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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光落在美人图右上方的一竖行黑字上,我轻声将字念出:“道是无情还有情。”
我侧首看向白逸绝美的侧面,“为什么题这行字?”忽尔,我注意到画中的我是柳眉轻蹙的,我笑了,“我明白了,白逸,我不得不佩服你的画,你把我的神态风韵皆捕捉了下来,甚至连我的心境都描写下了。是啊,不正是我现下的心情么?”
对于皇甫白逸,说我对他无情,却又有情。究竟是有情有爱,还是无情无爱,我只是被他出色的外表气质所吸引,还是我爱他?
我自己都迷茫了。
皇甫白逸唇角逸出淡然的微笑,“我以前从没画过人像。这是第一副。我曾在想,我今生会否爱上一名女子,如果我爱上了哪位女子,必然要为她作一副画。若为女子画画,我只为心爱的你。”
“我很荣幸。”真的很荣幸!
皇甫白逸从袖袋中掏出一枚印章,印上品红,在画的右下角,他的签名旁盖上印章。这是贵为七皇子的身份专用的章子。盖完章,皇甫白逸伸手比了比画,“可馨,这画,送给你。”
这下我有点意外,“我还以为这画你要自己收藏呢。”
“你的倩影早已深埋在我心里,我将来可以再为你画一千副、一万副画像。”
我伸出纤手,用食指指腹轻轻抚摸着画卷空白处,“谢谢你。我很喜欢这副画。”
“可馨,对我,我说过,永远不要说谢。”皇甫白逸伸手抚上我的削肩,将我缓缓压按向他,单手搂抱着我。
我顺势将小脸贴靠在他的肩头,感受着白逸浑然天成的清淡气质,我轻轻开口,“白逸,你误会了,刚才我抱着皇甫弘煜,我是……”
“你是将他误会成你哥哥赵夜辰了。”
我讶异地抬首看他,“你知道?”
“我与王皇兄差不多是同时到的飞燕宫,你对月呢喃,想念你哥哥的话,我都听到了。”皇甫白逸清润明亮的眼中蓄着隐隐的忧伤。
这样神仙般的男子为我而忧,我的心,好不舍。
“我……”该说点什么?骗他说我忘了哥哥,爱上他吗?我有多想哥哥,他是知道的。骗又何用?我又怎么值得骗他?不愿用谎言安慰他,那么,问他问题吧,“我以为你误会我跟皇甫弘煜旧情重燃,既然没误会,为何离开?”
“对不起,”皇甫白逸诚挚地道歉,“我以为你已经慢慢忘了赵夜辰。不,更确切地来说,我欺骗自己,你已将赵夜辰慢慢淡忘,得知赵夜辰仍深深扎根在你心中,你甚至将五皇兄误认成赵夜辰。我的心,无法言喻地痛,痛楚几乎将我淹没。我怕我会冲动地质问你心中为何还没我的存在,我怕我会做出失去理智伤害你的事。加之,我注意到五皇兄看你的眼神有着很复杂的情绪。我确定,起码他现下不会伤害你,所以,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哦。”我不轻不重地吭声。
“可馨,”皇甫白逸伸手抚着我垂散在背上的长长青丝,“我不奢求其他,我只要你给我机会,让我一直等着你,等你心中有我。我会用我的一生去等待!”
凝望着白逸盈满趋势的眸瞳,我热泪盈眶,“白逸……你好傻,好傻呵……”
“傻的是你,他不在这个世界,你却如此痴情。”
“你又何尝不是?明知我心有所属,你还……”
皇甫白逸伸出食指,点上我的唇瓣,阻止了我继续说下去,“嘘!我甘愿!”
“你好傻。”
“为你,值。”
我掂起脚,凑唇在白逸如画的俊颜印下一吻,心中暗暗发誓,要好好珍惜眼前的男人。
皇甫白逸目光炙热地回视着我,他双手环住我的后背,紧紧将我抱在怀里。
房间一隅,烛台上的烛火随风摇曳,我与白逸窗前月下相拥,气氛静谧,有着无言的幸福,亦有着无言的酸楚。
两副身躯相拥,心却不相属,如何能不酸涩?
过了好长一会儿,我与皇甫白逸才分开,白逸留意到我右腕上的红痕,他淡然若水的眸光转冷,“可馨,你的手腕……是五皇兄捏的?”
“他……不小心罢了。”不是我想帮皇甫弘煜说话,而是白逸与皇甫弘煜毕竟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何必加深他们之间的间隙?
