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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若是累了,就在我这里停下来,将你的以后交给我担负便是。”
听得他的话,红绡心里五味陈杂,她从未想过将自己的一生寄托于除秦染之外的人,可是面前的人仿佛天生便有着让人心安的能力,似乎只要自己愿意,从此便不用再多想一点,只需靠着他,跟着他,随他走下去便是。
就这样了吧,她实在是倦极,那场无望的爱恋早已磨光了她所有的骄傲与自信,她总是退让,等待,退让,等待,到了最后早已不再相信自己能够拥有幸福了。
带着笑转身,才觉天已亮,朝霞在水面映下艳色如花,红绡闭上眼,迎风微仰着头张开了双臂,长长地吁了口气,轻轻笑了起来,觉着一直硬绷在心头的弦断掉了,说不出的轻松,可那轻松又扯得心生痛生痛。
明之只觉得眼前一闪,莲青色的身影已经跃入了湖中,他大惊,想也不想就跟着跳入水中。下水才发现红绡在水中灵巧至极,他心里暗笑,那红绡舫日日在水上行走,她又岂会不识水性?
红绡游到江中将身子放松,缓缓沉入水中,素色衣裳,翩翩随波起伏,宛如莲花,阳光迎上,面若晨露照光,波光粼影,如同微芒环绕于周身,唇角那抹淡淡的笑在水光潋滟中衬得玉人清绝,似是下一刻她便融入这水中。
她已经数年不曾下水,此刻有着久违的感受,依稀想起幼时学游水,在秦王府那个清澈的小池塘,他的掌托在腰间,说“小妹,你只需信我,放心游,我是不会放手的”,自己便忍不住慢点学,明明会了也宁可呛两口水,只盼着他多教一会,只盼着那手真如他所说不会再放开。
此后,断然不会再有那样一双手托着自己,不会再有——
幽幽地,两行泪从眼角溢出,还来不及滚落已被水带走。胸口开始闷闷地,可水底是那样沉静放松,像可以这样睡去……
忽然腰间一紧,便被人着往水面游,她并不睁开眼,只将自己攀附在明之身上,微笑起来。
从此便是他的妻,别无他想。
浮上水面,两人都是大大地喘气,明之紧紧抱着她,头抵着她的额头,一双眼宝石般闪亮。红绡柔柔地笑,明之有非常专注的眼神,每当被他凝视着,会觉得自己是被珍惜的,被这样专注的眼望着,该是很幸福的事情吧!
她闭上眼,轻吻上明之发白的唇,觉得他一震,托着自己的手都是僵的。她在他唇边轻笑,搂着他的脖子凑得更近些,明之将她的笑吞入了唇中,怜惜地,温柔地掌回主控。麻麻地,痒痒的,带着眷眷的温热,没有天旋地转的感觉,可因为感知他是那样小心,心就变得柔软,慢慢地也沉醉于他给予的缠绵。
放开红绡嫣红的唇,明之的脸是红的,仍抵着额头,鼻息间都是对方的呼吸,看来听来都是暧昧至极。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平日里万事淡定,可此刻望着她的脸,在这水中仍觉口干舌燥紧张不已。
忽然明之将红绡拉至身后,红绡越过他的肩,看见岸上两人好整以暇含笑观望,见被发现还一脸惋惜。
“二位早呀,我说怎么一大早这离水边就热腾腾的,原来是明之你在这里烧火呀!” 侯仪江无视明之的窘色,朗声调侃,游樊虽不说,眼神也很是玩味。
明之抱着红绡,轻松跃上了岸,向两位抱拳求饶。红绡反而落落大方,屈膝略施礼:“二位也早,只盼着我们没有扫了你们同游的雅兴——”
她话说得极隐讳,可眼神别有深意,这二人虽然看来与一般好友无异,可神色间可查情深的端倪,或许这也就是富可帝国的侯家公子不得不隐居于此的原因了,也只有在此处才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吧。
游樊会意,但笑不语。仪江却有些不自在,不禁向游身后缩了缩。
明之捏了捏她的手,她也不在意,大大方方挽住了明之的手,笑道:“红绡言词拙劣,希望不要给二位带来困扰。我儿时曾读过一句诗,何须论后实,愿结子瑕心,很是羡慕,此刻也是诚心祝福的。”
因她面色平和,谈吐坦然,那二人也轻松许多。
清晨的离城显得格外热闹,商铺刚开,多是老板一家端着碗坐在门槛上吃着早餐,穿街走巷的小贩不时停下与路边的人交谈几句,讨两口烟抽,配着路边摊的锅碗瓢盆声响,满是平凡的热闹。
看来明之与这城中的人都很熟悉,于是,明之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介绍身边的红绡,多半是惊奇的但态度和善。红绡却发现那些人中竟是有不少成名数年的人物,如今一个个如同平头百姓,纯粹对一个朋友的未婚妻表示了高度的好奇心。
的确是高度的好奇心,那个独善其身的明之,那个清风秋月般的明之如今挽着一个女子,呵护的神情,亲密的姿态,如何让人不好奇?仪江笑言红绡的到来,是离城最大的意外。
游樊大笑:“看来得为弟妹专门办个洗尘宴,这么一个一个介绍,等我们走到许老爷子那里也只能吃晚餐了。”
“那岂不是能省上些饭钱?”明之笑得两眼弯弯的,低头看着红绡问。
“该是你的福气,找到我这样的妻子,连饭钱都省了。”她低眉顺眼,嘴角却是浅浅的笑。
“自然是我的福气——”
仪江搓了搓手臂,打了个冷颤:“看看,看看,这两人居然就在大街上打情骂俏起来,真是不得了!红绡,我从未像此刻这样佩服你,明之呐!从来不曾如此!”
