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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怎地!”彩儿瘪瘪嘴,跟着嘟囔了声。看眼彩儿,云儿从旁答道:“娘子许是不知,高宗皇帝亦曾诏启过一回佛骨,那是显庆四年,己未年九月,内山僧智琮、弘静入内宫,谈及歧州阿育王寺塔下地宫佛指舍利之事,引传说‘三十年一开示’奏与高宗皇帝,请奏迎出舍利,高宗皇帝下敕准奏,遂前往开示,并给钱五千,赐绢五千匹,以作供养。智琮、弘静入塔行法事,都道听得塔内佛像之下有振裂之声,却只礼得七粒大小不一的舍利子,高宗皇帝得报,便又令王君德等送绢三千匹,并塑阿育王像一尊,此后才拜得娘子适才所见的那枚佛指舍利。”
“此事奴也知!”彩儿嘴快的在旁接道,“次年春三月,高宗皇帝便下敕迎舍利往东都入皇宫内供养,并派遣京师僧人往东都入大内行道,出示道俗!那一年春日里,京城内外的道俗闻信儿,人流接连二百里,往来相庆,可谓是……”
“你可亲眼观见?”江采苹凝眉打断了彩儿,照云儿、彩儿所言,显庆五年应是公元660年,那时彩儿、云儿根本就还未出世,彩儿说得倒是煞有介事,言辞凿凿。
被江采苹一问,彩儿一时有些反不过嘴来:“奴,奴怎地有幸睹观?那会儿,奴还不知在哪儿呢!”
云儿“扑哧”轻笑了声,这话儿彩儿倒在理:“娘子,高宗皇帝在诏启了佛骨入内宫之后,还命人为舍利打造了金棺银椁,世人都道,那金棺银椁有九重,雕缕穷奇,直至龙朔二年才送还,且敕令僧道宣、智琮、弘静等京师诸僧与塔寺僧人及官员等数千人,幡华幢盖,共藏舍利于石室,掩之。”
“娘子适才说,陛下也诏启了佛指舍利迎奉?”云儿的话音还未落地,就听彩儿又一惊一乍道,“这般来说,今岁奴等岂不有幸礼拜了?奴可是听人说过,这舍利子甚有灵性,奉于高处,与下礼拜之人,芸芸众生所见皆不为同,有人可见耀眼的白光四射,有人见其为绿光,亦或红光映面,或见五色光环罩首,这造化修行高者,可见佛立于半空中,心诚者乃至可见菩萨,圣僧真容!再有甚者,则须用火置于头顶,刺破手指血洒于地,极尽虔诚跪拜,才可观见一二,只因其做尽坏事,丧尽天良,故不得见佛光普照……”
待彩儿意犹未尽的叨唠罢,江采苹手撑着额际,已是被其碎碎念的颇觉头疼。云儿连忙从后面拽了拽彩儿的衣襟,示意彩儿莫再喃喃自语,旋即在旁请示道:“娘子,今儿个的盛宴已快到时辰,奴为娘子梳妆,少时也便与淑妃一道儿同去花萼楼,也莫误了时辰才是。”
“佛由心生……”江采苹不咸不淡地闭目轻蹙了蹙眉:“本宫觉得有些不适,少时你且取了本宫的凤印,先行去淑仪宫,与淑妃同去花萼楼赴宴,将凤印上呈陛下,便道本宫今儿个抱恙,去不得花萼楼了。”
云儿心下微沉,但听江采苹又温声交代道:“本宫并无大碍,静养两日便可,不必劳烦宫中太医。”说着,摆了摆手。
“是。”
云儿应声退下。彩儿留在阁内侍立在一旁,不多时便扶了江采苹上榻歇息。而与此同时,满朝文武百官也已进宫参贺,花萼楼前的台下也早已聚满前来观看乐技的民众,里三层外三层早就围了个水泄不通,车水马龙,好不壮观。
卧在榻上,江采苹却是全无睡意,不光是萦怀佛指舍利的事,心头还搅扰着李隆基遣高力士来梅阁的事。
毋庸赘言,前刻高力士之所以在忙中抽闲来梅阁走了趟,向江采苹报知大赦天下一事,其实是意在探听下江采苹的意思罢了。何况高力士还提及李隆基有意宽宥宫中婢妇,这摆明了就是派高力士来打先锋的,作以试探江采苹。
当年王氏之所以被幽禁去掖庭宫,这些年都不得释足,问其究竟,若非是牵扯到江采苹痛失皇儿,估摸着王氏也不至于十多年还不见天日,今时今日李隆基倘使把王氏从掖庭宫放出,并恢复王氏昔日的位分,岂非是在硬逼着江采苹旧事重提。
若仅念于此,先时李璿、李诶癜菽敲渡崂疵犯笫保善蛔攀蹈煤敛挥湃峁讯系氐被⒍希薰思暗耐聪戮龆ㄈ媚敲渡崂哟牌淦究障В诱夤堑恼ǘ岢柚谐樯恚傻笔逼淙从淘チ耍饪趟祭矗闭媸前没诘暮埽共恢撕笫欠窕褂谢嵩倌前憬嗬氲慕咏敲斗鸸牵值比绾尾拍芙栌赡欠鸸堑梅得纬酢�
VIP章节 第467章复出(下)
正午,皇太子李亨代驾前往方丘祭地,因祭地也是正祭,祭典在北郊水泽之中的方丘上,是故与祭天大典一般隆重,只是不用燔燎而用瘗埋。
李亨乃大唐的皇太子,此番方丘祭地,自是不二人选。裴耀卿等朝臣随同李亨一并同往,慎重起见,薛王丛、李琎以及李璿、李热艘惨坏蓝叭ィ酥猓盥』姑吡κ扛诹死詈嘧笥摇�
因宴上撤去一多半之众,未时未到,便早早散了席,云儿相送皇甫淑妃回淑仪宫后,也就回了梅阁。
“娘子可是好些了?”一回阁,见彩儿、月儿都站在庭院里,正在翻掘庭院一角的一方土,云儿不由纳闷,“这是在作甚?”
