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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浑身虚弱,只觉得腹部的阵痛越来越剧烈,忍不住呻吟起来。罗成连骂的心思也没有了,只坐到床沿上不停地小声安慰。
郎中缓缓地拔出金针,执起我的手腕把了把脉,叹了口气说:“在下实在有负将军所托。”
“果真没能保住?”罗成干涩着声音问。
“在下不才。”郎中摇了摇头,把针具收好,坐下写了方子说:“这是固本培元的汤药,夫人一定要好好调养,这一年半载,是断不了药的。”
血流过之后,肚子渐渐不那么痛了,我已出了一身冷汗,浑身虚脱无力。郎中走后,罗成命丫鬟来替我换下污秽的衣物和床褥,我看到满是血迹的裤子之上粘黏着组织物,却无法从中找到我的孩子。
我想大哭却没有力气,仅能静静流淌出两行清泪。
“我们的孩子真的死了?我竟是杀害他的凶手之一。”我抽泣着,声音若有若无。
罗成把干净的褥子在我身下垫好,盖好被子说:“别胡说八道,都是那差役惹的祸!改天一定好好教训他一番!”
“天意如此,一次如此,两次亦如此,难道是老天爷不许我有自己的孩儿?”我把头埋在他的大腿上,嘤嘤地哭着。
罗成拍拍我的肩膀:“大夫不是说了,只要休养得两年便可痊愈了。眼下是要好好养身体,而不是胡思乱想。”
我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十月怀胎是如此的漫长,如何才能保证平安地生下?我日后,恐怕再也没有这个信心了。”
我抬头看着罗成,想到这不久前,他还常俯在我肚子上听,然后高兴地叫:“我能听到他打呼噜的声音。”那时的他,也如个小孩子一般兴奋。
或许正是因为他这种急于当父亲的情绪,使我对这个孩子的到来,寄予了万般的期待。罗成对我的好、对我的爱,是如此的浓,让我觉得只要能让他高兴的,我便乐于去做。
一直都未对自己很快便能成为一位快乐的母亲感到怀疑,即便是在下午时,我还是那么幸福地与他谈论未来的孩子。然而,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在此时也化为乌有了。
我一阵心酸,把头埋在被子中,呜呜地哭了起来。
患得患失
这日晚上,四喜儿伺候我喝过汤药不久,便端来泡脚的热水,说道:“夫人早些歇息吧,将军临出门前就交待过,要晚些才能回来,让夫人不必等他。”
我郁闷地点点头,觉得这个小月子坐的实在难过。
一来,肚子中那块骨血忽然就这么没了,变故来得让人猝不及防。上次胎儿的夭折,给我带来的很大程度只是身体的创伤,而这次,却是把我的心都要撕裂了。二来,近几日,罗成便总是隔三差五地晚归。正如那日驿使所言,前线的状况相当不妙,不少守成将领相应刘黑闼,在河北一带作战的唐军,也是损失惨重。在这样军务繁忙的情况下,罗成即使想多陪我,也是力不从心了。
我幽幽地叹了口气,擦干了双脚正要上床,门外罗成却是人未见声先闻:“夫人,我回来了。”
我惊喜地回过头,发现他正推门而入。我走上前去抱着他的腰,说:“今日怎么这么早?”
罗成无奈地撇撇嘴:“想到的都说了,依然是一筹莫展,想不出何好办法,倒不如早早散了。”
“那刘黑闼果真如此厉害?”
罗成拉我到床上坐下,无奈的叹了口气:“此人骁勇机智,本也是瓦岗的裨将,后来才归附窦建德。窦建德溃败后,他本已回乡种地。然而本朝官吏对窦的余众大规模搜捕,并施于虐待,致使侥幸逃离的都纠结起来,上下一心,竟是所向披靡。”
“这可如何是好?皇上是否准备让秦王领兵征讨?”我想到若是如此,他极有可能也要出征,不禁皱眉。
罗成笑了起来,一扫脸上方才的阴霾,伸手捏捏我的脸蛋:“好了,这种事情不用夫人操心。赶快歇息吧。为夫沐浴更衣后便来。”
“好。”我答应着,听话地钻进被窝中。罗成又用嘴唇在我脸上印了一下,方起身而出。
虽说罗成今夜回来的比较早,但也是相对而言。其时也已接近三更了,我躺下后不久,觉得一阵困乏袭来,眼皮便沉沉地合上了。
迷迷糊糊间,感到罗成钻进了被窝,轻轻地搂着我而眠。我将睡未睡,翻过身去反抱着他,伸腿搭在他腰间。
听得罗成轻轻一笑,把我搂得更紧,说道:“还不快睡。”
“不正睡着吗?”我含糊地回答一声,把头埋到他胸膛,感到一阵踏实。
正要进入梦乡之际,却感到罗成的呼吸明显沉重起来,在我耳边发出呼哧呼哧的微响,气息也变得滚烫。我略微清醒起来,敏感地感觉到他的下体正坚硬如铁。
我不禁想起,已经有近两个月没有行房事了,也难怪他憋得要紧。然而按郎中所说,两三年内不得怀孕。在尚未有良好避孕手段的唐代,岂不是等于判了我们三年的禁欲生活?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我悄悄把探手入内,为他轻轻地爱抚。
罗成发出一声低沉而欢愉的呻吟,翻了个身仰面而躺,却又随即惊醒,大吃一惊地看着我,迅速拉出我的手说:“不可。”
我挑逗地咬咬他耳朵,性感地反问:“为何不可?”