挽手的二人相视一笑,红绡淡淡一扬眉:“不然我如何知道有这样一个所在,又如何进得了这离城?”
“是,是,是,秦姑娘自然是钟天下之灵秀,只是我这肚子实在是饿了,可不可以请二位稍稍加快一点步伐?或是允许我等先走一步?”仪江连连拱手告饶,他原就长得清秀俊雅,顽皮的笑脸更是添了几分孩子气的讨喜,大家都笑开了。
第 12 章
离城是这样一个地方,初看觉得不过是个风景还算秀丽,因为地处偏僻便有些落后的地方。可是一旦你来到了这里,就不愿离开,这里仿佛有一种魔力,将时间隔绝在了城外,而你也遗忘了时间。
不知不觉大半月已过。
一大早红绡便被细细拉出来喝茶,邻桌是曾经的神捕陈飞,他与常远在一处谈笑风生,常远是谁?只怕是十岁的小儿也被家人警告过,那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常远在各处犯下累累血案,尤其喜爱找小孩下手,此刻的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哪里还有半点嗜血的模样?
已是见怪不怪了!世仇的后辈在此处已儿女成群,那些一点武功不会的生意人与高手争得面红耳赤也是一拳打去。一日她见一群小儿围着的居然是冯蓼,号称御手的冯蓼现在极有耐心地帮那些小娃娃在各自粗制的沙包上绣着各式花样,甚是快乐的样子。
这就是离城,在这里,没有身份,无论钱财,不究过往,只要你愿意,你可以选择任何一种自己喜欢的方式与身份过下去。
红绡笑吟吟地转着茶杯,忽然忆起那一个清晨,茶韵清香,听得他低低地说“红绡,做我的妻子,让我好好待你”就这样带着温暖与安心印在脑海中,清晰如昨。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噫~~~~~”细细做了肉麻的姿势,手撑着头,定定地看着她:“秦姐姐,我发现你越看越好看那,第一次见你我心里还有点奇怪,以前总想着我叶大哥要喜欢也一定喜欢上一个绝色美女,可是当时看你不过那样。我哥哥告诉我,说你以前可称天下第一美人,我都不相信。”
“那你现在就信了?”红绡带着几分好笑的调侃。
“其实我现在还是觉得这里好多人都比你漂亮,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了你就忘不掉,像是缠在心上,有时候吧,我觉得你很亲切,可是有时候又觉得你很遥远,说不出的神秘,”想了一会,细细又加上一句:“就像我哥哥墙上那些水墨画一样,越看越有味道。”
红绡仍是笑,偏着头,眼角略略上扬,眼波一转,说不出的慵懒。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你有时候笑起来让我都觉得懒洋洋的,像是下一刻就要睡去一样。”
睡去?若是真能在此刻睡去,倒也好了。红绡漫不经心地抚着腰间的流苏,低敛着眉眼。
细细却是顺着她的动作看去,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摇摇头:“秦姐姐,你这哪像要成亲的样子,太素了!”
这话也不差,红绡今日不过是藏青上衫豆色长裙,素面朝天,一点点修饰也无。她肤色极好,晨光之下像玉一般,却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来就清淡至极。
于是,红绡便无奈地被细细拖到了离城最大的赵家衣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