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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地上的丫鬟,抬起头来,赫然是苏千灵身边四大丫鬟之一的珍兰。
“回二老太爷话,属下已经尽了全力,奈何亲王妃让大郡主的病乱了心智,根本没发现自己被诓了,属下只是一名丫鬟,没有主子之命,根本出不了宁州别院,宝亲王府的那个胡护卫长,一开始就存了忽悠亲王妃的心,带着我们去的宁州别院,根本不是宝亲王平常落脚的那座。”
“哼”苏健将手中的茶盏砸向珍兰,珍兰不闪不避的让茶盏砸中额角,光洁如玉的额头立时红肿一块,茶盏里的茶叶及茶汤洒了她满脸满身。“属下一进别院,便知有异,可是进了别院后,根本无法行动,只能离开之前趁乱进了书房一趟。”
“难道你不曾接到我们传过去的消息?”
珍兰摇头。
苏大老爷摆手让她退下。
待人走了,他才对苏二老太爷道:“二叔也不让人跟元嬷嬷说一声,那四个丫鬟在妹妹身边侍候的好好的,偏让她把人给弄走。”
“你懂什么?元嬷嬷是知道那件事的,要让她走,不能我们出手,只能让千灵那丫头自个儿厌了她,可你想想,当年四个陪嫁丫鬟里,只剩下她一个了,千灵信她,只怕比信我们还多,如今得让她自个儿发现,元嬷嬷在她身边替她当家做主,做得太过了,才能名正言顺的把她给除去。”
苏大老爷暗道,二叔的心思重,只怕妹妹根本没发现,二叔一步步进逼,要把她紧紧掌控在手里吧?
苏二老太爷起身掸掸身上的袍子:“就这样了,太子府那边你让人多注意些,记得派人去跟婉贞多连系,千万别让她跟家里生份了。”
“知道了。”苏大老爷漫应了一声。
苏二老太爷见状,面色一沉:“她可是你女儿,你不拢着她,拢着谁?宝亲王那儿只怕是再亲也不成了,啧他要是个好女色的,再挑几个颜色好的过去也成,偏生他就认死扣,这么多年只让那个姓柳的贱丫头专宠,比颜色,千灵难道还输她不成?”说到这件恨事,苏二老太爷就来气。
苏大老爷的脸却黑了,当年若不是二叔撺掇着他爹,说是祖父嫌孙女婿不成材,是个只知道窝在皇帝脚下乞怜的纨袴子弟,他爹怎会对当时上门议亲的老宝亲王妃不敬,并多次刁难,最后惹恼了老宝亲王妃?
父亲当时还洋洋得意,总算把这桩婚事给搅黄了,没想到祖父知情后,竟然痛打了父亲一顿,又备齐了各色礼物,亲自上门去见老宝亲王,软硬兼施才把苏千灵给嫁进宝亲王府。
二叔什么都不知道,只晓得宝亲王尚未娶正室就先有了庶出子女,便在婚礼前提议对那些孩子下手,连下手的人都是二叔找来的。
苏大老爷暗自叹气,看着兀自骂得痛快的二叔,不发一语。
正当苏二老太爷骂到尽兴,伸手欲取过茶盏来喝时,才发现方才他的那杯茶被他给砸了。
苏大老爷不待二叔说什么,忙扬声唤人为苏二老太爷上茶,茶还没上来,先听到人喊着:“大老爷不好了大老爷,不好了”
示意让那高声叫唤着的小厮进屋里来。
“大老爷不好了”小厮惶急的又重复了一次。
苏二老太爷用力拍桌。“说,什么事?你家大老爷好端端的坐在这儿,是那儿不好了?”
“啊?不,不不,不是,不是大老爷不好,是宝亲王,宝亲王他们失踪了”
正文 第二百九十九章 落难 上
第二百九十九章 落难 上
水天一色,灰沉沉的天与汀河河面连成一片,灰暗的云层层迭迭,压得人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这北方大河汀河不比韶川热闹,相比韶川上来往频繁的各色商船、富户豪门精致奢华的画舫、渔家谋生的舢舨渔船,汀河上运行的船就单纯多了,画舫在这儿很少见,最常见的除了商船就是军船。
宝亲王由幽州到滇州,就向驻守滇州的诚国公余信借了船,而秋冀阳一行人要出幽州,借的则是齐国公家的船。
从九峰山到汀河只需一天半的时间,齐国公的船早在燕水码头候着他们。
此际汀河上船稀影疏,燕水码头上形容剽悍笔挺而立的军士们,簇拥着一名身着黑色大氅的大汉。
朱平珏下马后,见到等在码头上脸色凝重的燕国公,有些讶异。
双方见礼之后,燕国公脸色沉重:“这事我也不瞒世侄了。昨日诚国公传信过来,他的船离了荣城码头就翻了。”
“怎么会?”