罗成如触电般把我推离了些许,咽了口唾沫说:“莫要胡闹了,你不记得大夫是如何交待的吗?”
我抿出一丝妩媚的笑意:“我可以用手,或者嘴巴也可以。”说着便要解开他的衣裳吻下去。
罗成倏地坐了起来,把我扶正,认真地看着我说:“小雅,我并没有如你想象的非要不可。”
“你撒谎,你身体的反应又如何骗得了我?”我摇了摇头,固执地看着他。
“就算如此,我也不喜欢你用那种只为取悦我的姿态。”罗成替我重新盖好被子,皱眉说道。见我咬着嘴唇略微幽怨地盯着他,忽又露齿邪恶地一笑,凑到我耳边说:“等你身体大好之后,可休想让为夫放过你。”
我不禁对他嘿嘿一笑,心里却尽是忐忑不安:曾经在报纸上看过,大部分的丈夫出轨,都是在妻子的怀孕期间,据说这是生理所需。那只是区区十个月而已,现在却是漫长的三年,他又不是圣人,也有七情六欲,这该如何是好?更何况,这本来就是男尊女卑的封建时代。
罗成复又躺下,却离我远了一点,只轻轻说了一声“晚安”,便似隐没在黑夜里,摸不到听不着,让我的一颗心再也无法安稳的着落。那夜里,梦中竟全是罗成冷漠的背影,以及他人房中的欢声笑语。
做了一晚不安稳的梦,待我敲敲未痛的头睁开眼睛时,却已不见了罗成的踪影。我忙把四喜儿唤了进来,问道:“将军去了何处?”
四喜儿禀道:“与往日一样,到兵部衙门去了。”
我猛然醒悟过来,不禁耻笑自己胡思乱想了一夜,弄得头脑也迷糊了,居然连这个都不记得。
四喜儿又说:“将军说怕夫人闷得慌,特地命人找了几个唱曲的来。将军还说,如果夫人觉得无聊,便唤他们过来解解闷。”
我听她左一个“将军说”右一个“将军说”的传达,觉得好玩得紧,于是打趣说:“我看你都把将军的话当圣谕了,背的这么溜口。”
四喜儿讪讪地笑了起来,说:“将军吩咐的事情,理应尽力去做。”
吃过早饭后,我把这几个民间艺人喊来,随便听了几出,对这种带吼的古老秦腔,实在提不起兴趣,便把他们都打发走了,独自在屋内转来转去,好不容易才熬过了一个上午。
午后,我耐着性子,把家中那些已经翻过好几遍的书,又重新通读了一次,才勉强等到了夜晚。我放下书长叹一声,只希望身体能快点复原。若能到屋外去走走,总比闷在房里强多了。
正在郁郁寡欢之际,四喜儿端着药碗走进来,说:“夫人,该喝药了。”
我心里一喜,问道:“已是亥正了?”
“是。夫人若要歇息,奴婢这便去端热水来。”
我看她便要出门,忙说道:“不是。我今夜要晚点睡,等将军回来后再说吧。”
四喜儿退出后,我静坐在桌边。正是不见人面,只闻滴漏更鼓响。三更过后,我终于再难支起沉重的眼皮,托着腮头一点一点地打起瞌睡来。
“夫人,请上床歇息吧。”一个声音在身边响起。
我睁开眼睛,见是六福儿,便问:“四喜儿呢?”
“她身体欠妥,正在房里歇着呢。”六福儿回答。
我感到颇为意外,问:“哪里不舒服?是否要紧?奇怪,方才还好好的。”
“只是闹肚子疼,似乎不太要紧。夫人,要不我去端水来,您还是早点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