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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喜欢的女孩子,马上就要嫁人了。
他应该知道的事情,却一件也没察觉到呢……
“哥,哥,你怎么了?”云扇担心的跑过来,带着满身油烟味,紧紧抱住他。
追忆起以往的蛛丝马迹,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渐渐变的清晰……
自己怎么会这么粗心大意,自作多情……
没有什么可说的。
都是他自己弄错了。
连如今在哭的是哪一桩,他也分不清了……
南竹从茶馆回到店里,面沉如水。
好听热闹的伙计讪笑着:“怎么样怎么样?亲嘴了没?还是直接就吃了?”
一群人哄笑起来,交头接耳的说着些下流话。
“……”南竹冷冷的眯了眼:“……多事。”
“……”店里立刻噤了声。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南竹一甩袖子,众人赶紧扫灰的扫灰,搬货的搬货,各自散了。
茶楼那天的事,再也没人提起过。
五十三。心结
南竹这天坐在店里,心情不好也不坏。
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偶尔经过几个还算顺眼的,然后轻轻支住额头。
世上有这么多男人……
总是会有一些可以与他彼此相爱的。
但想到要再与一个陌生人从相识相知,慢慢发展到朝夕相处的程度,又觉得格外无趣。想得到那样甜蜜的结果,却疲倦于这漫长的过程。那些你爱我我爱你的肉麻话,他是怎样也说不出口的,多希望能有个人,能与他心意相通……
对于那个人是谁,他其实并不是很挑剔,连云伞这样的……
还是懒得谈情……
他自认不是个吝啬的情人。
想要另一个人的陪伴,却是这么难……
店里究竟有没有伞卖,当真那么重要么?
不用回头,也知道店里放伞的角落,是空荡荡的。
以后干脆不要做这生意,南竹想,本就是搭配着卖的,却费掉他太多心力了。
从现在开始,慢慢淡忘,并开始意兴阑珊的期待着,不知道在何处的下一段恋情。
于是当云伞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他甚至是错愕的。
云伞胳膊下夹了两把伞,站在街上,不远不近的距离,眼巴巴的望向店里。
又来做什么?
南竹悠闲的心情被扫个干净,乱七八糟的念头开始滋生,善意与恶意的猜测纠缠着,让他没办法平静。
云伞站在店外,看着南竹扭过脸去不理人,心中也有些失落,以前还以为只是耍脾气闹着玩呢,其实那种厌恶都是真的……
那……到底还要不要进?
云伞垂了头,在原地慢慢绕了两个圈,终于下定了决心,很多话,还是要说清楚的。
于是硬着头皮靠近,店里的伙计们,一边装着忙活,一边偷偷看着。
云伞站到帐柜前,对面南竹那个带搭不理的死德行,看了又有些气,还是压低了声音问:“你是不是……讨厌我呀?”
南竹没想到他问的这么直接,愣了一下:“怎么?”
“因为什么……”云伞把下巴搁在帐柜上,眨巴着大眼睛怪可爱的。
“……”南竹看了就烦:“站好了。”
云伞吭叽了两声,站直了些。
“因为什么呀……”云伞还是问。
不给他个答案,恐怕又要没完没了。
南竹干脆直说:“你傻了吧唧的,太讨厌了。”
云伞微微扭了眉头,眼中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没有再申辩什么。
施虐的快感逼迫南竹的心疯狂的跳着,他是这样肆无忌惮的伤害眼前这个无知的人,报复得逞的甜蜜与窃喜,让南竹不由自主的颤抖,然后由内而外的崩溃着。
他曾经,是怎么样的爱护他……
是怎么样的舍不得……
最后又换来了什么?
原来是这样……
云伞想,自己还真是傻到无可救药了。
抿了抿僵硬的嘴角,装出些笑,把带来的纸伞放到帐柜上:“那……这些你拿着,我以后不来了。”
“恩。”南竹应了一声,这并不在他意料之外,已经这样两看相厌了,还有继续来往的必要么。
云伞见他没什么反应,又说:“也……也不做生意了。”
南竹又恩了一声,从帐柜里拿出些铜板,用线绳穿着。
“……”云伞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南竹本就不愿意理他了,还能有什么挽留么?
