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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载你回去。”说完,他打开车门坐上去。
世纭愕然地看了看眼前的车,原来就是子默追尾的那部越野车,不过车尾已经完全修好了,看不出曾被撞过的痕迹。她上了车,还来不及绑安全带,项屿已经开进马路对面的公寓车库里去了。
“狮子说你在考驾照。”
“嗯,顺利的话再过一个月就能拿到了。”
“但我一直觉得女人最好不要开车。”
“为什么?”
“因为技术太差。”他说得斩钉截铁。
世纭失笑地看着他的侧脸,他总是能够这样毫无顾虑地表达自己的观点,不论是不是会得罪人,也不论这种观点是不是会被人接受,他想做的只是说出来,并且他做到了。会不会往往像他这样的人,反而比较幸福?
“也会有技术好的吧。”她说。
他摇摇头:“技术好的就更让人担心了。”
“比如子默?”她看着他,想从他那张英俊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哦不,她还是属于技术差的。”他笑起来的时候,还像是少年。
“怎么在你嘴里她就没有一个优点吗?”世纭拉住把手,因为项屿正用四十码的速度倒车。
“有啊,她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论我怎么说她的缺点,她都不会吭声——跟那些动不动就叫嚷着‘我这么好,你为什么不要我’的女人比起来,这应该算是最大的优点了吧。”他踩下刹车,换到P档,拉上手刹,动作一气呵成。
“那你为什么不要她?”她似笑非笑。
“啊?”项屿脸一沉,眼神有点闪烁,原本要去开车门的手僵硬地抓着把手。
“对于那些动不动就叫嚷着‘我这么好,你为什么不要我’的女人——你是怎么回答的?”她眨了眨眼睛。
他露出那种,被摆了一道之后的哭笑不得:“女人并不是‘好’就有人要的啊,再说那也只是她们自己以为的‘好’吧。”
他下了车,打开后备箱拿东西。世纭也跟下来,旁边那个属于子默的车位是空的。
“我想那些女孩子遇见你一定觉得很头疼吧。”
“没错,”项屿拿出纸箱抱在胸前,关上车门落了锁,“但奇怪的是,她们好像就喜欢会让她们头疼的那种男人。”
世纭按了按钮,原本就停在地下二层的电梯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缓缓打开门。
“你真的很自信,”她苦笑了一下,“那么你有没有遇过让你不自信的女人?”
她按下“31”和“32”,转过身,有点意外地发现项屿也在苦笑着,好像有那么一霎那,他的眼底闪过无奈的微光。
“有啊……总有的吧——我是说有时候。”
“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
“嗯……”他扯了扯嘴角。
“是什么样的人?”她双手抱胸,忽然很有兴趣。
“什么样的……”项屿嘟了嘟嘴,像在脑海里描绘着,“就是那种身材超级好,总是满脸笑容,很聪明很有头脑,又很会说话的那种女人。”
身材超级好,总是满脸笑容,很聪明很有头脑,又很会说话……那么,就是跟子默截然相反的那种喽?
世纭不禁怀疑地看看项屿,但他笑容可掬,像是没有一点破绽。也许就像蒋柏烈说的,男人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复杂,不过也并不简单。
世纭回到家,打开冰箱,发现只剩下一瓶矿泉水,于是她在吧台上的报事贴上写了:买水。然后就坐到沙发上喝起来,她还是改不了那种……事情不到紧要关头就不会去做的毛病。
她忽然想到石树辰,想到那封信,如果自己可以早一点……那么会不会,他的痛苦和苦恼会少一些?
她仰头喝着矿泉水,就像喝闷酒那样,仿佛流到胃里的不是水,而是酒。
手机忽然响了,世纭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的男人的声音:“还认识我家吗?”
她迟疑了几秒,才说:“……袁祖耘?”
