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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她,没吃干净的冰淇淋。
世纭怔了几秒,接着像触电般地跳起来,椅子被她翻倒在地上,她一个踉跄,差点被绊倒。
“你……”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印着他那张没有表情,却带着一点点奇怪的温柔的脸,“我讨厌你!”
说完,她拿起背包冲了出去。
她跑到那条种满了高大梧桐的街上,漫无目的。整个晚上她都在奔跑,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了,究竟,这一切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那可笑的执着?
世纭回到家的时候,已经筋疲力尽,墙上的时钟指着在十二的位置。她关上门,倒在床上,然后就睡着了。
这天晚上,她又做梦了,梦见了世纷。可是,她什么也没有对她说,连一句简单的“再见”,也没有。
第二天早晨,世纭精神恍惚地去了公司,整个上午都闷闷不乐,中午Carol来通知她一点钟开会,她迟疑地问:“开什么会?”
“好像是内部行政人事方面的吧。”
“哦……”那么,那家伙应该就不会参加了。
“怎么无精打采的?”Carol忽然把脸凑过来,她不禁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没……没什么。”
“打起精神来,说不定马上会有好事发生。”
“好事?”她看着Carol神秘的笑脸,觉得有点不安。
果然,下午一进会议室,就看到那个坐在一堆人事部女同事中间的,不是袁祖耘又是谁?
他看了她一眼,还是一贯的面无表情。
会议开始后,大部分是关于内部人事方面的内容,就在世纭疑惑着他为什么要来的时候,人事部经理忽然说:“另外,Shelly因为待产的关系,从今天开始休假,因为休假只是暂时的,所以我们综合了各种意见后决定,在此期间,由袁世纭暂代她的职务。”
“我?……”她错愕地看着人事经理,那句话对她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是,因为Shelly是上周五忽然提出休假的,所以还没来得及告知你,但是我们已经跟你老板沟通过,他觉得既然他大部分时间都不在这里,所以请你暂时兼一下也没问题。”
“……”她不禁又看了看袁祖耘,他仍然面无表情,好像那是与他无关的事情。
但为什么,她总觉得他那漠然的嘴角……有一丝可恨的微笑?
四(上)
“那么说……”子默歪了歪头,依旧一脸的木讷,“袁祖耘变成了你的上司?”
“……”世纭咬着牙,说不出话来。
“那就麻烦了……”子默一声叹息。
世纭看着手里的酒杯,心情没来由地烦躁起来,连子默这么迟钝的人也觉得事情麻烦了,那就真的是……很麻烦吧。
“这样一来,”木讷的声音又说,“以后打牌你只能跟他分在一组……不然的话,你会不好意思压他的牌……毕竟是上司。”
“……”原来,只是打牌不方便啊……
她拿起茶几上的酒瓶一阵乱倒,然后“咕咚咕咚”地喝起来,才喝了几口就被人抓住了手臂。
“少喝点……这次不是厂家送的,是我自己买的。”子默一脸严肃。
“……施子默,你绕了我吧。”她哀叫。
“为什么你们总是要针对袁祖耘呢,”项屿从子默的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只酒杯以及一盒冰块,“我觉得他人不坏啊。”
“我没有针对他……”木讷的小脸上有一对木讷的眼睛。
“我也没有……”世纭连忙附和。
项屿把冰块悉数倒进不锈钢的桶里,挑眉看着她们,忽然摇摇头:“女人最大的本事就是‘死鸭子嘴硬’。”
“但袁祖耘这个人……真的很恶劣……”世纭嘀咕着,想起他靠过来,伸出舌头舔她的场景,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回过神的时候,子默和项屿都举着酒杯一脸关注地看着她,她灿灿地笑了笑,装作若无其事地喝起来。
也许因为喝了太多的缘故,第二天早晨世纭睁开眼睛的时候,床头柜上的那只闹钟安静地躺着,时针指在“8”的位置,她努力睁大眼睛,长长的分针由模糊变得清晰,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真的是指在“45”吗?
于是这个周一,世纭第一次迟到了,而且迟得很离谱,足足有四十分钟。
她踩着微微发软的脚步走进办公室,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站起来:她是不是应该出现在袁祖耘门外的那张桌子上啊?!
