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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采苹心下微微一动,依依垂目:“此乃前朝政事,嫔妾不便多言。”
凝睇江采苹,李隆基轩一轩长眉:“朕倒有一人,为心中所选之人。”略顿,微霁颜,“鄂州刺史韦应物……爱妃意下如何?”
江采苹凝眉稍作沉吟,礼道:“陛下若觉得韦刺史可担此重任,下诏便是,嫔妾乃后。宫中人,朝中臣子的贬擢,本不应插手。”
四下静极一时,李隆基朗声一笑,人都是“外举不避嫌,内举不避亲”,这些年江采苹在宫中却是极力不荐举己家亲信之人入朝为官,甚至还屡屡推拖。当年李隆基曾不止一次的有意招江仲逊入宫,在尚药局或太医署任职,即便是个闲职,江采苹也都一一谢拒,而今杨玉环的家亲在朝中日渐兴盛,越发显得梅阁势单力薄。
一站一立的工夫,眼见阁外天色已黑,李隆基遂起驾往南熏殿:“爱妃姑且好生休养几日,莫忧思过重。”
“嫔妾恭送陛下。”
江采苹就地行了礼,毫无留驾之意。李隆基旋即大步迈出阁门,移驾而去。
至于凤印的事,李隆基既未提,江采苹亦未问,白日里原就是江采苹交代云儿将凤印交还,这刻又凭甚还心存奢望。尽管李隆基此趟来梅阁,看似有很多话都未说出口,譬如昨夜王氏的事,江采苹也都未追问,毕竟,李隆基才是一国之主,是为这大唐后。宫的家主,倘使王氏真要复出,也非是其能劝阻的住的事,也就无所谓再为此伤脑筋。
何况时下,较之那枚佛骨,江采苹原本也无暇分心旁事。有道是关心则乱,今早看见李璿、李癜萑牍哪敲斗鹬干崂善徽鲂乃级家呀磷饕煌怕衣椋灰幻判乃嫉脑谙胱欧鸸堑氖拢杂谏肀叩哪切┱ǘ岢柙缥扌墓剩永匆捕疾幌虢脸镀渲小�
一晃半月过去,已是入秋,秋来暑往,落木萧萧,孟秋碎心雨飘零,仲秋与孟秋却仿忽只有一夜之隔而已,正如春花秋月,有绽放满月之美,却也有凋蔽残月之伤。
这日,宫中却又传开一件大事,也可说是件意外之喜,更是件惊人骇事。
“你等可听说了,王氏怀上皇嗣了!”
百花园外的宫道上,几个宫婢边扫着纷纷落叶,边在七嘴八舌的嚼着舌根,越说越起兴。
“王氏?莫不是掖庭宫的那个?”
“可不是怎地?奴也听闻,王氏已有三个月的喜了!”
“奴怎地听人说,王氏原便是位‘美人’,何以那般凄惨,竟幽禁在掖庭宫十几年?”
“这你边不知了,你才入宫几年,怎知这宫中的恩怨?想当年,王氏……”
云儿从淑仪宫出来,路过百花园,正巧听到这些闲言碎语,而那几个宫婢一见云儿从对面走来,连忙使眼色噤声,各行其事。
环睇那几个好事儿的宫婢,云儿拿着脸色步过,并未停脚,也未上前问斥,前刻在淑仪宫,其已听皇甫淑妃说及王氏被太医诊出有喜之事,此刻正在犯愁少时回了梅阁该如何跟江采苹说提。
待云儿走远了些,几个宫婢才又扎堆儿叽咕道:
“瞧见适才那婢子了,往后里可都躲远点!”
“这是何故?”
“你怎地这般不开人事呢!你不知王氏早年与江梅妃有仇,难不成还不识那婢子便是梅阁的云儿?”
“奴可听说,王氏是杨贵妃提出掖庭宫的!这宫中,只怕又要热闹上好一阵儿了!”
堵不住撺掇入耳的那些碎言碎语,云儿不禁加快脚步,直奔向梅阁。既然连这些宫婢都探听了这么多事,恐怕此事根本就瞒不住。
待急匆匆赶回梅阁,只见庭院里竟无一人,云儿顿觉事有不妙,正欲奔入阁,却听阁内有说话声传出,细一听,竟见杜美人、郑才人二人正坐在阁内。
“嫔妾听说,今儿晌午杨贵妃命人把王氏由掖庭宫接了出来,奉御已为王氏把过脉,证实了王氏确是已身怀六甲。”杜美人与郑才人挨坐着身,说着,叹息了声。
郑才人不疾不徐在后接道:“唉,敢情王氏是命中有子之人!”
