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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营座?”
辅臣想起临出征前宝珠的认真,有些暖暖的:“嗯。”
“值。”温汗张大嘴巴酝酿了好几次,终于说了一句,“这么金贵的大小姐肯为咱这种人生娃儿,真是钢刀断头也值啦!”
辅臣不答话,在战壕里仰躺着,美美的看着天空。他俩都不知道,这么金贵的大小姐,不仅肯为她的爱人儿生孩子,还愿意和她的爱人儿――并肩战斗!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大战前夕
凌晨五点,离总攻击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旅部战地医院里,宝珠已经换上了白大褂,她在最后检查一遍器械。睽违手术台多年,但是以前养成的好习惯依旧。荣四在一墙之隔的旅指挥所里。
朱克宁,宝珠的警卫员站在离宝珠不到十步远的地方警戒。宝珠的办公室是单独的,这是白重琦的吩咐,他说,小朱,你只要把宝珠看好了,你的任务就是把宝珠给保护好了。
小朱是个老实人,可脑子不笨,枪法好,又自小习武,所以个子虽不高,看上去比宝珠还矮点,人却精壮。长着一张讨喜的娃娃脸,看上去就是个憨厚的庄户小子,可是一举一动又显示出不同于老百姓的军人气质。
卫生连四班的小张,张翠喜,这时候喊着报告走进来了:“连长。”
“怎么了?翠喜?”
旅部直属卫生连大概有近70人,连长,现在就是宝珠了,副连长冷卓都是医生,除他们;两人人之外还有两个男医生和三个女医生。护士有四个班,四班在手术室,其他三个班都是护理班。每个班有十来个人,另外还有个医疗班,主要是化验员、药品敷料员。
翠喜年纪小,刚参军不久,所以只管医疗器械消毒,这会儿,她把消毒好的器械拿给宝珠检查。宝珠这时候便问道:“小喜子,韩美呢?”
“韩姐在处理,25床的伤口有化脓迹象。”
“什么,化脓?”25床是个步兵,手术虽然不是她动的,可她知道这个娃娃兵,才十六岁,黑红黑红的脸蛋上总是挂着腼腆的笑,伤在腿部,这样小的孩子,跟我们家静生一样大,想到这里,她就有点心疼。“我去看看!”她马上说。
她这么说着,也马上去做了,翠喜跟在她身后,小朱自然也跟在身后,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帐篷搭建的病房里。
“怎么回事?”宝珠走到25床小伤兵的床边上,韩美正在一点点仔细的为25床清理腐肉,小伤兵挺坚强,忍着痛。见到宝珠过来,忙站起来:“连长。”
“现在体温多少?”宝珠一边检查伤口,一边用手去摸小伤兵的额头。
“38度,已经降下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药品不够。”轻轻的一句话,宝珠就什么都明白了。这些日子,伤兵日益增多,出发前带来的药品根本就供应不了伤兵所需,只能一面又向南京要药品,一边先紧着重伤员用,轻伤员化脓感染的药品使用问题一直捉襟见肘。
“先给他用上。回头我来想办法。”说这话的时候,宝珠其实底气也不足,隐隐的想到了什么,又隐隐的否定。
韩美一向听宝珠的话,又知道宝珠在荣四军中的地位,宝珠既这么说,她也就照着该用的剂量给小伤兵用了。
“小虎,疼了就喊出来,你还小,哭几声不丢脸。”吩咐完,宝珠又习惯性的跟小伤兵聊几句,这时候轻声轻气的,亲切的,安抚伤员的情绪。
“嗯,齐医生,我不疼。”倔强的伤兵,尽管年纪小,可是军人的硬朗还是有的。还有就是,不能让这仙女儿似的医生姐姐小看了去,咱也是男人呢。
“小美,回头把我们的药品数量统计好,告诉我。”宝珠现在一派军医主官的样子。她心想,这可马虎不得,万一,万一――她真是不敢想,无论如何,她不能让缺少药品的情况持续下去。这会子,她这骨子里的自私劲儿又出来了,一昧的又想着她们家辅臣了。
其实说到底,宝珠从来也不是什么多崇高的人儿,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遇事先实行“鸵鸟”政策,可事儿临到自己了,才抖擞起精神,天性虽凉薄,可起码的善良一点都不缺。这时候,她踌躇满志的出去琢磨去了。她并没有料到,她脚一踏出门,突然的枪声大作――榴弹炮冲出炮膛的火光划破苍穹,惊醒了还在沉睡着的天空!
