管怎么说,我迟早要跟你讲的。”
他们站起身来走了,弗兰克被痛苦折磨着。
一场冷雨把街沟里的黄泥浆冲走。接连两天沉闷地下着雨。海伦答应过星期五晚上要和弗兰克相会,但是她不喜欢下雨天外出。那天她下班回家,找个机会把一张纸条塞在他门下,接着就下了楼。条子上说,如果尼克和泰锡真的去看电影,她会设法上楼到他房里待一会儿。
到七点半,尼克敲了敲弗兰克的门,问他是否高兴去看电影。弗兰克说不去,因为正在上映的影片他看过了。尼克说了声再见,就和泰锡两人裹着雨衣,拿着伞出去了。海伦等着她母亲下楼到莫里斯那儿去,可是艾达说她脚痛,要歇一歇。于是海伦自己下了楼,她估摸,弗兰克会听到她下楼的声音而猜出事情不顺利。他会知道,只要有人可能听到,她是没法上去找他的。
可是过了几分钟,艾达走下楼来,说她一个人在楼上心不定。于是海伦说,她打算到贝蒂·帕尔家去串门,说不定还要陪她去找那个替她做嫁衣的裁缝。
“在下雨,”艾达说。
“我知道的,妈,”海伦答道,恨自己骗了人。
她上楼去,拿了大衣和帽子、套鞋和雨伞,然后下楼来,把大门砰的关上,仿佛她已经出了门。然后她悄悄把门打开,蹑手蹑脚上了楼。
弗兰克猜到是怎么回事,一听她急匆匆敲门,就打开房门。她脸色惨白,显然心里乱得很,可是样子怪逗人爱。他紧紧搂住她,胸口感觉到她的心跳。
今夜她会听凭我了,他对自己说。
。。!
伙计15
小!说
海伦还没定心。她对母亲撒了谎,良心不安,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弗兰克已经把灯关了,开了收音机,收听柔和的舞蹈音乐。然后他躺在床上抽烟。有好一阵,她尴尬地坐在他的椅子里,瞅着他烟头上的红光,要不就望着亮晶晶的雨点打在那扇反映出路灯光的窗户上。等他把烟头在地板上的烟灰缸里捺熄以后,她脱掉鞋,躺在窄小的床上他的身旁。弗兰克朝墙挪了挪。
“这才象个样,”他叹息着说。
她闭上眼躺在他怀里,取暖炉的暖气象只手似在她背上抚摸着。有分把钟的时间,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接着就被他吻醒了。她躺着一动也不动,有一点儿紧张,直到他不再吻她,才放了心。她耳听着街上静静的雨声,把寒雨幻想成春雨,虽说春天还得过好几个星期才会来临;在春雨中各种鲜花盛开;在春天的花丛中,在繁花似锦的夜色中——一个可爱的春宵——野外,在刚出现的星星下,她跟他并排躺着,想到这儿,一阵要放声痛哭的感觉涌上她的喉咙。他再次吻她的时候,她报以热情。
“亲爱的!”
“我爱你,海伦,你是我的人。”
他们吻得气喘吁吁,接着他解开了她的上衣。她坐起身来把胸罩搭扣松掉,就在她解扣的时磺,她觉出他的手指伸进她的裙底。
海伦一把抓住他的手。“别这样,弗兰克。我们别搞得不可收拾。”
“我们还等什么呢,心肝?”他还想移动手,但是她的大腿夹得紧紧的,然后她双腿一转下了床。
他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拉回来。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在自己身上战栗着,一刹那间她以为他会伤害自己;但他并没有。
她直挺挺躺着,毫无反应。他再吻她的时候,她一动也不动。过了一阵他才躺回去。她从取暖炉的反光中看出他多么苦恼的样子。
海伦坐在床沿上,扣上衣。
他双手蒙住脸,什么话也不说,可是她感得到他的身体在床上打颤。
“天啊,”他咕哝道。
“实在抱歉,”她温柔地说。“我跟你讲过,我不愿干这事儿。”
五分钟过去了。弗兰克慢慢地坐了起来。“你还是处女?是不是这一点在使你心烦?”
“我不是,”她说。
“我还以为你是的呐,”他说,觉得诧异。“你的举动倒象是个处女。”
“我刚说过,我不是的。”
“那你的举动为什么象处女那样呢?你不知道你这样叫人多不好受?”
“我也是人。”
“那么你为什么这样呢?”
“因为我相信这样做是对的。”
“你不是说过你不是处女吗?”
“并不一定要是处女才对性有自己的想法。”
“我不明白,既然你以前干过,我们现在再干一下,又有什么关系?”
“就因为我干过,我们才不能再干,”她说,把头发往后捋了捋。“问题就在这儿。我干过这事,所以我现在不能跟你干。那天晚上在公园大道上,我说过我不愿意。”
“我真不懂,”弗兰克说。
“干这种事得有爱情才行。”
“我说过我爱你,海伦。你明明听到我讲的。”
“我意思是说,我也得爱你才行。我想我是爱你的,可是有时候我又不敢肯定。”
他又陷入了沉默。她心神不定地听着收音机的播音,这时候已经没有人在跳舞了。
“不要伤心,弗兰克。”
“我腻烦了,”他态度生硬地说。
“弗兰克,”海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