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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我先下马车跟父亲说一声。”秋冀阳安抚着道。
“你不能丢下我,不让我去。”小小抬眼,莹莹水光在眼眶里打转。“你真不让我去,我就自己去。”
倔强的抿着嘴,眼睛明亮定定的看着他,就像她幼时,他和大师兄一同随宝亲王去应酬,宝亲王原要带着宝贝女儿同去,侧妃却以女孩儿家不好抛头露面为由,将她留在了别院里,他要上马离去时,站在宁州别院色彩鲜明华丽的垂花门前,小小便是这副倔强模样。
那时的她不会武,他们上了马疾行而去,回来却听到她病倒了。
宝亲王领着他们急急去看小小,在房门外,听到侧妃气急败坏的数落着她。“这是什么天,你自己一个人是打算走到那儿去?内院里奶娘都急死了,丫鬟嬷嬷四处找你,你晓不晓得?”
宝亲王在房门前止步,见小丫鬟张嘴,他抬手制止,他们三个人就站在房门外,听着向来温柔娴雅的侧妃泼妇骂街。
只是听了半天,就只闻侧妃唱独角戏,朱平珏拉了个小丫鬟问:“怎么只有我娘的声音?”
“因为小郡主喝过药后睡着了。”小丫鬟因为小王爷靠近,小脸蛋微微发红。
“睡了?”秋冀阳轻声问。
“是。”小丫鬟飞快抬睫看了秋冀阳一眼,“大夫说了,小郡主中暑又晒伤了,得好好喝药抹药……”
秋冀阳回神,当年的她倔的,他们不带她同去,她就走着去,但这么个娇娇女,怎么可能真让她走出宁州别院,外院的小厮们也不敢抓她,只能追着她跑,没想到光这样追逐也把人追出病来。
现在她长大了,身怀绝技的她,那身轻功可是连他都自叹弗如,若真不让她去,只怕她会一路施展轻功去,要是之前,他兴许会陪着她施展轻功赶去,可是现在她身怀六甲,怀相又不好,只盼她安稳顺心,叹了口气,秋冀阳将小小搂在怀里。“我们一起去。”
小小偎在他怀里,闻言抬头看他。“我们一起去。”秋冀阳郑重的再说了一次。“绝对不丢着你。”
他带着小小下车,秋老爷见儿子、儿媳连袂下车,不由皱紧了眉头,他问道:“亲家出了事?”
“是。”秋冀阳点头肯定的回答父亲。
“你和小王爷势必要赶过去处理,只是媳妇……”秋老爷看着小小,有些不知如何开口,那是她的亲人,拦着不让她同去,说不过去,可是他又担心媳妇肚子里的孩子,万一累坏了,有个万一……若亲家都遇难,儿媳伤心难过没顾及到腹中的胎儿,又该如何是好……
但,他怎么开口留下儿媳?
不待父亲发话,秋冀阳已道:“父亲,儿子本想邀您与母亲同游,现在事出突然,只怕扰了您二老游兴,我让管事送您和母亲回秋家庄,儿子和小小还要赶去荣城处理善后。”
“小小她……”
“那是她的爹娘、祖父母,她自然要赶过去。”秋冀阳坚决的道,秋老爷张口欲反对,但看到儿子眼眶泛红,想到儿子这些年与宝亲王夫妇亲近,他叹了口气点头让步。
“你不用挂心我和你母亲,我们自己回去得了,你身边多带些人手,若有万一,也好……”
“谢谢父亲。”他转头看了一眼母亲那辆马车,好一会儿才回头道:“母亲那儿就劳烦父亲说一声,我和小小先上船去了。”
“嗯。”秋老爷看着秋冀阳拥着小小走上码头,立刻有人将他们迎上船去。
贵喜几个人早已机灵的指挥着众人搬运行李上船,安兰和安梅一人指挥丫鬟仆妇们看着人搬东西,一人抱着小小惯用的物什提篮尾随小小身后上船。
秋老爷走向妻子的马车,秋老太太已从晓燕她们口中得知出事了,早已坐立不定,听到晓燕禀报老爷过来,忙掀车帘探头,见秋老爷,便急问道:“怎么回事?我怎么听丫鬟们说,宝亲王他们搭的船出事了?”
