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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直觉知道其中附寄了她的那封发泄怒火的信,因为过了一小时左右,劳伦斯就直截了当地对默里说,“奥把弗丽达的信寄给了你们”。
在这件事中,劳伦斯完全站在弗丽达一边,费了很长的时间企图说服默里和凯瑟琳,说他们继续做奥特琳的朋友是对他的背叛,所以应该同她“大闹一潮,虽然仅仅为了劳伦斯夫妇的原因,还是最好不要这样,等等。
于是默里试着对奥特琳分析他们的情况,他说劳伦斯现在在许多方面似乎比过去更为年轻,更为幸福,但他为这种幸福付出了代价,而且肯定失去了什么:“我觉得他将来不会再创作什么很有价值的东西。”(实际上此时劳伦斯已开始重写《恋爱中的妇女》,象征性地描述两对确实与他们4人有些相像的情侣。)至于弗丽达,“我们真的很怕她”,总有一天她会对默里夫妇翻脸。因为她觉得他们威胁到她现在对劳伦斯所占的上风。三年以来他们一直尝试去喜欢她,但她“绝顶庸俗”,使他们望而却步;也许同样的原因使她把矛头对准奥特琳:不再是有钱雇三个仆人的男人的妻子,她觉得自己降低了身份,因而鄙视自己。默里他们一搬进自己的农舍就要开始写作,而目前住在旅馆里,“悬在半空中”。
正在此时邮递员送来了古德伊尔对凯瑟琳的“精神分析”,接下来就是她写作生涯中最长一段时间的辍笔(或自我抑制)。
尽管有弗丽达的愤怒,最初在这邪团体”中还有着愉快的时刻,一月份劳伦斯还称默里是“仅有的几个我信赖的人之一”,现在两人将背着旅行袋高兴地登上去圣?埃维斯山的路程。劳伦斯像一位友好的园丁,让默里觉得他身上有些东西值得发掘,但劳伦斯真正想从杰克那儿得到的是他不能理解的东西,而一旦他有所发觉,就会马上退缩。此时劳伦斯开始谈到兄弟情谊,暗示说他们之间需要一种牢不可破的神圣兄弟关系,就像小说中描写的那样,默里马上退缩了,但是一点也没想到这种拒绝对劳伦斯意味着什么——虽然《普鲁士军官》可能会使他明白一从文学评论的角度看,说《恋爱中的妇女》里的茹珀特?怕钦就是劳伦斯,或杰若德?克莱奇是默里当然不对,但事实上劳伦斯正坐在农舍里写一本小说,其中有一个男人,像他一样渴望能爱一个女人,却不能够(因为同女人在一起,他觉得或者有过多的姐妹般的爱或只有一种“残暴原始的欲望”),同样是这个人觉得自己受两种男人的吸引——一种肤色白皙,四肢灵活,双眼透出晶莹的蓝色,另一种有着“人们似乎能够投身于其中的漆黑的双眼”,“黑色肌肤,柔软,发出夜的芬芳的男人”,用“笼罩一切的沉重漆黑的双眼”凝视着,这些话出自1968年才第一次发表的《序言》。
后来在小说中,当茹珀特渴望“进一步交往”时,杰若德在那笼罩一切的沉重漆黑的凝视下退缩了,事实上在上特雷格森也发生了相似的情形。
与此同时,凯瑟琳感到沮丧,因为“一切似乎都是大石头堆成的”,觉得她波琳别墅的杰克被别人从身边拖走了,而且正被引入歧途,学会了以她觉得非常荒唐的方式看待生活。她给贝阿特丽丝?坎贝尔①写信说,“我绝不会在树上,在流动的小溪中,在石头上看到性,在一切事物中看到性”,但在她的信中没有一丝一毫暗示同性恋,她像默里一样根本就没往这上面想,而且她认为弗丽达该为所有这些“象征”负责。
凯瑟琳觉得他被劳伦斯所吸引,开始感到自己陷入一种“不属于任何人”的情绪之中,而一旦凯瑟琳感到悲伤,默里就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他立刻重新回到她的身边,这对劳伦斯是灾难性的打击,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他常常大发脾气——这与他的疾病有关——而现在就更是频频发作了。
