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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然是后半夜;为什么这里却这么忙碌呢?
突然从门内出来两个丫鬟打扮的侍女,手里各自拿着一个托盘。离欢忙躲到一棵大树后面,却刚好听她们的谈话。
只听那个穿粉红衣服的丫鬟说道:“白天你听见大夫说的了吗?他说咱么夫人是活不长了。连这城里最好的大夫都说夫人是挺不过今晚的了。唉!夫人怎么这么命苦呢!”说话的语气中颇有一点惋惜。
“哎;夫人这都快病了三个月了。日日咳嗽,咳得我们做下人的都心疼了,更别提老爷了……”另一个绿衣服的叹了口气。
“唉,你没看见老爷急成那样,老爷和夫人最是恩爱的。可是自从夫人病了,老爷总是愁眉不展的,我们这些做下人的瞧见了也难受。”粉红衣服的继续说道。
“是啊,真不知道老天爷是怎么了,专折磨这些好人。夫人和老爷的命也真太苦了。”绿衣的说着抹了抹眼角.
“夫人待我们那么好,老爷又是个清官,眼看着夫人就要这么走了,可怎么办才好啊!”说罢大有掩袖抽泣之状。
“哎呀;小兰;”绿衣的忙制止她,“夫人这还没走呢,你这样哭多不吉利!快把眼泪擦了,让人看见不好!我们只要好好祈祷,说不定观世音娘娘会来救咱们菩萨心肠的夫人的!”绿衣服的上前握住了粉红衣服的手。
粉红衣服的一听,忙把泪擦了:“你说的对!小竹,咱们夫人心肠那样好,菩萨一定会大发慈悲来救她的!咱们赶紧去求求菩萨去吧!”
语罢两人快步走了。
大致明白了状况;莫离欢心内既是叹息又是怜悯.
从小习医;到现在已经整整十年;她从小就立志要救遍天下该救之人。而她更是明白;身为医者,最大的指责不就是要救苍生脱离苦海吗?
今日被她遇到有人正在遭难,自己又岂有袖手旁观之理!
当下迈大了步子;往那灯火通亮的房子里去了。
莫离欢一心想着救人,并未顾及自己此刻还是戴罪之身;刚刚又成了逃犯。她刚遇闯进房间去,就被在外巡视的官差拦住了。有眼尖的立刻认出她来,要把她抓回大牢去。
离欢本不欲伸张,此刻却由不得她不辩白一番:“我是个大夫,让我试试去救你们夫人!”
众人一愣;随即哄笑起来;一个衙役指着离欢道:“就你?如果你这样的小姑娘都会救人,我们不是都成神仙了吗?”
“小姑娘不要瞎说了;快点乖乖回牢房里去吧!”
正笑着;屋门突然打开;走出一个三十上下的壮年男子;样貌英武;一脸正气;却是掩不住脸色的疲惫。衙役们见了来人立刻静了下来;一时间都只用眼睛盯着中间的小女子.
离欢一眼认出了正是提审过自己的入芳城知县,连忙道:“大人,我是从小就学医的,刚刚听说您夫人病了,不知道您可不可以让我看一下夫人的病况?”
知县本就由于连日来操心夫人病情而心虑焦悴,一脸的胡子拉碴的模样,听闻这女孩子学过医,当下眼神亮了一亮。可是又细细打量这女子,怎么看也只有十六七岁的模样,心下又不抱什么希望了。
莫离欢看知县犹豫,也未免焦急道:“大人,救人要紧!刚才我听令夫人的咳嗽声,像是气血过虚之症,若不及时医治,恐怕有性命之忧啊!大人,请您赶紧让我进去诊治吧!”
知县眼神随即一亮;这小姑娘说的可不正正和白日里大夫说的相合吗?当下找到了一丝希望;闪身要放女子进去。
突然冒出一个衙役道:“大人,她是我们大牢里的囚犯,打晕了我们两个兄弟私自逃出来的,现在有着逃逸的重罪,就这样进夫人的房间,万一她挟持夫人企图逃走。。。。。。”
知县又是一顿,再望了眼莫离欢;终于想起来了;她不就是一个月前抓来的;据说毒害了一位公子的女子吗?她怎么会在这里,果真是越狱?可是若真是越狱又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口口声声说要救自己的夫人?当下疑惑地看着她,身子也停住了不动。
离欢一急;忙道:〃大人;如果是我想逃走;刚才就可以直接走了;绝不会出现在这里!大人;还请您赶紧让我看看夫人!”
