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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跑几趟啊?”
“两趟,四个单边,来回一百三十公里。”
“那蛮辛苦的呀?”
“怎么办呢,不跑没饭吃呀。吕护士好吗?”
“她还好。改天到我们家来聚聚。”
“好的。带我向她问好!”
“谢谢!”
“结婚了吗?”
“儿子都上初一了。”
“可以啊。你真是军地两用人才啊。那谁照顾孩子上学?”
“他爷爷奶奶。我爸妈都退休了,就交给他们管了。”
车厢里暗暗的,楚宁和小张东拉西扯的聊着。车子停靠了一站,他又问:“小张,你老婆还是那个,”楚宁似乎想问但又没说完,小张的表情他不得而知。他好像是点了点头,但由于车子的颠簸,楚宁并不知道他回答的意思。小张也意识到了,他说:“楚大哥记性真好,你还记得这档子事啊?”
“啊,见到你就想起来了。”
“我老婆就是她,我们这种人敢作敢当,她对我也确实不错,我能超期服役两年,如果没她还不把我憋死啊。”
“你小子行啊,这兵总算没白当。当了三年兵,超期两年,五年兵,还捞了个老婆回来。不错不错。哎?这事我可没跟任何人说过噢。”
“说了也没事。你要是当时说了,兴许我今天还因祸得福呢。”
“此话怎讲?”
“那时候小啊,不懂事。这一炮下去,不仅定了她终身,也拴住了我。”
“是不是觉得还没玩够啊?找老婆结婚太早啦?”
“是啊,现在想想是早了。都是命啊,要是我不超期服役,不要这张党票,兴许还能蹦达蹦达。现在可好了,全给拴死了,再想动动心眼也没机会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改天带上你老婆,还有你儿子到我们家里来聚聚。哎,那个通信连的小范现在在哪?”
“他在电视台。”小张点着头。
“那不错吗?干什么?”
“在电视台搞摄像。他家里有人啊,他妈有个什么人在电视台当台长,走走关系就进去了。”
“你们还常见面吗?”
“不常见面。人家现在玩的是文化圈,我们是轱辘子,玩不到一起了。”
“你们都是战友啊,战友的感情不一般啊。”
“战友战友一站之友,人是环境的产物啊,”车子又停靠了一站,上客下客,开门关门,小张又继续发动车子往下一站。他接着前面的半截子话:“听说小范去年离婚了,孩子也给他前妻了,现在又跟什么一个女记者鬼混在一起。这人会变的,他在部队的时候多老实啊。你还记得我和小范送你去山里画画,我们在村民家剥油茶果啦?”
“记得。不然我就对油茶果这么熟悉了。”
“他在村民家,人家小姑娘递给他一碗水他都脸红。现在可炼出来了,搂一个换一个就像抱窝似的也没顾忌。”
“嘿嘿,你还是俏皮话蛮多的吗?”
“就这样了,自娱自乐吧。”
车子摇摇晃晃的向前跑着,楚宁想起有一次到吕佳部队时,正巧碰到老兵退伍。他见到小张,小张说部队要他留下,准备培养他提干。这对小张来说既是好事,又让他不怎么愿意,后来具体又怎样变故他就不知道了。
十月的油茶树花果同株,就像怀胎抱子俏立在枝头。白色的油茶花,金黄的花蕊点染了整个油茶林。在野战医院的后山,是一大片坡地,估计有好几百亩。小山村的屋前屋后,山头地坡,不论是土肥土瘦,只要有一丁点儿土壤,油茶树都似一团绿色的精灵,生长在贫瘠的地上。有一次,楚宁搭小张的车去后山写生,小张把他送到后山,约好下午还在下车的地方接他。随后,小张开车去山下的晒场帮村民运油茶果。这是他们连队和当地村子军民共建的一项活动。
后山的秋叶落了一地,景致使人感到有些伤感。楚宁拎着画箱爬到半山坡,找了一处入画的地方停下来。远处是山峦叠嶂,苍黄之间参杂着深绿,他找到一块凸起的石头当凳子,然后支起画箱,全神贯注的画着眼前的景色。山坡下是一条蜿蜒的公路,隐隐约约能看见山下晒场和几间房舍。
早晨楚宁出门的早,也没来得及吃早饭。大约到十点多钟的时候,他感到肚子饿了,就从挎包里拿出饭盒准备吃点东西。忙乱中,他一不小心碰翻了搁在石头上的水壶,一壶水一下倒地洒了所剩无几。他只得就着余下的几口水,干噎噎的吃了吕佳给他炒的蛋炒饭。
第64章(2)
