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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越来越轻,齐姝琴沉默片刻,轻道:“净灵炉还有修复的可能吗?”
齐柳笛垂下头,许久,手背擦了下眼睛。
齐姝琴的两只手绞到一处,恨不得将这十根该死的指头统统绞断。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她声音颤抖。这几天被关在这里,得不到外界一丝半点的消息。前几日都是傀儡给送饭,辨不出是谁的傀儡。她也无心吃饭,草草夹几筷子,果腹了事。
不敢睡觉,因为一闭眼就会看到手中的符咒仿佛夺命的毒箭射了出去,然后是令人绝望的法光,它们失去了应有的平稳,在不停的颤抖、分裂,电光撕裂了法阵,平衡丧失下,脆弱的净灵炉轰然倒地,四只玉雕的炉足齐齐断开。
发生在一瞬间,所有人都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法器的崩溃。同时崩溃的还有美好的希望。
眼泪滴在桌上的灰尘中,生出一朵朵泪花。十根指头慢慢松懈,齐姝琴扶着桌沿坐下,“目前还有可以替代净灵炉的法器吗?”
“爸爸已经去寻了。”
“湛家那边呢?湛掌门有什么反应?”
“刚一出事,爸爸关了姐姐后,连夜驱车去了湛家。我们在厅里等了大半宿,凌晨的时候爸爸才回来,是沉着脸回来。我问怎么样了,但是爸爸什么都不说,脸色很可怕,直接轰我们走。下午的时候就又出去了。回来后,还是什么都不说,这几天,爸爸的脸色一直都很阴沉,让人看了特别害怕。姐姐,你知道我从小就怕爸爸,他对我一直都很严厉。现在就更怕了。说起来,还是姐姐这里好。”齐柳笛的声音小成了一道细缝,又向齐姝琴靠了靠。
齐姝琴静默了片刻,齐柳笛已坐到她身旁,握住她的手,“姐姐……我们还从没有靠得这么近吧?”她轻轻靠着齐姝琴的肩头。
齐姝琴相当反感,忍住了,只说:“很抱歉。让你们看不到从来没看到过的妈妈了。”
齐柳笛抵着齐姝琴的肩头,“本来就没看见过,也就无所谓再看见。心里早就不抱什么希望了。可是姐姐不同,姐姐是和我一起生活,一起长大的。小时候都是我不懂事,那次真是害惨了姐姐……”她又贴上齐姝琴的脸颊,小心地摩挲。
齐姝琴眉头一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间也没多想,直接推开她,冷声道:“补救措施都有哪些?族里有人去联系冥府那边了吗?现在能先带出妈妈吗?那边最近的变动到底如何?会不会牵扯到妈妈?齐家或者玄黄界的关系打进去了吗?”
齐柳笛谨慎地看着齐姝琴,“这些都是爸爸去忙。你也知道,大哥被罚了后,爸爸还不让我们任何人插手家里的事呢。任何人都不许。”
齐姝琴没有问齐念佛现在对自己的态度,当净灵炉整体垮塌那一瞬间,她自己都觉得,就算齐念佛当场抽死她,都已无怨无悔,死了才好去冥府给妈妈请罪。死了或许就更能帮着简薇把妈妈从冰窟里带出来,去照顾她,弥补她。
“你告诉齐掌门,”她深深吸了口气,“请让我去联系冥府。妈妈能在那里撑多久,我不清楚。唯一知道她下落的灵,只有我可以搭上话。”
齐柳笛说:“好。那我先去告诉姐姐。”
齐姝琴看她,“你告诉我有什么用?”
齐柳笛脸上微微一红,“没什么。”
齐姝琴心中起疑,刚要追问,一只傀儡重重敲了敲门,齐柳笛看了一眼,说:“我得走了。那个傀儡是爸爸派来看着你的。不让我们呆太久。等姐姐吃完,我再来收拾。”
“让齐掌门的傀儡拿走就好。”齐姝琴并不是很愿意见人。她现在需要冷静,其实齐柳笛有一句说对了,自责没用。
对,不如把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想清楚——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自己虽然长期被齐念佛排斥在家族事务之外,但是该学的玄黄术法都学了。齐念佛平日对她百般阻碍,唯有在练习术法这方面是从无打压——就是晨练不让她参加,但那是因为她老被责罚或者被迫赶工,身体实在不胜起早床的负荷。自从当众晕倒一次后,齐念佛就冷嘲热讽着下令不许她再参加晨练,取而代之的就是时不时在私底下的突击检查。
自己没有捏错法诀,如果一开始会有紧张,但是到了最后一圈已经愈发淡定了。
符咒怎么会出问题呢?从库里取出符纸后,自己亲手制作、画篆、签名,收藏。那几天,除了齐念佛,没有人进过自己的房间,更不会碰到自己收藏符咒的抽屉。之后就是收到袖中,一路到火炉房内也没有任何特殊的事情,施法的过程中也没有蹊跷……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放下筷子,根本吃不下去饭。
当年,是自己的顽皮害死了妈妈。
现在,难道妈妈那可怜的魂魄又要毁灭于自己的粗心大意中吗?
