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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银装少年说得没错,这窝蛋,真的快出小金鸡了。
仔细数了数,窝中之蛋,共有十二枚,其中有十个满篮滚着,有两个却是原地不动,色泽黯淡无光,应该是两个坏蛋了,呵呵。
步霄尘对坏蛋没兴趣,看准了最大最红的伺机出嘴,那蛋竟象有灵识般四处躲避,不过,蛇可是捞蛋高手,再说,他可是灵巧万般的小金蛇!就见蛇盘一缩,早将躲避的金蛋逮了个正着,以细牙将蛋壳磕得破了,将那雏形的小鸡和着汁水一齐吞了下去。
味道不咋地,却吃得他哽肠噎肚,眼珠外翻,索性,将蛇身变大……
这次,磕破的蛋慢悠悠地从喉间滑了下去,步霄尘才真正尝出了金蛋的美味,温润软滑、清香甜美、落口即融。
如此这般,步霄尘将十枚金蛋吃了个光,不觉有了腹胀之感,再看看篮中仅剩的两枚坏蛋,想着它毕竟不同凡物,留着可惜,吃掉又怕坏了肠胃,那就拿来做助消化的运动吧,正所谓:物尽其用,人尽其才,想起小时候见过的艺人手中的三棒鼓,抛的那个娴熟……
先以一个坏蛋来练练吧,起蛋,抛,接,顶,轮回……哈哈哈,好玩得紧啊,两个,齐上!
步霄尘玩得满肚子是劲,早将身外之事忘了个一干二净,天色大亮,叶旋舞会找他,这处深宅大院内,也会到处是人……
而我们亲爱的蛇王子,正沾沾自喜两个蛋被自己抡得滴溜溜的转。
蓦地,一声断呵:“哪来的蠢蛇,玩我的金蛋!”
步霄尘一个激凌,仅有的两个坏蛋也给报销了!
寻声看去,正是昨晚的银装少年,胳膊上缠着纱布,沁着淡淡的血水,经过半夜好睡,似乎已经恢复了神智,见篮子内鸡飞蛋打,气得暴跳如雷,挥爪击向篮畔金蛇,步霄尘反应奇快,早飞身出屋,上了房顶。
云床还在,只是那兔毛毛浸了露水,沉重得很啦!红墙外,银装少年的黑骑,追得,如浪推砂……
兜、转、躲、缩……都甩不掉,呜……黑骑越来越近,步霄尘也越来越近(离叶旋舞的木屋),不要,不要将那抢犯头子引进家去……
可是,偏偏他跟到了榆树下……
步霄尘惊慌失措,一头撞进木门外翘首张望的叶旋舞怀里……
第二十一章浸酒紫砂壶
叶旋舞被步霄尘赤楞楞撞了个趔趄,低头看去,正是她苦寻不得的小金蛇,不觉喜颜微展,纤纤素手娴熟的将他挽了个活结,正要进屋,却听到一声冷冷的诘问:“敢情此蛇是你这娃娃养的么?”
叶旋闻言抬头,但见眼前之人黑靴锃亮、银装朔风、长腿夹着马肚;修眉黑眸、瑶鼻方唇、几丝乱发撩着如雕脸庞……
难不成这家伙也看上了小金蛇?
“不是我养的难道是你养的不成?”
“果真?”
“当然!还刻着我的名,”叶旋舞深恐别人不信,抬手拔下头上珠钗,迅速地在小金蛇的前胸处刺了个“舞”字,直痛得步霄尘一阵颤粟。
“如此甚好,不怕你赖帐,我损失的金鸡蛋总算找到了赔主!”
叶旋舞吃了一惊:“我为什么要赔你金鸡蛋?我的金蛇向来乖巧,自不会去碰不该碰之物,想必是阁下弄错了对象找错了主。”
银装少年修眉一扬,似已动怒,语气却是更冷:“我席残阳用不着和你多费口舌,是非曲直,问问恶蛇自有分晓!”
叶旋舞理直气壮的看向腰间:“别怕,告诉他不是你做的,咱们年龄虽小,却也不能任由他欺负。”
然而,平日在叶旋舞面前自负而张扬的小金蛇,此时却躲闪逃避,不敢正视叶旋舞的双眼,此种情形,已用不着多问了。
“……不就是几个金蛋?阁下看清楚了,我的蛇也是金蛇,他日成年后,我让他生几窝金蛋赔你就是!”
此言一出,步霄尘连连叫苦:我一雄蛇,怎能生出蛋来?
“说得倒轻巧,我那金鸡奉扶桑山玉鸡之命繁殖子嗣,五百年才出一窝金蛋,眼见再过得一日便能大功告成,却被你腰间那厮一闹,金鸡频临灭绝,少了它的中间传唤,玉鸡却也唤不动天下群鸡,从此之后,只怕人间再也没了群鸡报晓之声!”