晌午过后,秋日的太阳照在山坡上,楚宁被这直射的阳光晒得晕晕乎乎。他没了画画的心情,就收拾画箱下了山坡。他来到上午下车的地点,坐在树下等着小张。等了好一会儿,他又热又渴,见约定的时间还早,楚宁就往前面的一个小村子走去。这村子不大,估计不到四五户人家。村里的房舍多数都是山石磊成,屋后种有几棵叫不上名的树木。楚宁走近这村子,见村口有一棵高大的桂花树,树冠呈扇形,老远就闻到桂花飘香。村子的东边是一块晒场,晒场上是空无一人,他走进小村子,想找点水喝,可转了一圈也不见人影。楚宁很是奇怪,心里暗自嘀咕着:难道村里人都跟小张去送油茶果了?他不得其解。他走到一处人家,见院门没有上锁,他推了推,好像里面拴上了,他也没好喊人。楚宁走到屋后,见此处背光,还有一驾卸了轮子的板车,又觉得这地方阴凉,就落脚在这儿歇歇。他刚坐在板车上不一会儿,就听到屋里有女人盈盈的哭声。他窥探了四周,见没有人影,就起身往窗子里探了探。窗子里暗暗的,面对着窗子是一张床,床上的被子一半拖在地上,另一半还在半掩着的蚊帐里,他顺着女人的哭声搜索,忽见一个姑娘身子光光的,只剩下一条红底白花的裤衩,两手紧捂住胸前背对着窗户矗立在房门边。一个男人光溜溜的一丝不挂跪在她膝下,低着头抱住她的双腿。见此情景,楚宁赶紧缩回身子,猫身拎着画箱往村外跑去。
跑出一两百米,他心扑通扑通的直跳,生怕有人追来。他回头看看,见没人发现,就慢下脚步装着在观察入画的地方。他转悠了一会儿,村子里还是没有人影,他又四处看了看,绕到村子的南面,见这地方景致蛮好,既能看到他下车的地方,又能看到那个女人哭的小院,他就支起画箱,草草几笔画了这个村子的轮廓。然后装着写生的样子,一边等着车子,一边观察着动静。
大约过了一个多钟头,他突然看见那个姑娘开了半边院门,探出半个身子往门外看了看。楚宁也没躲避,他继续投入的画画。也许是这姑娘观察不仔细,她并没有看到远处的楚宁,就又关了院门。一会儿,院门又开了,他见小张出了院子,这让他大吃一惊。小张一出院门,一眼就见远处的楚宁,他刚想退回院子,但已经来不及了,只得故作正经的出了院子向楚宁走来。
“楚大哥,怎么到这来画了?”
“山坡上太单调,看这村子蛮有味道,就下山来了,”楚宁停下画笔说。小张站到楚宁身后,他看了看他画板上的画,见画面上这村子画的很漂亮,心里猜想,估计画了好长时间了。楚宁回头看了看小张:“你脸怎么红彤彤的?”
“啊?噢,可能是晒的。”小张顿了一下说。
楚宁这么一问,小张的脸顿时更红。他接着用双重语问:“完事了?”
“啊?什么完事了?”
“我说军民共建完了?”
“嗯,完了。噢,没有,他们改期了。今天村里人都去赶集了。”
楚宁笑了笑,又用审视地眼神问:“你军民鱼水情了?”
“什么‘军民鱼水情’了?”
哈哈哈,楚宁笑嘻嘻地又说:“你小子胆子太大,你才多大呀?”
楚宁的话一下弄懵了小张。他有点害怕起来,忙狡辩说:“什么事啊?你问我多大干嘛?”
这时,那个姑娘拎了一个篮子出来,像是要干什么活。她先到晒场上绕了一圈,然后向楚宁这边走来。楚宁用余光看了小张一眼,发现他的手在底下直摆,向那姑娘发送着信号。楚宁再一看,“扑哧”一下笑了起来,他轻声地对小张说:“你别摆手了,她看不到,画箱挡住了。你让他过来吧,自然点,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来画画的。”
小张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压低喉咙说:“谢谢楚大哥!理解万岁!理解万岁!”
那姑娘走到他们跟前,楚宁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画他的画。他眼睛瞬间扫了她一眼,原来这姑娘长的小巧,估计也就二十出头。这岁数也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她穿着一件红布秋衫,红秋衫上印着白色的小花,如同油茶果的花瓣一样,估计与她裤衩是同一缎料子做的。她穿着一条草绿色军裤,鞋子也是部队上的解放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