皇甫白逸立即从袖袋中掏出一盒药膏,从药盒中拈了点膏药细细涂抹在我有些红肿的手腕上。
望着白逸低头为我上药的细心模样,他长长的睫毛轻轻眨动,俊颜盈满认真,表情相当动人。
我真想亲他一口。
我刚想付诸色色行动,白逸合上药盒,将膏药盒子塞入我的手里,“你的手腕上过药,今晚睡一宿就洞了。这盒药你备用,有什么不小心肿痕淤痕,用这药很快便能复原。”
“嗯。”我颔首,忍住了偷亲他的冲动。
白逸的目光转望向窗外,他灿若星辰却淡逸无波的眸子里划过黯然,我轻问,“怎么了?”
白逸伸手指了指夜空中的某颗星星,“看到东边那颗单独在一处的星星了吗?那是天王星。天王星在风水想学上,代表帝王。天王星在东边,君主为一帆风顺,国力则会蒸蒸日上。我观察了好一阵子了,天王星有逐渐西移的迹象,而且越来越黯淡无光,代表父皇命不久矣。从天象结合父皇的身体状况,父皇仙逝,就这一两个月的事了。”
“我不是说了么?你现在不要难过,等事情发生了,你再难过也不迟。现在,别烦恼,好么?”除了这样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白逸无声点头。
倏然,侍候白逸的太监小顺子轻轻叩了叩敞开的书房门,“七皇子,坤和殿的小李子来传皇上口谕,皇上有请您前往坤各殿一趟。”
坤和殿是老皇帝的寝宫。
我柳眉皱了皱,看向白逸,“这么晚了,皇上找你会有什么事?”
白逸淡笑,“去了不就知道了。”
“嗯。我先行回飞燕宫了,你见完皇上,早些歇息。”
“我会的,你也好生歇睡。”
我微颔个首,拿着白逸赠给我的画,走出龙腾宫书房。
白逸交待小顺子几句话,便只身随同来传话的太监小李子前往坤和殿,小李子直接将皇甫白逸带到了坤和殿中老皇帝的寝居。
进入寝居后,皇甫白逸环顾了下房内,未见老皇帝人影,“父皇呢?”
小李子嘴角含起一怪笑,指了指墙边的大床后,眼神暧昧地退下。
皇甫白逸直接走向大床,掀开遮得严实的明黄色床帐,一双洁白的藕臂倏然环上皇甫白逸的颈项。
皇甫白逸反射性地推了环靠向他的人一把,那人发出“哎哟!”一声娇呼。
白逸看清那人面孔,清润的瞳仁闪过意外,“甄妃?”
“是妾身……是我啦。”甄妃不满地嘟起嘴,“七皇子好狠的心,那么用力推人家!”
皇甫白逸退开床沿两步,淡声说道,“不是父皇有事找我么?你怎么会在这?父皇呢?”
甄妃慢条斯理地走下床,“七皇子,你是个聪明人,光我在这,你父皇不在,想必你猜到,不是你父皇找你来。是我找你来。”
皇甫白逸脸色微冷,“假传圣旨,可是死罪。”
“假传圣旨固然是死罪,你要知道,皇上对你又是成分疼爱。皇上有意立你为太子,奈何轩王爷执掌半壁江山,皇上也得忌惮三分。本宫正得圣宠,如果本宫在皇上面前替你美言几句,相信这凤翔国的大好江山,非你莫属。”甄妃纤长的玉手摸上皇甫白逸绝俊的脸庞,“啧啧啧……瞧你俊得,跟个仙人似的,本宫一直衷情于你,奈何本宫的身份,只得忍着心中对你的恋慕。”
皇甫白逸捉住甄妃欲乱摸的手,“既然你清楚你的身份,那就应该知道,你跟我沾上关系,我们都是死路一条。”
“当今皇上垂垂老矣,剩不了多少日子。尔今七皇子你势单力孤,轩王爷去羽翼丰满,若本宫助你一把,你登上大位后,莫忘了本宫就是。即使本宫做个年轻的太妃,仍可与你暗通款曲。”
“你的算盘倒是拨得很好。”
“本宫曾多次试探七皇子你,你从未明确拒绝本宫的‘好意’,不就是有意于本宫?”
“你很大胆,这是父皇的寝宫,你居然假传圣旨引我来。”
“今夜皇上去皇后那过夜了,我让人在皇上喝的茶水里下了点药,包准皇上上了皇后的床,一觉睡到明天早上。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会想到我们在皇上的寝宫里恩爱缠绵?”
甄妃美丽的大眼睛含情脉脉地瞅着白逸,她将小脸靠在白逸的肩头,“白逸,我好喜欢你。你知道吗?你的父皇从未跟我欢好过,他不行了,他太老了,他每次只能用手,用唇代替男人的那玩意儿……”甄妃委屈得几乎说不下去,”你来了,证明我们有缘,别拒绝我,给我,当是可怜我,给我一个晚上,好吗?”
皇甫白逸懒得理甄妃,转身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