总攻击开始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一寸河山一寸血…
1937年8月17日早上5时半,第9集团军按照预定部署,开始全线总攻击。但是,攻击一开始,就发现情况和预想的完全相反,攻击部队遇到很大的困难。
按照张文白的想法,原来是没有准备强攻的,但是日军早就吸取了“一。二八”的教训,把据点修得和堡垒一样的坚固,不攻坚,又怎么扫荡敌人?
于是,什么突然袭击,什么打人一个冷不防的都不行了,那就只剩下强攻。
用什么强攻?自然是步兵。那么有没有炮兵协同呢?不说荣四的那个特别旅,连辅臣的那个营也配备了榴弹炮连,打起仗来,自然也要派上用场。
一时间,炮膛轰鸣,爆炸声如雷贯耳,可是――打起来才知道,火炮太少了。
其实8月13日,攻击发起之前,蒋介石的犹豫也是因为火炮。那时,他发了一份电报给张文白,电报原文是:“倭营钢筋水泥之坚强,确如要塞,十五生的重榴炮与五百磅之炸弹,究竟能否破坏?希再研讨。”
15生的重榴炮,即15厘米榴弹炮,德国制造,最大射程15公里。这种炮现在只有24门,全部属于炮兵第10团,这次拨了一个营给第九集团军,就是想在打日海军司令部的时候,发挥作用,荣四是老蒋的嫡系,自然分到一个连,前面说到辅臣,也从南京分下一个榴弹炮连,这时候,进攻开始,可着劲儿的先往日俱乐部揍呗,可是――15厘米的榴弹炮,集中袭击,却只在日俱乐部的墙上打出一个浅浅的坑,15厘米的重榴弹不起作用!
“这个仗就难打了。”荣四得到战报,皱紧了眉头。可这时候不能犹豫,指挥所里,就现在,三个团长在那里戳着呢。
“只能靠步兵强攻了!”荣四一锤定音。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一寸河山一寸血…
步兵强攻!那才是一寸河山一寸血!面对的最大阻碍就是日本上海海军陆战队紧急出动装甲车组成的活动堡垒,以肉体与铁甲对抗,再加上日军的炮火,子弹不要钱似的往战场上泼,这仗打的那个艰难,真是可想而知。伤亡很重。
重到什么程度呢,重到一整天,宝珠的面前都是血红血红的。她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了。为什么呢?像宝珠这样的主儿,就跟温汗说的那样,金枝玉叶,她哪里见过什么战争场面,只是耳闻,这回不仅是目睹,还亲身体验,你说她会有什么感觉,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还是好的,幸好手和脑子都还算镇静,急救的手法越来越纯熟:清创!包扎!急救!手术!手术!急救!包扎!清创!
好吧,穿梭在伤病员之间,果敢,坚定,什么晕血不晕血,早几百年前的事了,宝珠此时,连呼吸都感觉不到,她还能感觉到什么,就跟一精密机器似的,争分夺秒的跟死神抢夺战士的生命。甚至连伤员惨绝人寰的呻吟声都听不见了。
那边,辅臣在冲锋!
88师以主力由北分向日本坟山、八字桥、法学院、虹口公园攻击,往返争夺,伤亡甚重,仅法学院一处,已牺牲近一营之众,而攻日本坟山之部,于上午11时攻入后,因受敌侧防机关枪射击,未能退出,死伤尤多。日没前北正面受敌反攻,已被击退。而87师则对日俱乐部、日海军操场及沪江大学、公大纱厂攻击,迄9时许已占领日俱乐部及日海军操场。
但是日俱乐部旁的四层楼油漆公司尚为敌死守,沪江大学、公大纱厂及引翔港镇方面,则激战终日,尚未得手。下午5时许,敌由海军操场南两次激烈反攻,均被击退。
辅臣奉命协同其他部队包围和攻击那座四层楼的油漆公司。
从外表来看,这座油气公司的外墙已经被来往炮火削成断壁颓垣。但是,骨架子还在,犹如凶猛的恶兽,肉没了,可骨架子还在,死守的余地是有的,因此,要攻上去,很难。因为,我在暗,敌在明。
荣四的特别旅派出啃这块硬骨头的二营的营长杜文轩。于是,两个被炮火洗礼浸润的衣衫褴褛的家伙在楼梯口相遇了。
脏,血迹,杜文轩断了腿的眼镜,等等等等,就不消说了,反正,辅臣也没好到哪里去,各自带的人,都不多,本来两个营牺牲的都大,这时候,还说啥呢:“哪个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