最糟糕的一次——默里对其令人厌恶的细节缄口不言——发生在5月的第一个星期。凯瑟琳告诉柯特她目前同弗丽达己不说话,与劳伦斯也极为疏远,完全是因为她不能忍受他俩之间的情景,她不知道哪种情形更使她恶心——他们相爱,互相嘻戏,还是他们高声叫嚷,劳伦斯扯着弗丽达的头发,说“我要割断你的喉咙,你这婊子。”他的身体再也健康不起来了,任何一件事,如果有人意见与他不同,他就暴跳如雷,直至精疲力尽,站立不稳,非得躺到床上去不可。只要有争议,他就说因为你性生活不对,精神卑劣。
凯瑟琳说“目前他真有些偏执狂”,因为弗丽达让他够受的。
5月5日是星期五,凯瑟琳去他们那儿喝茶,非常不巧,提到了雪莱,弗丽达说“我认为他的《云雀》是一派胡言”,劳伦斯说道,“你这样说不过是想炫耀一下,雪莱的诗你只知道这首。”于是弗丽达说“我真受够了,滚出去,你这万能的上帝,我不要再见到你了,你到底闭不闭嘴!”劳伦斯说,“我要给你一巴掌让你住嘴,你这臭女人”等等。凯瑟琳逃了,一口气跑回家。
那天晚上劳伦斯来同凯瑟琳和默里一起吃饭,但是弗丽达不肯过来。劳伦斯说,“如果她敢靠近这张桌子,我要割断她的喉咙”。晚饭后弗丽达来了,在屋外的夜色中来回走着。劳伦斯突然猛地朝她奔过去,他们开始尖叫撕打,他打她的头,脸,胸脯,扯她的头发,而她大声向杰克求救,“保护我,救救我!”然后他们冲进默里的厨房,绕着桌子跑着——劳伦斯气得脸色发青,退后一步,挥手上前,“给了这个大胖女人一掌”(凯瑟琳告诉奥特琳),“然我为劳伦斯感至非常遗憾,却一点也不同情弗丽达,后来默里告诉我他也有同感——他根本不觉得是一个女人在挨打。”
然后劳伦斯倒在一张椅子中,弗丽达倒在另一张上,没有人说一句话,“除了弗丽达的抽泣声和吸鼻子声外,屋内一片沉寂”。劳伦斯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坐在那儿盯着地板,咬着指甲,很久以后才抬起头来,问了默里一个有关法国文学的问题,默里回答了,三个人渐渐地坐到桌子边上来,弗丽达给自己倒了一些咖啡,半小时以后他们几乎和好了,开始“同时记起他们曾经吃过的一种非常好吃味浓的,但价格昂贵的通心粉奶酪”。
第二天弗丽达躺在床上,劳伦斯把饭给她端上楼去,并且开始为她的帽子缝花边,到了下午,她唱了起来(“故意地”),劳伦斯也加入齐唱,挨了一顿打后,她似乎精神好起来,好像对此感到津津有味,因为她开始为自己做衣服,在头发上插花,用小女孩的嗲声嗲气同劳伦斯说话,“这使默里和我目瞪口呆,十分厌恶——尤其是感到厌恶!”
①戈登?坎贝尔的妻子,坎贝尔本人1915~1918年任英国军需部助理审计官,他与劳伦斯、凯瑟琳等人都有较密切的来往。——译注他们的关系就这样结束了,他身上那个两人都曾经爱过的“亲爱的人”隐藏起来了,消失了,无影无踪了——“就像一只小小的金戒指埋藏在弗丽达这个庞大的德国圣诞布丁中,食欲最旺盛的人也不能吃尽弗丽达找到他,只好一旁等待着有人拿刀来把她切成碎片,那时他才能重见天日,重新闪光。
但是他自己并不想发生这种事。”
在默里和凯瑟琳所有的信件中,几乎没有一句话说劳伦斯不好,只有对他的同情和遗憾。默里夫妇开始另找住处,这两对夫妇各自躲进自己的小屋,各自庆幸自己的爱情与另一对不同,各自都使用了“厌恶”这个词,就像小说中说的那样“丈夫和妻子之间的那种狭隘火热的亲昵令人厌恶,这些结了婚的人,关上房门,把自己囚闭于这种不与外界交往的结合之中,虽然是爱情,也使他感到厌恶”。
就这样戈珍①和杰若德被描写为走向毁灭,而至于他们的原型,事实要简单得多,也更近人情。杰克和凯瑟琳那时只是彼此相爱,就像人们有时做的一样,不想让人打扰,但是那时恰好在写《恋爱中的妇女》的人却觉得厌恶,恶心。
虽然人们一般认为戈珍和杰若德是凯瑟琳和默里的写照,他们自己在此书发表时,却不这样认为。这也许并不奇怪,因为故事情节(戈珍离开杰若德去找莱尔柯)出自柯尔斯伯里那场戏(凯瑟琳为了格特勒离开默里),而非出自他们的真实生活,只有开始的几段话劳伦斯写时似乎心里想到了凯瑟琳:“戈珍是一位雕塑家,爱好小事情,喜欢带着不动声色的好奇心观察人们,表现他们的真实面目,使他们固定不变,直至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