知县认真观察着眼前的女子,面容清新不似凡人,神情焦虑不似虚心,终于决定赌他一把。
反正城里最好的大夫已经说了夫人左右是熬不过今晚的,如果眼前的女子真能救了自己夫人,也算是大功一件,到时再算是将功补过不追究她逃逸之罪也就是了。而倘若夫人果真救不活,自己也不能怨天尤人,左右是将女子重新关回大牢,为夫人办了后事也罢了。
这样一想,当即把女子让进房内,转而对众衙役们道:“我知道这样做不合律法,但我实在不忍心我爱妻就这样西去,今日放这位姑娘进去,有什么后果一律由我承担。”接着目光黯然轻道:“也不过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众衙役一听,顿时一阵唏嘘。向来清廉刚直的大人最看重的就是律法,但今日为了爱妻甘愿违背律法而受责,可见夫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了。再看看县令憔悴不堪的模样,众人当下心生敬佩。
公堂之上清正无私,厅堂之下爱妻如斯,大人也不愧为一个铮铮好男儿了!
治病
(14)治病
莫离欢一进房内;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原本这在病人的房里也不算稀奇;只是她知道;空气这样沉闷;对病人是绝没有好处的.
打开窗户通了风;莫离欢走到睡床前。床上躺着的正是知县夫人;那女子原本长得温柔和善;现下虽然昏睡着;却仍透着一股春风般的暖意.
离欢心下一阵柔软;不经意触动了心事:自己的亲身母亲若还在人世;是否也是一个如斯美丽温柔的女子呢?
仔细检查了知县夫人的面耳喉舌;又将医书中的内容细细回想;莫离欢生平第一次给人看病;心里却没有丝毫的紧张。和往常一样;她是相信自己的医术的.
当下瞧出夫人是抑郁成疾;心力不济导致气血虚弱了。猜测着大约是有了心病却没有立刻好好医治;而自然牵累身体的状况下降.
离欢细细想想;打开包袱取出了一味”畅气丹”;和水给夫人服下;又在室内点燃一鼎”如焚香”;霎时间屋内药气全散;代而充斥起一种淡淡的花草香.
不过一盏茶工夫;原本沉沉昏睡着的夫人突然睁开了眼。似乎想努力说点什么;她的神情虽然十分疲惫;莫离欢却观察到她脸色慢慢由苍白变得红润了些。于是放心笑了笑;又取出”舒冷剂”给夫人喝下一半.
这些药水药丸香料;均是离欢从前用在雪山中采集的花草精心研制的。所以并没有任何草药的苦涩味道。而且雪山本就是至纯净之地;花花草草均没有沾染泥土与烟尘;格外是清口润肺的好药材.
这一剂喝下;夫人的脸色瞬时好了许多;不若原来那么灰暗了。她温柔沉静的脸微有些诧异地看着淡黄袄衣的女子;虽然抱着疑问;却温和地笑着,并不说话.
离欢见病人已无大碍;便想出门去唤知县进来.
一出门便见到知县一脸焦虑而期待的神情,于是宽慰地朝他笑笑,淡淡道,“大人,夫人已经醒了。”只见知县脸上掠过狂喜,一下子冲进了屋子里。
离欢跟进了屋,看知县已然坐在床头握着病人的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笑了笑,把手中剩余的”舒冷剂”放到了桌上,轻道,”大人;请恕我多事想一问;这三个月您府上可是出了什么大事刺激了夫人;而导致夫人抑郁成疾;血气虚弱?”
知县望着夫人,眼神温柔,叹了口气道:”不瞒姑娘;老夫与贱内那十四岁的女儿;三个月前被选秀入宫了;夫人或许是因为怕此生再见不到小女;而伤心至此。”
离欢略略点头;那就是了。人生最苦痛的莫过于骨肉相离罢。夫人尚且因为担心无法见到自己的女儿而忧郁至此;几欲赴死。那么自己的亲生娘亲呢?会不会也因为无法亲自抚养自己长大而整日以泪洗面呢?
当下心里又黯然了;若是没有不得已的苦衷;天底下会有哪个父母愿意离开自己的亲身孩儿呢?
“姑娘;姑娘!”知县见离欢出神;不免有些担心;生怕是因为医治自己爱妻而精力过耗了.
离欢回过神来;淡淡笑道:”我没事;大人。这里有半瓶’舒冷剂’;是我自己配制的;以后每日混在茶中给夫人喝;记得每次只需三滴;过一个月夫人肯定大好了。 还有我放在香鼎中的那味香,每日夫人休息时在房中点上两个时辰,相信会对夫人的心情有所舒缓。”
“另外;”离欢顿顿道;”夫人身体得病皆因心病而起,希望大人有空好好劝慰才是。”
“是是是,老夫一定按姑娘说的办,”知县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