南竹将铜板穿好了,扔到柜面上,平静的说:“拿去吧。”
云伞看了看那沉甸甸的钱串,似乎比平日还要多一些:“……”
“我不要钱……”云伞倔强的说:“你不是嫌我的伞贵么?白给你了。”
南竹抬头看了看他,不悦的神色。
“我从没跟你要过那么多,是你自己愿意给的。”云伞不知从哪来的勇气,敢这样对南竹说话,也许是对他这样无所谓的态度不能再忍受了。
“……”南竹猛的皱起眉来:“不愿意要就拿回来。”
“明明不是我要的,你凭什么说我卖的贵呢?”云伞瞪着眼睛,不依不饶的。
一边嫌弃他的伞贵,一边又大把的塞钱给他?
这不是太莫名其妙了么?
钱给的多了,成了他的错。
感情给的多了,也成了他的错。
这个寒酸的白痴,根本是什么都不要的,何苦给他这么多。
“你不想要,就都拿回来啊!!”南竹腾的从帐柜后站了起来,复杂的心情,只能用愤怒掩饰着。
“……”云伞被吼的退了两步,明明是害怕的,还是努力的顶了回去:“你这个脾气,才真是让人讨厌呢!!反复无常的,谁能受的了呀?人缘差成这样……”
话音刚落,空气中的温度陡然而降,店里几个假装忙碌的伙计,纷纷退到不起眼的角落。
南竹沉默不语,小脸拉了老长,白皙的面容似乎凝了冰霜,打帐柜里从容不迫的走出来,云伞起了警惕,却不甘输了气势:“你……你想怎样?”
眼睛眨也不眨的瞪着,总觉得危险要临近了,突然南竹的身形一晃,还没云伞等反应过来,脸上便已是热胀胀的一阵疼。南竹的拳头硬硬的砸在他的颧骨下方,云伞觉得自己整个五官都挪位了,然后步伐不稳的退了几步,险些瘫坐到地上。
“你!!……你!!”云伞万没料到南竹会下此毒手,也气的红了眼,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前去,与南竹撕打起来。但他的小胳膊小腿,又哪里拧的过南竹,几下就被推出店去,南竹将帐柜上的伞扔到他身上:“滚出去!”
云伞并没有接,纸伞打在胸前,砸在脚面,生疼的。
云伞一次又一次的冲进店里,又一次一次的被推出去,发狂的小兽一般张牙舞爪的咆哮,伤心渐渐压过了愤怒,眼泪已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肯滴下来。执拗的张着双手冲过去,像要拥抱似的,完全不顾忌南竹的抵抗,绝望的坚持着。
南竹的心肠铁打一般,毫不松懈,云伞怎么样来,就把云伞怎么样推走。
云伞到底是不动了,堵在店门口号啕大哭起来。
行人纷纷停下来围观,南竹还是气势汹汹的对着他。
“回家去。”南竹靠近些,用手推搡他。
云伞猛的扑向南竹,死死的抓着,再也不松手的架势。
南竹胸前的小脑袋晃来晃去,忍着抽泣,嘴里呼出的热气浸透了他的衣服,熏烫着肌肤,牙齿在他胸前细密的啃咬着,努力的寻找一个下狠嘴的地方,南竹双手搭在云伞的肩膀,要推不推的时候,巨痛从胸口传来,要撕掉他一块肉似的,云伞对他积压已久的怨恨与不满,全数爆发了。
南竹咬着牙说:“咱们好聚好散。”
云伞没有松口,反而咬的更紧,南竹因为痛而压抑的呻吟,让他觉得快意,他们本就不是好聚,如何好散?
南竹狠下心,反抱住云伞,一口咬住怀里人的脖子,云伞用了多大力气,他就用了多大力气,云伞惊讶的哼了一声,吃痛下意识的挣扎,南竹的双臂却禁锢着他,于是泄愤般咬得更起劲,但南竹给他更多的痛,又让他退缩了。
他咬的轻些,南竹也返给他轻些。
云伞泪眼朦胧的抬起头来,南竹也默默的看着他。
他有多痛,他就有多痛……
云伞想了想,松手放开南竹,南竹还给他自由。
明明只是幼稚的较劲,云伞却好象明白了些什么。
胸膛上不属于自己的温热渐渐散去,空落落的有些冷……
见云伞已经平静下来,南竹也恢复了一贯薄凉的神情,衣襟上满是云伞的口水与泪水,略有厌恶的微敛了双眸,没再理会云伞,独自退到后院。不多时换过衣服,再回到店中,云伞果然已经走了,只剩两把彩伞扔在门前,便吩咐伙计收了,将帐柜上的钱拿起揣在怀中,整了整衣领,说:“我出门一阵。”
云伞擦了擦眼泪,在街上默默的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