彩儿抬起袖襟抹一把额际上的香汗,咧着嘴咕哝了声:“谁晓得娘子作甚要挖这块儿地!”
正说着话,江采苹也从阁内出来,步下阁阶来。云儿迎上前几步:“娘子,今儿个的宴席已散场,奴已是送淑妃回去。”
江采苹倚身在庭院里的秋千上,也未答话,看似并无甚么异常的神色间却隐隐夹着几丝淡淡地愁绪。
“娘子,今日盛宴上,寿王吃醉了酒……”云儿迟疑道,“先时奴送淑妃回淑仪宫时,瞧见寿王撇下寿王妃一人,醉醺醺的出宫去了。”
江采苹呷一口茶,蛾眉轻蹙,“骊岫飞泉泛暖香,九龙呵护玉莲房,平明每幸长生殿,不从金舆惟寿王”,由李商隐的这首《骊山有感。咏杨妃》一诗中,不难想象每当欢宴之时,李瑁坐在下亲睹亲历着昔日的枕边人莺歌燕舞在李隆基身旁时将作何感想。人总在一朝失去后才会去怀念往日的珍贵,可惜早无回头余地。
换言之,倘不知珍惜时下,珍惜眼前人,纵有种种悔恨,无尽的感愧,又能有何用,不过是还会重蹈覆辙一次罢了。
“娘子,午时太子殿下奉旨率百官前往方丘祭地,薛王、汝阳王及凉王、汴哀王亦同去……”云儿一一报知道。“薛王让奴跟娘子言语声,娘子所托之事,已转达。府上一切安好,娘子只管安之,望自保重。”
江采苹凝眉轻舒了口气,自知云儿所说的是何事,既然家信已送达江仲逊手上。也就于心无挂了。只是今番又欠下薛王丛一个人情。
“娘子,这土都翻了个遍了!”彩儿擦拭着额际的汗渍,有些喘息的在旁抱怨了声,这晌午头上,也不知江采苹究竟一时起了哪门子的兴,楞是让其与月儿翻土挖地。折腾了足有一个多时辰了,自入宫久未做这种粗活,一个晌午下来弄得全身臭汗不说。更觉四肢酸累,尤其是两个膀子,都快抬不起来。
在彩儿看来,云儿确实讨了个清闲的美差,其与月儿两人就没那个福幸陪着皇甫淑妃去花萼楼参赴宫宴。反而还要在这儿干苦工。但话又说回来,能留在梅阁听从江采苹的差唤。实也没多少怨尤。
夕食刚过,圣驾就驾临梅阁。
待奉上茶水,云儿便与小夏子俱退于阁门外,想是圣驾今夜来,多是有事。
“嫔妾恭贺陛下,千秋万岁!”礼毕,江采苹立在下,并未在靠着李隆基所坐的那张坐榻一侧坐下身。
龙颜微悦:“朕听小夏子说,爱妃身有不适,可有传太医?”虽说今个已是千秋盛宴的第二日,已然受朝臣使臣拜贺了两日,这会儿听着江采苹这一声参贺,却没来由的颇令李隆基格外的开怀不已,那感觉,好似整个天下的山呼万岁之声,都比不及江采苹的一声礼拜更令其快悦。
江采苹垂首礼了礼:“许是昨夜未寐好,今儿早犯了头疼,已无大碍,便未劳烦太医。”
龙目微皱,也未再问由,片刻相对无语,李隆基才又开金口:“时,朕已下敕,改‘千秋节’为‘天长节’,朕决意特设一‘天长节使’,爱妃可有合宜之人荐举?”
江采苹心下微微一动,依依垂目:“此乃前朝政事,嫔妾不便多言。”
凝睇江采苹,李隆基轩一轩长眉:“朕倒有一人,为心中所选之人。”略顿,微霁颜,“鄂州刺史韦应物……爱妃意下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