江采苹不动声色地浅啜着茶,心头却从未有过的绞的厉害着,那夜李隆基醉酒之下宠幸了王氏,这些时日此事好不容易才压下,本以为已告一段落,不成想今日竟又闹出王氏身怀有孕的事情来。看来,老天爷着实与其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净在拿其寻开心。
纵然还不晓得那夜王氏到底是怎样爬上龙榻的,这些日子也未曾把此事过于放在心上,但今刻听杜氏、郑氏这一说,可见王氏已成为杨玉环那边的人,否则,杨玉环的动作也不至于如此的快。
“贵妃至!”
云儿正犹豫在阁门外,一时进退两难,忽听身后不适时的传来一声通传,仓促之下,回身刚欲行礼恭迎,一抬首却见来人不只杨玉环一人。
在杨玉环身旁还跟有另一个体态较嫌丰腴的女人,一身的宫装,金钗簪发,再仔细一看,这人竟不是旁人,却是那王氏,云儿登时怔在了阁阶上。
VIP章节 第468章迫害
听见庭院里的通传声,杜美人与郑才人的面色一变,全未料及这节骨眼上杨玉环竟会来梅阁。
搁下茶盅,江采苹倒未显何异色,今日的“惊喜”已够多,王氏怀上帝嗣,杜氏、郑氏的巧言诡说,这会儿也不差再多上杨玉环一个。
“奴见过贵妃。”这时,云儿杵在阁门外,也回过了神儿,连忙步下阁阶恭迎杨玉环的大驾光临。至于跟在杨玉环身侧的王氏,云儿却未行何礼,只当视而未见,何况王氏现下仍为戴罪之身,纵便是个身怀有孕的女人,此刻圣旨毕竟还未下达。
“姊可在?”杨玉环秀眸一挑,桃面微敛,凝了眸云儿。刚才在梅林间的小径上,远远地就望见云儿徘徊在庭院里。
“烦请贵妃在此稍候,且容奴先行入阁通禀。”云儿屈膝作应着,彩儿已是步了出来:“娘子有请贵妃。”
杨玉环下颌微扬,举步迈上阁阶,身旁的王氏在与云儿、彩儿两人擦身而过时,步履稍停,拿眼睨了眼云儿、彩儿皮笑肉不笑地轻哼了声。
“你,你不是……”彩儿杏眼微挑,在看到王氏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颜的刹那,整个人震愣在了原地。
云儿及时从旁轻拽了下彩儿,按下了彩儿抬手指向王氏的臂腕,看着王氏回首瞥了眼其二人,云儿慌忙冲彩儿连连使眼色。
“这……”彩儿一时半刻却甚难从震惊中回过神儿,尤其是望着王氏回过头来冲着其与云儿二人极为不屑的哂笑的样子,那架势大有寻仇的盛气凌人之气,令人莫名寒畏。
云儿蹙眉朝彩儿摇了摇头,示意彩儿赶紧地入阁,万莫轻言妄言,以免节外生枝。看杨玉环今日带着王氏前来的气势。十有八九是来者不善。
“嫔妾见过贵妃。”
一见杨玉环步入阁来,杜美人、郑才人二人不约而同站起身来,一抬首却是一眼就留意见杨玉环身边的王氏,二人不由得面色又是一变,有惊诧,更有晃怔。
睇目杜氏、郑氏,杨玉环黑烟眉一挑:“玉环不请自来,不成想姊这儿还有稀客。”
江采苹浅勾了勾唇际,眸光落定向王氏:“贵妃不也是梅阁的贵客?”
杨玉环秀眸轻挑:“玉环今儿个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含笑说着,眼风扫了睨身侧的王氏。“还不快些见过江梅妃?”
王氏看似有些唯喏地就地一礼,当与江采苹四目相交时,眼底却闪过浓浓地阴鸷:“嫔妾见过江梅妃。”未待江采苹示下起见。王氏已是径自直立起身,牵动了下薄唇,“十余载未见,想是江梅妃这些年未少寝不安……”
王氏话中带骨,幽禁在掖庭宫十多年。身上的骄宠之气非但全无收敛,反却见长了不少,一上来就夹枪带棒,旧事重提,明摆着是在拿话点江采苹。彩儿看在旁,不由得气上心来。刚才在门外,本以为认错了人,不期竟真是王氏。想当年王氏恃宠而骄,目中无人,还与人蓄意谋害江采苹,诸如这等心狠手辣歹毒到连皇嗣都敢狠下毒手的女人,真不知今时究竟又为何放出来为祸后。宫。
暗地里轻扯住彩儿的衣襟。云儿却知王氏何故会被释足,只不过未料杨玉环竟会如此速度的带了王氏登门梅阁。好在刚才在门外。有听见杜美人、郑才人二人在与江采苹说提王氏的事,否则,杨玉环突如其来的造访,及王氏的防不胜防的出现,少不得会打江采苹一个措手不及,此刻虽说事已成定局,至少江采苹心中也不是毫无心理准备。
月儿侍立在边上,在看见王氏的那一刻,心下更为狠绞了下,睹人触情,看着眼前的王氏免不了会想起当年的人与事,那年在大理寺天牢所发生过的一幕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