她连忙冲出去,远远的,已经看到袁祖耘一脸铁青地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像在为什么事情而生气。
为什么呢?不会因为她吧……
“你迟到了……”温度丝毫没有降低的九月,他还是一身衬衫西装,双手抱胸。
“嗯,对不起。”世纭低着头走到座位上坐下来。
“十点开会,通知我已经发出去了,要复印的文件在你桌上的黄色文件夹里,印十份装订起来。提前十分钟去会议室调投影仪,PPT在我电脑里,你一道拿过去。”他语速很快,说完以后,不自觉地噘了噘嘴。
“哦。”做他的秘书可真辛苦,她忽然有一股冲动,就是去申请一只录音笔,把他交代的话全部录下来。不过,最后那个噘嘴是什么意思……
袁祖耘转身回自己的办公室,然后又折回来丢了几包速溶咖啡在她桌上。
“?”她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你的脸看上去就像是8点45分才从床上爬起来的。”说完,他走回去,再也没出来。
“……”世纭悄悄地吸了一口冷气,摸了摸自己的脸,那上面真的刻着“我8点45分才起床”这几个字吗?
不会吧!
于是,整个上午,她就被这个问题困扰着,总是不自觉地透过一切可以反射的物体观察自己的脸,像是玻璃幕墙、擦得光亮的桌面、印着花纹的大理石墙面……等等等等,但这张看了二十九年的脸上,除了黑眼圈和疲倦之外,再也看不出其他的讯息。
一叠文件被“砰”地丢到她面前,走神的她被吓得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会议已经结束了。”袁祖耘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他正在收拾投影仪的各种电线,大概因为会议室冷气不足的缘故,衬衫袖口已经被卷起,露出一截晒得很黑的手臂,但奇怪的是,他的脸上却没有那么黑……
“你还真是会开小差,我很怀疑当我说到在泰国新建仓库的时候你就已经开始神游了。”
世纭不自觉地在脑中搜索刚才开会的内容——好像真的是……被他说中了。
“有时候真不知道该无奈还是钦佩——”
“?”
“——对你这种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可以自得其乐的‘本领’。”
世纭张嘴想说什么,他却已经捧着文件转身走掉了。
不知道该无奈还是该钦佩的人是她吧——对他这种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可以开始恶劣的个性!
下班的时间,袁祖耘正好走开了,世纭连忙收拾了细软准备离开,才站起身,桌上的电话就响了。那个铃声像是特地被调整过似的,急促而响亮,还没走的同事不禁疑惑地瞥了瞥她。
她迟疑地接起来,电话那头是袁祖耘的的声音:“我订好位子了。”
“……啊?”她心想,他该不会是拨错号码了吧。
“你还欠我一顿饭。”他的声音镇定而充满了恶作剧的意味。
“那是你自己说的吧,我没答应过。”说完,她打算挂电话。
“那你今天留下来加班吧,我有很多文件要打。”他的威胁听上去是那么单纯。
“……”她不说话,悄悄地磨牙齿。
“我订了七点的位子,你先去吧——老地方。”他的口吻是得逞后的不动声色。
世纭“砰”地放下电话,谁跟你老地方!
她背起包,跟陆续下班的同事一起搭电梯下楼,互相告了别之后,她拐到办公楼后面的小路上,沿着这条小路走了二十分钟,再向南走三个路口,就远远看到一块黄色的招牌。
那就是袁祖耘所说的“老地方”的招牌。
当初不知道子默为什么要推荐这间餐厅,她不禁想,如果她没有来的话,就不会在这里遇见袁祖耘,那么他们之间会不会仍然只是普通的、见了面仅仅互相点头示意的老同学?也许吧……
但也许,有些事情是注定的。
她忽然惊醒般地看着眼前的餐牌,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他们两个——她和袁祖耘——不是早就不该有任何交集了么?
袁祖耘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眼前,那么安静、那么理所当然,就好像他从一开始就已经在这里。
“点菜了没?”他放下公文包,看着她。
她茫然地摇摇头。
他一脸的不意外:“你还真能开小差。”
说完,他叫来服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