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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汤姆吃惊地说,“它们填满了锯末1
尼克递给拉尔夫一张字条。
“汤姆,尼克想知道你想不想再被催眠一次。就像那次斯坦做的一样。这次很重要,不仅仅是个游戏。尼克说他以后会解释为什么。”
“行,”汤姆说,“你……正在……犯困……对吗?”
“对,就是这样。”拉尔夫说。
“你想让我再看看表吗?我不介意。当你把表来回摇晃时,你知道吗?很……困……”汤姆疑惑地看着他们,“但我并不觉得很困。一点不困。我昨天晚上早早就睡觉了。汤姆·科伦总是早早睡觉,因为没有电视看。”
斯图轻轻说:“汤姆,你想看大象吗?”
汤姆的眼睛立刻闭上了。他的头轻轻向前垂了下来,呼吸缓慢然而深沉。斯图惊奇地看着这一切。尼克告诉了他关键词,但他不知该不该相信这能有用,更没有想到效果会这样立竿见影。
“就象把鸡的头塞到翅膀底下一样。”拉尔夫惊叹道。
尼克递给斯图他为这次见面准备的“脚本”。斯图深深地看了尼克一眼。尼克与他对视了一会儿,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示意斯图继续进行下去。
“汤姆,你能听见我吗?”斯图问道。
“我能听见。”汤姆说。他说话的声音使斯图惊得一下抬起头来。
这不是汤姆平时说话的声音,但哪里不同斯图一时也搞不清。这使他想起他18岁高中毕业时发生的事情。毕业典礼前,那些一直和他一起上学的朋友们都在更衣间里,他们中至少有四个人从一年级的第一天开始就和他在一起,还有很多也差不多。就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他们的脸在这些年里发生了多么大的变化。当时他站在更衣室的瓷砖地板上,手里拿着黑袍。当时他眼中的这种变化使他毛骨悚然,现在想起来仍然不寒而栗。他看到的那些脸已不再是孩子的脸了……但也还不是成年人的脸。它们是在地狱的边缘的脸,在两个明确界定的状态之间的脸。这种来自汤姆的潜意识深处的声音,就像那些脸一样,只是更加无穷地忧伤。斯图想,这是一个被永远地拒绝的人的声音。
但他们在等着他继续进行,他必须继续下去。
“我是斯图·雷德曼,汤姆。”
“是,斯图·雷德曼。”
“尼克在这里。”
“尼克在这里。”
“拉尔夫·布伦特纳也在这里。”
“是,还有拉尔夫。”
“我们是你的朋友。”
“我知道。”
“我们想让你做一件事,汤姆。是为了那个区。这事有危险。”
“危险……”
汤姆的脸上掠过疑惑的神情,就像云影掠过仲夏的麦田。
“我必须害怕吗?我必须……”他的声音越来越细小,长叹着不再作声了。
斯图困惑地看着尼克。
尼克做出“对”的口型。
“是他。”汤姆恐惧地叹着气说道。这就像隆冬的狂风卷过光秃秃的橡树林的声音。斯图再次感到内心的战栗。拉尔夫脸色刷地白了。
“是谁,汤姆?”斯图轻声问道。
“弗拉格。他名叫兰德尔·弗拉格。那个黑衣人。你想让我……”他又一次痛苦地长叹了一声。
“你怎么认识他的,汤姆?”这个问题不是脚本上的。
“在梦里……我在梦里见过他的脸。”
“你见过他?”
“是的……”
“他长得什么样,汤姆?”
汤姆很长时间没有说话。斯图还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正准备继续按“脚本”提问时,汤姆说:“他看上去就像街上的随便什么人一样,但当他狞笑时,鸟儿们都从电话线上掉下来死去。当他用某一种方式看着你时,你会屁滚尿流。他吐口痰,草都会变黄。他总是在外面。他超脱了时间。他不认识他自己。他有1000个魔鬼的名字。耶稣曾把他打成一群猪。他不计其数。他惧怕我们。我们在里面。他懂得魔法。他能呼唤狼群,他和乌鸦住在一起。他是蛮荒之地的国王。但他惧怕我们。他惧怕……里面。”
汤姆不再做声。
这三个人面面相觑,脸色像墓碑一样惨白。帕尔弗把帽子从头上抓了下来,痉挛般用双手捏做一团。尼克用一只手捂住了眼睛。斯图的喉咙似乎变成了干燥的玻璃。
他不计其数。他是蛮荒之地的国王。
“你还知道关于他的其他情况吗?”斯图用低沉的声音问。
“我只知道我也惧怕他,但我会做你们希望我做的事情。但是汤姆……真的很害怕。”他又发出了那种恐惧的叹息。
“汤姆,”拉尔夫突然说,“你知不知道阿巴盖尔妈妈……是否还活着?”拉尔夫的表情极其紧张,就像一个孤注一掷的赌徒。
“她还活着。”
拉尔夫靠在椅子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但她和上帝还不对劲。”汤姆又说。
“和上帝不对劲?为什么,汤姆?”
“她在蛮荒之中,上帝把她从蛮荒中扶起来,无论是光天化日之下,还是午夜梦回之时,她都不惧怕任何恐怖……毒蛇不会咬她,蜜蜂也不会蛰她……但她和上帝还不对劲。从岩石中带来水的并不是摩西的手。把黄鼠狼空着肚子送回去的并不是阿巴盖尔妈妈。她很可怜。她会看到的,但她看到时为时已晚。会有人死去。他会死。她会死在她不应该去的河岸边。她……”
“别让他说下去了,”拉尔夫呻吟道,“你能不能让他别说了?”
“汤姆,”斯图说。
“哎。”
“你还是尼克在俄克拉荷马遇到的那个汤姆吗?你还是你醒着时我们认识的那个汤姆吗?”
“是,但我不止是汤姆。”
“我不明白。”
他挪了一下身子,酣睡中的面容安详平静。
“我是上帝的汤姆。”
斯图完全无法再保持镇定,几乎把尼克的字条掉在地下。
“你说你会做我们希望的事。”
“是的。”
“但是你是否明白……你认为你会回来吗?”
“那就不是我所能看到的了。我该去哪里?”
“西边。”
汤姆呻吟起来。这种声音使斯图毛骨悚然。我们在派他去做什么?也许他知道。也许他自己也去过那里,就在佛蒙特,在走廊组成的迷宫里,当时的回声听起来似乎像是有脚步声在跟着他。而且越来越近。
“西边,”汤姆说,“西边,好吧。”
“汤姆,我们派你去看看。然后你再回来。”
“回来把看到的告诉你们。”
“你能做到吗?”
“能。要是他们没有抓住我杀掉的话。”
斯图浑身发抖——他们都浑身发抖。
“汤姆,你自己去。一直向西走。你能找到西边吗?”
“就是太阳落山的方向。”
“对。如果有人问你为什么在那里,你要这样说:他们把你赶出了自由之邦……”
“把我赶出来。把汤姆赶出来,让他流落街头。”
“……因为你弱智。”
“他们把汤姆赶出来是因为汤姆弱智。”
“……还因为你可能有一个女人,而女人可能生下白痴孩子。”
“像汤姆一样的白痴。”
斯图的胃里无法控制地翻江倒海,头就像是会出汗的铁块。他仿佛正在一场痛苦的宿醉中挣扎。
“现在重复:别人问起你为什么在西边时你该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