上天到底是什么意思?要自己承受痛苦最后以命相抵,却偏偏允许齐念佛救回自己一口气息;既然尚未死绝,却偏又让自己变成植物人,在冥府有了一段奇遇,又误打误撞地得知妈妈的下落;既然允许自己回来拯救妈妈,赎罪重生,又为何却在这最关键的时刻,让自己再度犯下错误?
她柔软的指腹在桌上画起圆,一个又一个,首尾相连,左右都不过是一个循环,哪里是突破的出口呢?
又过了一天。
铁门被打开后,进来的是齐宇成。他冷冷地看着齐姝琴,“姐姐。”他说,“你肯定很想知道现在外面的情形吧?”
齐姝琴默默地看着他,他一步步走过来,冷笑道:“不要指望爸爸再回护你了。他已经厌恶你到极点,看都不想再看一眼。”
齐姝琴懒得搭理,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多看齐念佛一眼。
“净灵炉毁在你手上,虽然原因不明,但当时的情形,大家有目共睹,你赖是赖不掉了。至于你是有心还是无意,这个嘛——”齐宇成笑道,“审了才能知道。”
齐姝琴淡淡说:“妈妈的事,如何了?有没有联系湛家?联系天女?联系冥府?”
“这些你都没资格管了。你这个两次害死妈妈的贱人。”齐宇成阴冷地说。
齐姝琴有些意外的看了看齐宇成。
不对劲。
印象中,这个小弟弟不会这么说话。
“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问题出在我身上,总要我跟着配合才能调查清楚吧?如果不调查清楚,如何救妈妈?如何对湛家交代?”齐姝琴平静道,“让我见见齐掌门。”
齐宇成爆出一连串大笑,前仰后合,毫无仪态,突然冲上去甩了齐姝琴一巴掌,“你?你还想见爸爸?齐姝琴,你这个傲慢的贱人,前几日你的眼睛长到天上去!你谁都看不起,把我们都给踩到脚底下去!现在终于知道自己有多卑微了?知道拉下脸去求爸爸了?晚了!爸爸再也不想见到你,你是死是活,爸爸都不关心了!你两次害妈妈,爸爸再也不想认你了!他恨不得从来没生过你!”
半边脸火辣辣的痛,齐姝琴碰也没碰,站起来,“你给我听清楚,我不求他,也不求你们任何人饶我的命,我只求你们都清醒起来,要一起救妈妈。”
齐宇成又给了她一巴掌,又狠又重,“晚了。齐姝琴,这个家再不可能容纳你了。你会比变成植物人之前还要惨。我发誓要让你这么惨。”他冷笑着打着手诀,傀儡围过来抓起齐姝琴,“把她带去刑房。”齐宇成盯着齐姝琴的目光仿佛淬过毒火的钢铁,冷而硬,“把她的嘴巴给堵起来,路上轻着点,别让任何人发现。”
作者有话要说:对琴儿的最后一虐。
94
94、第九十三章 千钧一发 。。。
齐姝琴听了他的话,心中一凛,手诀一变正要反抗,突然脑袋一沉,已是什么都不知了。
好像躺在摇篮上,又像躺在小船上,颠簸着,摇晃着,齐姝琴悠悠然醒转,入目的是刑房的天花板,她动了动手脚,发现四肢都被捆严实了,就连胸口都被勒得发闷。头却还能动,她挣扎着扭过脸,看见齐宇成正望着自己。
“你要做什么?”齐姝琴冷道,“我尚未回归族谱,不算你齐家人。你若对我无礼,恐怕是要吃官司了。”
齐宇成似笑非笑道:“你说呢?”
齐姝琴微微蹙眉,她努力扭动脖子,感到身下一阵晃荡,好像躺在跷跷板上一样。
齐宇成温柔地说:“别乱动,小心翻到水里去。”
齐姝琴冷冷道:“你到底想从我这里讨到什么?”
齐宇成说:“只要你一纸供词,招认你用了假符纸,这才害得净灵炉坍塌。”
齐姝琴冷笑,齐宇成说:“你别不信。这是真的。你弹过去的符咒残骸,已经验过了,那是张做了假的符咒纸,姐姐好手艺,几乎以假乱真。真不知妈妈到底怎么碍着你了?”
齐姝琴一怔,符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