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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皇后静静躺在湿凉凉的地面,睁着一双美眸望着湛蓝的天,也许直到听到涟漪哀痛的呼声,她才记起还有这个惹人疼惜的女儿,如果她就这样走了,涟漪可怎么办?她要如何面对盛怒的韦天兆,如何面对世人?
或许是看出婉皇后已香消玉殒,涟漪慢慢放弃了挣扎,双眸紧紧闭合的刹那,泪水便夺眶而出:这是自她记事以来,第一次哭!
“母后,不要走、、、儿臣陪你,母后!”
涟漪唇已青紫,泪落如雨,如果这时婉皇后放她自由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也免得承受日后的非人折磨!
你根本不是朕的女儿!
而塔下的婉皇后极慢极慢地侧过头来,拼命睁大了眼睛去看三层塔上的涟漪,其实她眼前已经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是隐隐约约中好像看到了涟漪泪眼朦胧的脸,接着她的头就无力地歪向一边,紧紧地闭上了双眸。
贤妃就算再想要登上后位,却也没想到会因此而害得婉皇后死于非命,更没想到涟漪会在这个时候到来,她也是女人,是和涟漪年纪相仿的女人,她甚至能够体会到涟漪此时心里是何种感觉!
所以她心软了,不管她承不承认,她开始后悔逼着曹元宠和她一起向韦天兆揭发婉皇后的事,更愧疚于间接害死了婉皇后!
因为她虽然想当皇后,但并不想害死人命的,她毕竟只有十几岁,还没有那么狠毒的心肠。
“母后!”涟漪公主再叫了一声,还要再挣扎,浑身上下却没有了一丝力气,她脑子里轰然一响,眼前一黑,韦天兆感受到自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无力的绝望之情,他顺势松开了手,她就软倒在地上。
“为什么?”许久之后,涟漪公主似乎才记起来母后死于非命是缘于父皇的一推,她條地抬起头来,脸上那晶莹的泪顺腮而下,有种楚楚动人的娇弱,只可惜就算她哭死在当地,也换不来韦天兆半点疼惜之情了!
“父皇,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把母后推下去,母后有什么错?!”她抬起头来,泪眼朦胧之中,却无比清晰地看到韦天兆眼中足以开山裂石的怒火,“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从她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小孩童开始,就能够感受到父皇对她之疼爱,她甚至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她更幸福的人儿了,父皇母后都那么疼爱她,对她的要求无所不应,她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可是在她渐渐长大之后,她却越来越觉得恐惧,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幸运,太幸福了,所以她才会时时不安,再也不敢渴求太多,总会觉得这一切是虚无缥缈的,好像终究都不会真正地属于她。
于是她便尽量将一切都看得轻些,这样在不得不失去一切的时候,才会自己一个人承受下来!
可是现在她发现自己错了,就算是这样也好,如今亲眼看着母后惨死,那种锥心刺骨一样的疼痛她还是没有办法承受,还是觉得生不如死!
然面对涟漪公主如此质问,韦天兆却咬紧了牙,惨白着脸,脸上痛苦更甚。
看着涟漪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他已经不会再感到骄傲,感到自豪,因为这张脸现在已经成了他的耻辱,他的笑话,他一国之君的尊贵身份曾经被无情背叛的、铁一样的证明!
“哈哈哈、、、”
父女两个,是曾经的父女两个这样僵持着对望了一瞬,韦天兆突然仰天狂笑起来:
“为什么?!你问朕为什么?!好,那朕就告诉你,否则你还当自己是身份尊贵的公主呢,你知道吗,你根本就不是朕的女儿,你是薛昭婉和别的男人生的孽种,你知道吗?!”
“轰!”
如果说之前的十五年涟漪公主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晴天霹雳”的话,而如今她算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刚刚她才一上塔的时候听到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她终于明白过来!
只是、只是叫她怎么接受?!一向冰清玉洁、从不对别的男子多看一眼的母后竟然会做出那样的事来?!
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怎么,你不相信?”韦天兆站在当地,居高临下地看着涟漪公主,此时她正用惊恐、无助、绝望、痛苦的眼神看着他,这眼神让人只看得一眼就再也不忍心看下去,会让人想起无辜的、任人宰割的羔羊。
可是即使她再痛苦绝望十倍,他都不会有丝毫的心痛,因为眼前的人与他再也没有半点相同的血脉,她只是一个不知道生身父亲是谁的孽种而已!