秋老爷点头径自上了车,让妻子坐下后,才跟她把事情说清楚。
听明白后,秋老太太抓着丈夫的手臂道:“我们不能回去。”
正文 第三百章 落难 中
第三百章 落难 中
汀河河面上,只有点点星光,燕国公的船队平稳的疾驰向滇州的荣城码头,秋冀阳将父母安置好后,便到燕国公用做书房的船舱与朱平珏等人会合。
燕国公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下首坐着朱平珏,小小却是蜷缩在燕国公特别命人准备的罗汉榻上,安兰坐在罗汉榻的脚踏上,满心担忧的看着小小。
秋冀阳一进来,安兰立刻站起来。“奴婢先下去了。”
小小朝她点头,秋冀阳朝燕国公行了礼,燕国公朝他一摆手。“免了。你爹和你母亲也真是固执。”
他可以理解小小为何执意要同行,她与父母失散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团圆,却突遭变故,她要亲往出事的地方,无可厚非,唯一让大家挂怀的是,她身怀六甲,这也是她的公婆二人坚持同往的理由。
秋冀阳回以苦笑。
他娘坚持要跟着一块来,说若没跟来,也算不给他们添麻烦了,既知有事,他们做长辈的怎么可能撒手不管,再说万一有事,有个长辈在旁边帮着拿主意,可比他们几个小辈瞎折腾来得妥当些。
他爹听了也十分赞同,再说二叔也在宝亲王身边,虽然他娘与二叔不睦,但他爹与二叔手足情深,知道二弟可能遇险,他这做大哥的怎么可能安得下心来,秋冀阳于是硬着头皮让他们跟来了。
船开了之后,朱平珏显得心不在焉,让秋冀阳见了颇为担心,幸好小小有齐家姑嫂照料着,安兰随侍在侧,至于其它的琐事若不是有燕国公帮忙坐镇,只怕他一个人撑不了多久。
但燕国公有公务在身,只能随行一段,就要赶回驻地。
想到这儿,秋冀阳忍不住叹息。
燕国公见人都到了,也不废话便道:“诚国公传信过来,船队前一晚遭遇夜袭,也不晓得伤亡人数或是你爹他们的状况,总之船队离了荣城码头,你爹他们那艘船就翻了。”
讯息含糊语焉不详,秋冀阳紧蹙眉头,转头想要从朱平珏那里问些事,却看到他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看。“大师兄?”
朱平珏没有应声,反而转头对燕国公问道:“敢问燕国公,小侄那两个师弟……”
“哦他们两个……你爹过来时,就顺道把人带走了。”燕国公回道。“你爹没跟你说一声?”
“没。”朱平珏托着腮,思考着为何父亲既去拜访燕国公,又让胡惟和杜真先过去送礼?燕国公也有船,父亲却向远在滇州驻守的诚国公借船,还出了事?
论交情,燕国公与老宝亲王袍泽交情,远比诚国公深厚,宝亲王与诚国公只能算是泛泛之交,论远近,从幽州到滇州,借驻守燕州的燕国公的船,只需顺流而下。
“你父亲原是要搭我的船东行,正巧诚国公家的船要返回滇州,他才会搭了诚国公的船去荣城。”燕国公道。
“有人知道我爹他们搭了诚国公家的船?”
“应该打听得出来。毕竟你爹身边随扈不少。”
朱平珏苦笑。
关于宝亲王身边的随扈,他不是没提醒过父亲,但是父亲只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秋冀阳坐在朱平珏的身边,眼睛却是盯着小小看。
小小一直很专心的抠着怀中手炉上的花纹,燕国公说完话,交待他们照顾孕妇要多费点心,便先离开休息去了。
隔日他要在义贤镇下船返回驻地,朱平珏送走燕国公后,一直在思考为何他爹要将胡惟和杜真二人带走。
秋冀阳起身走到小小身边:“我们回房休息吧”
“嗯。”小小乖顺的伸手牵住秋冀阳的手,温热厚实的手掌传来一股暖流缓缓爬上她冷冷的心房。
“爹娘他们不会有事吧?”小小低声问道。
秋冀阳不知如何回答,朱平珏却已然先斩钉截铁的回道:“他们定安然无恙。”
“大师兄……”
“祖父那个人也许事事讲究光明磊落,可我爹,他看似风光霁月,实际上他是标准的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秋冀阳点头,其实心里却在暗叹,大师兄识人不明,老宝亲王那人何时光明磊落了?他可是统领京军卫二十几年,若没有一点心计,怎么可能打败那些兴兵来犯的国家?又怎么收服军中那些兵油子?
“安心了?”他问小小,见她点头,他就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