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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伞在家里蹲着憋气,多方打听,才知道了新郎姓甚名谁,又是诅咒又是唾弃,从这俗名就知道是个俗人,小砚姐嫁过去真是委屈死了。本还想来挑事闹场,结果一看到王二狗其人,吓得险些扑到门板上。
这,这不是南竹店里的伙计么?常来取伞的那个……
敢情来的那么勤,是来堵小砚姐的……
顺路蹭饭吧……
云伞定了定神,才注意到二狗身边的人,背着身,好象是南竹。一身淡粉色的衣服显得轻佻,更把穿红挂绿的新郎官衬得越发俗不可耐了。突然想起,南竹好象很少穿浅色的衣服呢。
南竹想既然已经撞上,再躲躲闪闪就显得自己太不坦荡,于是对二狗说:“我喝两杯就走。”
“好好好,这边请。”二狗将南竹让到席上,回头笑着靠近云伞,摸着自己的下巴,怪不怀好意的:“怎么的?云小伞?送红包来了?”
云伞昂着头,撅着嘴,还是有些敌意:“我们是娘家人,红包不给你的!!”
“呦呦呦……”二狗揪着他:“一会好好喝两杯,你可算是我们的大媒呢。”
云伞小脸发青,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这时云扇和少阳一起进了院。
“跑那么快做什么?还想崴脚是么?”云扇把哥哥从门板上撕下来,像模像样的给新郎官道了喜,便寻娘家的茶房送红包去了。
又有新客到,二狗忙去招呼,只剩少阳和云伞两个在地中间站着。
少阳的身材与长相,在众人之中鹤立鸡群一样,即便不知他的身家,光是凭外型,也受尽了旁人的注目礼。
云伞站在少阳身边,面对四周如狼似虎的目光,真觉得累的慌,小扇每天得多操心呀……
只是不多久,众人的视线纷纷转移了目标,少阳顺势望去,合上扇子在手中敲了敲,略有无奈的笑:“啊呀呀,真是不得了……”
云伞也看了过去,眨巴眨巴眼睛,愣了……
南竹在流水席间转了几圈,对饭菜并不感兴趣,最后懒得再动,十分随性的倚在桌角。苍白的脸上被酒熏的微微透出红润,眼睛下淡淡的阴影,气力也是虚的,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嘴角勾着庸懒的笑,手边半搂半挎的也不知是谁家的小公子。南竹将自己的杯子递到小公子嘴边,贴近人家的耳朵不知在说些什么。那小公子显然也是同道中人,被南竹勾得脸都红透了,受宠若惊的喝下杯中酒,然后醉茫茫的看着南竹的脸。
小公子的面相马马乎乎说的过去,并不像是平常爱寻欢作乐的人,对自己这样轻易就打动了美人心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但南竹身上堕落的性感又是那么吸引,来者不拒的神态,懒懒的带着无所谓的表情,嘴角勾着危险的笑意,下一秒就要把人生吞活剥了似的。
云伞目不转睛的看着,南竹这是……喝醉了吧……
五十五。欲难平(中)
南竹搂在人家腰间的手收紧了些,更不顾忌旁人目光的向下滑去。
众人都咽了咽口水,或鄙夷或玩味的看着他们亲密。
“啊……”云伞出了一声,手抬了抬,想阻止些什么。但犹豫了一下,还是退回来了,如今他还有什么立场去干预呢?讨人嫌也要有个限度……
说不定……南竹是挺喜欢人家的……
这样一想,云伞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碾过似的,比起南竹喜欢青叶,比起南竹喜欢墨临,比起南竹在不正经的地方鬼混,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个人,却叫他莫名的难以接受。
哪好呀……
又不高又不帅,也没看出怎么有学问……
明明就不是南竹喜欢的型!!
这事成不了的。
云伞扭着眉毛,暗自笃定。
别摸了!!别摸了!!什么好事,笑的那么开心!!
云伞咬咬嘴唇,不自觉的瞪着南竹。
南竹还沉醉在温柔乡中,怀里的人暖融融的,惊艳崇拜的目光,让他很是受用,哪有闲暇去管云伞说不出口的心声。
少阳在一旁看着二人间的情绪流动,大概猜到其中的隐情,一伸大手拦住云伞的视线,云伞焦急的伸长了脖子。少阳笑着又挡,云伞左右顾盼。少阳干脆捂住云伞的眼睛,云伞这才回过神来,扯下少阳的手,气呼呼的:“你干吗?”
“眼睛要掉出来了。”少阳笑着。
“……”云伞郁闷的甩开少阳的手,还是忍不住的去看,呀呀呀,还搂上脖子了,没见这么多人盯着,真是不检点!!