“父、、、”颤抖着青色的唇才吐出一个字,涟漪公主便猛然意识到自己再也没有资格像以前一样称呼眼前这个可能跟自己没有一丝血缘关系的男人,她喉咙动了动,后面一个字便生生咽下!
“你从来都是朕最宠爱、最疼惜、最聪慧的女儿,不是吗?”
韦天兆同样不笨,自然想得到涟漪公主咽回去的那个字是什么,也知道她这时是什么样的心境!
“怎么,你也知道你不配再做朕的公主,你一早就什么都知道,是不是?!”
对于婉皇后失贞这件事,曹元宠知道,贤妃才进宫短短数月也已经知道,涟漪公主也知道,婉皇后自己更不必说,皇宫之中这么多人知道这一桩皇室丑闻,却唯独他被蒙在鼓里,置他的君王威严于何地?!
“儿臣不知!”涟漪公主脸色再变,眼泪如决堤之水一样流下,“父皇明鉴,儿臣不知!儿臣什么都不知道,儿臣不相信,绝不相信,父皇明鉴,勿被宵小所骗!”
知道自己原来不是父皇的亲生女儿,知道原来母后骗了她这么多年吗,倍感无辜与痛苦之下,她还是把“父皇”二字叫了出来,尽管她从心里仍是不肯相信这样的事实!
宵小?站在一边的曹元宠和贤妃同时怔了怔,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这“宵小”应该是指的他们两个吧?两人无声苦笑,看来这不忠不义的罪名,他们两个是背定了。
“住口!”韦天兆猛地涨红了脸,一把将涟漪公主自地上提了起来,那样轻的身子几乎令韦天兆就此脱手,把这个女儿也给抛了出去,“朕说过,你不是朕的女儿,你不是,不是!”
话落他大力一甩,涟漪公主如羽般轻盈的身子便飞了出去,看来他还没有从推落婉皇后的事中吸取教训,如果再这样任意妄为的话,这个女儿只怕也会落得跟婉皇后一样的下场。
当然,到现在他已经不把涟漪公主当女儿看待了。
父女成仇人
“啊!”猝不及防之下,涟漪公主已摔落远处,左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痛得没有了知觉,她倒吸一口冷气,又要晕过去了!
“哈哈!”韦天兆再次狂笑起来,似乎看到涟漪公主受苦他就会很开心、很得意一般,“这样便觉得痛了吗?朕就是将你凌迟了,也消不了朕心头之恨!”
哈哈哈,苍天哪!你还真是会开玩笑,居然让他一直以来的爱化做了如此大的讽刺,居然让他最引以为荣的女儿成了他最大的羞辱,他是不是该感谢上天让他在有生之年亲身体会到了什么叫人间地狱?!
“该死的!”韦天兆狠狠咒骂着,突然仰天狂笑,“朕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羞辱?!薛昭婉,你死了倒干净了,然你加诸于朕的羞辱,朕要向谁讨回来?!”
然他这句话才出口,曹元宠和贤妃陡然意识到什么,同时张大了口,惊骇莫名地看了涟漪公主一眼,却发现她应该早已想到,瑟缩着身子慢慢地往后退,往后退,一直往后退着!
然韦天兆却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他已经被滔天的怒火烧毁了理智,没有多余的心神来考虑别的事了,就只是那样恶狠狠地瞪着涟漪,“你知道自己有多脏吗,就算跳进江中也难洗干净!”
涟漪公主就只是那样慢慢往后退着,又惊又惧之下,她根本开不了口,也不敢开口,看上去那样地不知所措,甚至忘了她应该要向韦天兆求情,求他放过自己,或者,求他让自己死个痛快!
可是,这是不可能的!
她和韦天兆做了十四年的父女,对于他的个性她实在是清楚得很,而她偏偏又一直那么冷静,那么理智,她知道如果有什么错犯在韦天兆手里,下场会是怎样凄惨!
何况婉皇后这次犯下的欺君大罪,却让她来承担一切后果,这对她何其不公!
“父、皇、皇上,儿臣、奴婢绝不相信母后、也许、也许此事是宵小从中陷害,还望皇、皇上明鉴!”
明明说着不相信之语,她却不再称父皇母后,更是自称奴婢,这到底是相信还是不相信?其实无论是谁,如果突然之间要面对这样的事,恐怕一时之间也无法接受吧?
涟漪公主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