“这……”叶旋舞虽然也感到了事态之严重,嘴里却仍是不甘道:“那也是玉鸡与金鸡之事,与你何干?再说那蛋,也是属于金鸡的,我为何要赔给你?”
席残阳脊背一硬,眼危险的眯成了一条缝。叶旋舞的话不无道理,只是他整日以鲜血喂金鸡自有他的目的,这种目的却是不足为外人道的!
“废话少说,今日你是交出金蛇还是赔我金鸡金蛋?”
蛇,是当然不能交的,不管他惹出了多大的事端,还是她的小金蛇!
叶旋舞将小胸脯一挺,轻柔的绫袖被唰的一声挽至肘部,粉妆玉砌般的脸满是坚定,小巧的唇瓣咋分咋合,吐出的话虽然是幼嫩的童音,却也是铿锵有声:“我的蛇错了也只能由我来罚,轮不到他人教训!”
“哼,一条恶蛇,还好意思如此宝贝!拿来,赔我的金鸡金蛋!”
“金鸡金蛋有何希奇,纵然是赔你几只玉鸡又有何难?”
嘿!玉鸡?
普天之下除了金鸡,世间凡人想听到它的声音都不得,更别说见它的庐山真颜!
明知面前的娃娃在说大话,席残阳心内仍是一喜,玉鸡比金鸡何止好上千倍?“好,那你就赔我玉鸡,交出来吧,一只足矣!”
悬着的心暂时放了下来,只要不难为她的小金蛇,都好说,可是……可是……自己许的是玉鸡啊,海口夸下了,却去哪里弄?叶旋舞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你以为是肉鸡啊,如此好交?我打个欠条给你吧,他日交还。”
“你当我是三岁孩儿,那般好哄?!”
叶旋舞想了想,假意将金蛇解下,递将而出:“不同意就算,我只好以小金蛇赔你,只是,恐怕他更弄不出金鸡金蛋,更别说玉鸡!”
席残阳怔了怔,细看那蛇,确有几分神韵,却终是比不上金鸡玉鸡,权衡利弊,还是要张欠条比较妥当。“好,须得半月之内还我!”
“十五天?十五年还差不多!”
叶旋舞转身进了木屋,从祖母的锦盒中取出一张彩鸾笺,笨拙的写下几行字:欠条/今欠席残阳玉鸡一只,十五年后交还/此据/叶舞。
落款之处,她故意少写了个“旋”字,亦不注明日期,想着十五年后,如果还不出玉鸡,席残阳定会将她报官,那时她的字迹已大是不同,名字也不对,日期更是不明确,她便不怕吃这官司。
席残阳接过字据狐疑道:“叶舞是你的名字么?我怎知是真是假?你得按上手印!落上日期!”
既然躲不过,索性干脆些!叶旋舞假意发窘:“写掉了一个字,待我重写一张与你。”
叶旋舞复取了一张彩鸾笺,将一张欠条写得全了,咬破指尖,在名字处按了个血印。
收了欠条,席残阳不再逗留,一抖马缰,银装猎猎、骏马飞蹄……
叶旋舞松了口气,望向腰间的小金蛇,而小金蛇,也正抬眼望向她,绿眸闪烁,有怯意、歉意,更多的,却是调皮……
蓦地,小金蛇身子缰直,望向天际。
叶旋舞扭头看去,不由发出一声惊噫。
天边,两道绿彩夹着一道金虹,迅捷而至,到得近前悠然飘落……
火冠金身、绿翅莹爪——正是那只被步霄尘轰走的金鸡。
当时金鸡无比惭愧地飞回扶桑山,将事因呈报给玉鸡后,得到一顿饱训,再回去孵蛋却见蛇去窝空,这才知道上了大当,遂一路寻来,怒不可遏,停身叶旋舞身畔引颈“咯——”地发出一声长嘶,远处,应起几声石鸡之声,接着,咯——咯之声远远地响彻群山,此呼彼应,其势浩大,如鲸波怒浪层层卷来。
啼音方落,金鸡以阔翅指了指金、绿、红三色光影隐隐流泻的蛇腹,莹爪一提,在地下飞快的刨下几个字:还我金蛋!
叶旋舞亦看了看蛇腹,小心问道:“他吃了你的金蛋?”
金鸡点了点头,泪光滢然,地下又多出一行字:我准备了五百年,却在一夜间惨遭巨变!十二颗蛋!十二个孩子!
步霄尘自知犯下大错,故只是在心内嘀咕:谁叫你吃人守宫砂,饮人鲜血浆!
见那金鸡一脸孤苦、痛不欲生,叶旋舞心内亦如刀剜般难受,痛心道:“你别难过,我定会帮你讨回公道,给我些时间,我一定陪你一窝金蛋。”
莹爪挥舞间,地下又多出一行新字:那蛋,已不是我的蛋,那蛋里的孩子,也已不是我的孩子……为了子嗣,我纵然肯委屈求全,可你,一个孩儿,叫我怎么信你,我得等多长时间?
“十五年,比五百年短多了,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