“嗯,快到我家来,乘出租车来,很紧急。”他的声音听上去那么认真。
“什么事?”她不禁紧张起来。
“总之快来,我现在就把地址传到你手机上。”
说完,他就挂了,过了几秒钟,果然有一个地址发了过来。她怔怔地看着屏幕,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告诫自己不要再跟他见面,但他说得这么认真,她踌躇着,像是要做很艰难的决定。
可是最后,她还是拎起背包冲了出去。
第二次来到袁祖耘住的那栋老旧的公寓,远远望去,只有一层和四层楼梯间的灯亮着,世纭站在楼下,深吸了一口气,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去。在黑色吊灯上那支小小的桔色灯光照耀下,五楼靠左边的房门半掩着,走近一看,才发现已经开了一大半,门口的地毯上摆着一对同一款式但不同颜色的拖鞋,像在欢迎她的到来。
她拖着已然有点沉重的脚步,喘着气,推开房门。袁祖耘正从卧室出来,看到她便抬手打了个招呼:“来啦,进来坐。”
世纭低下头看看脚边的拖鞋,不知道该换还是不换好。换的话就有要做客的意思,但她只是想来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紧急”的事,并没有打算久留,可是不换的话……会不会不太礼貌?
“进来吧,”他穿着上次那套T恤和运动裤,“不想换就别换了。”
“哦……”她怔怔地点点头,走进去。
她环顾四周,觉得他家里跟上次来的时候比起来——真是一点也没变呢。
“你电话里说的紧急的事……”她抚着胸口,大概因为很长时间没有像这样奔跑过的关西,喘得厉害。
他看着她,微微皱起眉头:“你没事吧,要不要先喝口水?”
她摇头。
袁祖耘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冰淇淋的纸杯放在餐桌上:“紧急的事就是,冰箱坏了,有很多冰淇淋如果不吃掉的话就要化了。”
他说得那么肯定,那么理所当然,以至于世纭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终于不再做那种陌生人的梦了么?可是相比之下,她倒情愿仍旧沉浸在那样的梦里……
“请吧。”他从橱柜里拿出一支银勺子,放在冰淇淋纸杯上。
世纭咬着嘴唇,怒意一瞬间爆发。但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转身就走。
手臂一下子被人牢牢地拉住,她回过头,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又要玩那招么?”他带着一点点调侃的口吻说。
“?”
“假装生气。”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世纭噘起嘴,使劲挣扎了几下,却发现根本无法挣脱他:“这次不是假装的!”
“那就更不能让你走了。”袁祖耘把她从门边拉开,用另一只手关上门,然后拉着她坐到厨房角落里的那张正方形的餐桌旁。
她赌气地别过头去不看他,眉头完全纠结在一起。
“有没有人说你生气的样子像母老虎?”他翘起腿,背靠在墙上,抓着她的那只手却不放开。
“没有。”她回答地生硬。
“吃吧,”他瞥了瞥眼前的纸杯,“很好吃的,不骗你。”
“我不要。”她还是不看他。
他没有说话,用另一只手揭开纸杯的盖子,舀了一勺已经开始融化的冰淇淋,放到她嘴边。
她惊讶地斜过眼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袁祖耘露出一个微笑:“你自己好好吃……还是要我喂你?”
她尴尬而羞怯地垂下眼睛,不情愿地说:“我自己……”
他又微微一笑,放开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她抚了抚刚才被他抓着的手臂,然后迟疑地从他手里接过勺子,送到嘴里。尽管开始融化了,但是那种熟悉的奶精混合着可可的味道却一下子传到她舌头上每一颗味蕾。
她就这样慢慢地吃起来,他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坐着,没有看她,眼睛只是定定的,象在注视着空气。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下午,他们也是像这样坐着,他的T恤上满是刚才打球留下的污渍。喂,这个很好吃,他说,不骗你。
那个场景距离现在已经有多少年了?她茫然地舔着勺子上的冰淇淋,记不清了……十年?十一年?十二年?
时间就是这样悄悄地流逝着,有一天忽然回过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离一些东西已经太远太远,甚至于,早就失去了。
她沉默地吃完最后一口冰淇淋,把纸杯和勺子都摆在桌上,轻声地说:“我吃完了,谢谢。”
他原本注视着空气的双眼转过来看着她,没有说话,那对常常带着一点点冷漠和忧郁的眼睛此时此刻却含着笑,让她不由自主地害怕起来。
他们就这样互望着,直到他突然凑到她面前,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嘴角。
那里有她,没吃干净的冰淇淋。
世纭怔了几秒,接着像触电般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