燕国公摇头。“状况不明,只知道船上的人一团乱,伤亡人数不清。”
朱平珏抬起头茫然的看着燕国公那方正的脸,燕国公留着一把美须,他的嘴唇在美须下,说话时,只看得到那牙齿微露,胡须一动一动的,却看不清其下的嘴唇开合。
他盯着燕国公的唇,彷佛无法理解,从那张嘴吐露出来的消息。
秋冀阳站在他身边,一手撑着骤然失去力量的大舅子。“我岳父他们可都下船了?”
“不知道。”燕国公歉然的看着他回道。“诚国公已经尽快赶过去了解情况,按理说,他的船才刚下水不过一两年,又有专人养着,怎么会说沉就沉说翻就翻。”
燕国公想不透,但秋冀阳却想到了岳宜山之前谜样的行踪。
他靠在朱平珏耳边轻声道:“稳住,大庭广众之下,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看。”
朱平珏低着头,轻应了声。
燕国公与朱平珏仅有数面之缘,但与老宝亲王有同袍之情,见朱平珏乍听消息站都站不住,不由心下恻然。
“不如我们先上船吧边赶路边说。”燕国公行伍出身的,做事爽利。
秋冀阳点头谢过,转头望向马车,燕国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两个美婢站在马车前,猜想应是宝亲王那失而复得的宝贝女儿座驾,他伸手接过朱平珏,对秋冀阳道:“驸马先去跟公主说一声吧我先送小王爷到船上去。”
秋冀阳让燕国公扶过朱平珏,拱手谢过,自己转身走到马车边,另一辆马车前下来一男子,燕国公见那人相貌与秋冀阳有几份相似,猜想应是驸马的父亲,吩咐了身边的亲兵招呼着,自己亲自将朱平珏给带上船。
“朱小子,你给我争气一些,你爷爷是个英雄,你老子也不弱,你可不要坠了他们的名头。”燕国公低声训道。
朱平珏点头苦笑。
若是可以,他绝不想坠了父祖的名声,他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软了手脚。
秋冀阳上了马车,却迟疑着不知该如何开口跟小小说。
“冀阳哥哥怎么了?没找到船吗?”小小拉着他坐下,从座旁的银瓶里倒了杯热茶给他。
接过热茶,秋冀阳并没有喝,而是捧在手心里取着暖。“小小,爹娘和祖父母他们的船翻了……”他顿了顿,抬眼看见小小那黑玉般的眼,像润了水,明亮晶莹的看着自己,他恍然,她知道了。
“我们到船上去吧哥哥已经上船了。”微微颤抖着的手往前探,秋冀阳伸出手握住,有些艰难的劝道。“小小,你……你怀着孩子……”
“我一定要去,他们是我爹娘,我一定要去。”声细若蚋蚊却坚定,埋在秋冀阳怀里,他身上沈定的气息稍稍和缓了小小不安的心。
秋冀阳却为难的看着怀里的她,宝亲王他们眼下生死未卜,他不知道此去会是什么情况,小小怀胎的情况又不稳,虽有齐家姑嫂随行,可是她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硬是让人捉摸不定,以为不适的情况过去了,就突然来个翻天覆地的狂呕,如果让小小跟着去,万一有个闪失,只怕岳父饶不了他。
想到这儿,秋冀阳忍不住苦笑。
“冀阳哥哥,我一定要去。”小小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稳定的心跳声,她深吸口气,想要从他身上汲取勇气,一手拧着他的衣角低声道:“我方才找郎爹和阿娘,他们都没应我,齐嫂嫂和齐六表姐的神通又不如他们,我好怕,你不要把我丢着。”
郎主他们不是都跟小小说,只要有事,心音就能找到他们吗?这是不是表示,宝亲王他们凶多吉少?秋冀阳轻叹一声,忖道他们怕小小要求他们做逆转阴阳之事,所以才避着?
不待秋冀阳多想,秋老爷在外头问小厮话的声音传了进来,小小推推他,秋冀阳转身要出去,却发现衣袖让人攒住了。
“小小,我先下马车跟父亲说一声。”秋冀阳安抚着道。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