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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便松了一口气:“这就好,一定不能让她知道了,特别不能让她知道李泽毓的厨师会制作玲珑鸭!”
师兄便道:“师傅,您也是的,从哪儿找来一本食谱,让小师妹学着做玲珑鸭?害得咱们拉了好几天肚子,也惹得她对传说中的玲珑鸭念念不忘。”
师傅便叹道:“总而言之,这几日我不在山上,你们给我好好儿看着月牙儿!李泽毓只来豫州城几日便离开了……”
屋子里师兄师姐信誓旦旦,保证把我哄得乐不思蜀,把我气歪了鼻子,马上做了决定,回到屋子就打包,等他们还在屋子里讨论不休的时侯,我已经下山老远了。
豫州城是楚国与晋国交界之处,也是楚国国君为安抚李泽毓而赐给他的城池,所以,楚国人居多,以往我随着师傅下山了几次,都是来采办日用品的,并没有停驻太久,和往日的豫州城相比,豫州街上,的确多了许多尖顶盔帽,手持骷髅杖的沙佗人。
街道之上气味纷杂,我闻到了浓烈的酒香,以及脂粉的香味,脑子里出现了酒池肉林等等字眼,我沿着这香味一直往前,终于来到了这座豫州城最大的府邸面前,果然,这府邸前边的守卫全都是沙佗人。
门边摇摇摆摆地走出来一个又矮又胖的西瓜形状的人,我看了半晌,才发现那人就是上次为了一只鸭子带队追杀我的那矮胖官,他如今的打扮与半年前大不相同,头上戴了尖顶盔帽,两条狼尾垂落肩头,他很识实务,又做际沙佗人的官儿了?
我抬头看了看上面的牌扁,以往他不过一个县令,投靠沙陀人之后,反倒升官发财,做了刺史之位?
朱红大门之内的香味更浓了,掺着些许酒味,引得我肚子咕噜了一声,眼看那矮胖官儿迈着鸭步在众人的凑拥下前呼后拥而来,让我想起了那只从他手里抢来的那只鸭子,如今也养得超肥,而且子女成群,每日在山上呼啸而过,我偶尔也会弄两只来打打牙祭,如此一想,肚子更感空虚,眼神望着他的时侯,便转为热切……我躲的地方和他走过之处并不是太远,未曾想他身材虽笨拙不少,但感觉却敏锐,一转身,便朝我望了过来,更让人惊奇的是,我打扮和半年前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他居然也认出我来了,指着我哆嗦着大叫:“木桶妖炼成人形了……”
一边狂叫,一边把肥胖的身躯缩到众人后面哆嗦,估计认定我对他那身肥膘念念不忘,所以等在路上准备下口。
他身边的侍卫刷地一下拔出了腰带的弯刀,向我冲了过来,我只得又是一路狂奔,正应了师傅那句话,月牙儿,没成为神偷之前,先是小偷,你要被人追得鸡飞狗走的!
幸好,我那祥云两梯学得不错,到了晚上,终于将身后追的人甩开了,可这肥胖官儿现在权势大了,居然给衙役下了通缉令,全城追捕,美其名曰,不能让晋太子受到屑小惊扰,一定要在晋太子到来之前,把贼人捉拿归案。
他倒有几分勇气,知道我是修成人形的‘木桶妖’,也不怕惹怒了‘妖’?
我一寻思,这肥胖官儿也有不能进去的地方,可不就是那既将招待晋太子李泽毓的地方?
于是,我左闪右躲,终于跟着几名衣着华贵身材妖娆的侍婢来到了这华丽的大堂的梁上。
从师傅与师兄讨论之中,我便知道,这李泽毓所到之处,招待定是极尽奢华的,有酒池肉林侍候,可我躲在这大堂之中的梁上,看着下边半晌,也没弄明白酒池肉林到底设在哪里,我看着那几名侍婢在下面摆了碟子酒杯,瓜果点心等等,又把正堂当中的椅凳铺上了白虎皮,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了,我把每个碟子点心都吃了两块,肚子沉甸甸的,屋子外边虽是刮起了寒风,屋子里却生了地炉,烤得整间屋子暖洋洋的……于是,我感觉到了春困,而且是非常的困……顺理成章的,我睡着了。
且是趴在梁上睡着的。
我是被浓烈的肉香和酒味熏醒的,半梦半醒之间,我仿佛看到了酒池肉林……下面有好大一池美酒,酒的中央飘着烤得焦黄泛着油光的鸭子,酥香脆软,美味得能让人把舌头都吞了入肚,我的手朝那鸭子伸了过去,马上就要够到了,手都能摸到那鸭子焦黄的皮了,可那鸭子忽地往水底下钻了下去,我也跟着往下钻……钻啊钻啊钻……
怎么钻得这么快?