少阳说:“别看了,找找你弟弟去,别走丢了。”
云伞不依的嘀咕:“就这么大个院子,哪能丢了……”
少阳推搡他:“去去去……”
云伞又哼唧了两声,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待云伞走远,少阳分开众人,飞快的接近南竹,直接扯过他的胳膊,对他怀里的小公子微微一笑:“该还我了。”
小公子还愣着,南竹已经被少阳拖走,惊讶于少阳的英俊邪气,又眷恋于南竹的庸懒性感,明白这俩人原来是一对,一颗多情的心碎成了万万片……
然后又暗暗欣慰,输的也不是那么惨……
少阳拖着南竹出了喧闹的院子,推进背街的小巷,把南竹按在墙上:“你在干吗?”
南竹没骨头似的靠在墙上,懒散的笑着:“玩。”
少阳说:“小伞都看到了,你知道么?”
南竹嗤笑了一声,无所谓的表情。
少阳掐住南竹的下巴,轻松的抬起,南竹似乎已经习惯了不抗拒。
“你还有机会。”少阳盯着他的眼睛。
“我对他,早就没了兴趣。”南竹的神情并没改变,依旧漫不经心。
欢乐的人群总是很吵。
云伞在满是人的院子里转着,一边找着小扇,一边心里郁闷。
南竹和他不认识的人,那么亲密……
一种被排挤在外的感觉。
明明已经断了联系,还要脸皮的话,应该就是老死不相往来了吧。那南竹以后喜欢谁,跟谁在一起,他都不会再知道了。
这样一想,叫云伞抓心挠肝的,他还是好奇,还是好奇……
真的是……十分介意……
一相情愿的觉得,他们俩人之间,不该有秘密……
虽然……事实上……南竹愿意跟他坦城的事,屈指可数……
但是,他对南竹是这样用心,就像爱护一盆非常非常漂亮的花,他常常问,你饿不饿呀,渴不渴呀,你喜欢什么呀?我陪陪你吧?他有的东西,都愿意给它。花不会说话,依旧是那么漂亮的开着,他就很高兴的想,自己多少还是有一点功劳的吧。
只是花始终不是他的,要搬走了。
云伞越想越是难过,即便哭过打过闹过了,心里还是放不下的。
无意间推开了一扇房门,里面满是红色的喜字,却很清净,云伞脑子里乱糟糟的,理不出个头绪,干脆一猫腰溜进屋子,找了个墙角一蹲。
南竹喜欢的人,他都很喜欢。
他喜欢的人,南竹却很冷淡。
他当真叫南竹那么不满意么……
“二狗?这么快就招待完客人了?”银铃般清脆的声音从里屋传来,云伞眨了眨眼:“小砚姐?”
“小伞?”
云伞掀开红色的珠帘,里屋的的床上挂着红色的纱帐,红色的蜡烛在烛台上插着,没有点燃,合欢酒也都在桌上准备好了。小砚姐身穿大红的嫁衣坐在床边,身上绣着大花镶了珠串,喜气洋洋的十分好看,红红的盖头在头上蒙着,看不到外面。
云伞缩手缩脚的,想来这就是洞房了,擅自闯进来怪不好意思的。
“哎……看门的妈妈们大概是馋了酒偷着去玩了,倒叫你溜进来。”小砚叹了口气。
云伞说:“那……那我出去……”
小砚说:“别的呀,我自己在这要闷死了,你陪我说说话吧。”
云伞尽量远的站着,坐也不好坐:“说,说点什么呀?”
“大老爷的心思,你都知道了?”小砚问。
“恩……”云伞低头看着脚尖。
“那……恨我么?”小砚犹豫着。
“啊……不恨你呀……”云伞愣了愣,虽然总是被她呼来唤去,骗的团团转:“真的……”
“……”小砚默默的坐着,没有说话,隔着盖头,彼此都看不到表情。
外面欢乐的人们依旧喧闹,只是隔了一层墙,听起来雾蒙蒙的。
过了许久,小砚说:“我还在娘胎的时候,十个稳婆来看过,十个稳婆都说是男孩,我爹娘高兴,给我取好了名,备下了读书的钱,也指望我能光宗耀祖,哪成想我这么不争气,竟是个女的,于是一切都成了空。虽然我娘是衙门里的稳婆,但稳婆的一套东西,传媳妇不传女儿。我时时想不通,我比男孩差在哪里?我比其他女孩差在哪里?我不要这样一事无成,我想向上爬,我想做高人一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