身体直往下掉的过程之中,我彻底醒了。
便见着下面有一个巨大的铁锅,铁锅下面架了柴,火光融融之中,锅子里鼓着数不清的泡泡,咕噜咕噜,咕噜咕噜,里面肉类翻腾,香气四溢。
第六章 跌了下来
我一直往下掉,眼看要变成那锅子里肉类的一份子,忽地,有一个大铁筛网勺子从横里直伸了过来,就那么凑巧地,把我给接住了。
大铁筛网勺子上还挂了几根肉丝,显见刚才还用它捞过肉类,在此等情形之下,我居然还想,这几根肉,是什么肉呢?
锅子里冒出的蒸汽腾上了我的脸,在那朦胧的雾气当中,我看到他以横刀立马的姿势拿着那把网筛子,身上的黑色裘衣上那一串白色狐狸毛将棕色的脸衬得五官分明,在朦胧的雾气当中,他的眼眸冰凉而带着暗金之色,头发微微卷曲,脖子上骨头做的链子顶端挂着一只虎牙,他身材高大,让我想起了雄豹雄狮之类的野兽,但他那张脸却让我同时想起了艳色倾城之类的词儿。
都说人净白才好看,他却是黑得如一朵盛开的牡丹。
如果男人也可以用花来形容的话。
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他天生就属于那大漠尘风之处。
“你是谁?”他的声音清冷冰凉,如出鞘的刀。
我望了望他,又望了望铁勺下面那一大锅子肉,吞了口口水道:“如果我说我是来给您添些佐料的,您相信么?”
四周围传来哄堂大笑之声,有人拍着桌子大笑:“殿下,这个女娃子,有些意思……”
更有人道:“人肉可好些年没吃过了,今晚试试?”
有人增油加醋:“细皮嫩肉啊,细皮嫩细……”
我这才发现,原来空寂无人的长桌两旁,已坐满了人,个个身材高大,身披黑铠,脸有风尘之色。
而这大锅子,就架在了堂屋正中央,而我,却那么恰巧地,睡熟在这正中央的梁上,而更离谱地,睡熟了不止,还把梁当成了床,直翻滚了下来。
那勺子往下一沉,我离那锅子更近了一步,都感觉到锅子的灼热了,他隐在雾气中的脸特别的暗沉,我再吞一口口水,估摸着从这勺子到门口的距离,悄悄地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瓶子,觑着他的脸色道:“其实我是刺史大人派来,给您一个惊喜的……”
我把手里的瓶子打开,正巧屋外吹来一阵冷风,雾气散却之时,我把那瓶子朝他一扬。
他眼神有一瞬间的怔忡,趁着他怔忡,我便两腿一弹,往屋门口弹了过去,没有人拦我,我看到了长桌两旁的众人脸上都有好笑之色……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的轻功是吧?
我再努力的两腿交互一弹。
眼看离那扇门越来越近了,我都能看到那门上雕着的兽头,一跨过那门,凭着我祥云十八梯之中的两梯,定能海阔天空,我在半空中再一弹腿,就动不了了……
回过头来一看,腰间缠了一条细长的长鞭,我再一弹腿,想挣脱这长鞭,哪知越弹越往后退……我在半空中弹了好多次腿,肯定超过了十八次了……我都听见四周围的人又开始哄堂大笑了。
“她这是什么功夫?小鸡蹬腿?”
“有些象,而且是快要死了小鸡……”
我很后悔,为什么当初在师傅的恶势力之下,学了这祥云十八梯,而不学好缩骨功呢?如果学好了这样功夫,定不会把梁当做白云的,定会找个罐子缩进去睡觉的,如此一来,怎么也不会跌了下去!
我一边后悔着,一边让那条鞭子往后拉,一边急速蹬腿,一直蹬到到了他的怀里。
他身上有毛皮味儿,金属味儿,肉味儿,到了最后,我只感觉到了暖融融的味道,象那头大狮子旺财。
他的眼神冰冷幽凉,缓缓一抬头,周围的声音便静了下来,从席上站起一位黑铠将军,往门外走了去,隔不了一会儿,便把那矮胖官儿似提小鸡一般地提了过来。
那矮胖官儿跪在地上,如糠筛一般地抖着。
我有些同情他。
“刘德全,这就是你的礼物?”他道。
矮胖官儿早没了在外面那耀武扬威的样子,嘴唇也哆嗦,全身的肥肉更哆嗦个不停,他结巴着抬起头来:“是,是,是……”
还没‘是’完,我头顶上那人道:“这就是你今日送过来给我暖床的?”
我听了这话,心底莫名悲愤,一边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一边大声声明:“哪里是暖床的,明明就是睡觉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