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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彼得王储显得无动于衷,或者说并不是无动于衷,他面目呆板的脸上透露出的甚至是欣喜的神色。他终于看到自己最痛恨的人濒临死亡了是她把他从温暖的家乡拉扯到圣彼得堡的冰天雪地里;是她将他从军当兵的美梦击的粉碎;也是她逼着他娶一个巫婆般的女人为妻,并生下不属于他的儿子,还非要他容忍这般耻辱
老妖婆你也有今天若不是屋内众目睽睽,彼得甚至想自己亲手掐断她的脖子。
白女皇陛下喘息着抬高手腕,伊凡独眼龙急忙将耳朵凑到她嘴边,西金老头也忙不迭的挤过去。只见白女皇陛下嘴巴缓慢的张开闭合,整个屋子的人心都拎的高高的,各自担忧改朝换代会给自身带来的影响。
最终,伊凡独眼龙眼神闪亮的站起身,他飞快的拔下白女皇手指上的皇权印戒,高举着喊道:“我荣幸地向诸位宣布:我们尊贵的彼得三世登基了”
他身旁的西金老头搭拉着脑袋,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人群愣了三四秒,突然戏剧化的哭声哑然而止,喜悦的欢呼响彻整个女皇寝室。廷臣们开始涌向彼得,争先恐后的朝他跪拜、吻他的手、甚至低头去吻他的鞋子。
倭瓜彼得在人们蜂拥而至的浪潮中忘乎所以的大笑起来。
白女皇陛下在欢呼声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琳娜冷冷的注视着她睁的大大的眼睛,心中暗道:你临死都要摆我一道吗?好吧,那我们走着瞧……
三天之后,白女皇的遗体被投放上大量的防腐香料,安置在皇家大教堂内。她此时身穿金色丝绒宫裙,头戴一顶黄金凤冠,双手合拢放置在胸前。她脸上的斑疹和死灰色的肤色被厚厚的腮红遮盖住了,深渠般的皱纹也被抹平,倒比活着的时候年轻了几分。
皇家大教堂外人山人海,庶民们不远万里来瞻仰遗容。她活着时的荒yin无度、奢侈糜烂是没人知道的,人们只知道她是是开国大帝的亲生女儿,阿列克谢家族的正统女皇陛下。
你瞧瞧,灵柩外面多少陪葬的黄金、珠宝和艺术品?大教堂灯火通明的白蜡就没人能数得清庶民们自带干粮徒步赶来,怎么说也要看看这空前的场面。
于是他们透过大蜡烛的光亮,和神像的重影,看到了守在灵柩前祈祷的皇后琳娜。她划十字的方式和下跪的姿势完全是东正教的做派,她吐字的口音是标准的俄语,她哀痛的神情和美丽的容颜令人们忘却了谣传中她来自普鲁士的消息。
这分明是位传统的沙俄帝国的皇后,是位慈悲宽厚的皇后陛下。
“请皇后保重请皇后节哀”不知是谁带头喊了起来。
圣彼得堡冰天雪地的一月寒冬,整个停放瞻仰仪式举行了整整十天,在这十天里,琳娜每天几乎十二个小时都跪拜在白女皇陛下的灵柩前,直到最终女皇下葬的时刻到来。就像后来法国大使在送回国的密信中写的那样:皇后陛下此举赢得了人心,没有人像她那样虔诚的按照东正教教义为已故的白女皇陛下做各种繁琐的仪式。所有神职人员和庶民都认为她是最虔诚的、因而对她感激不尽。她在新任皇帝彼得三世忘乎所以的时候,把握了最关键的一环:贵族和民众的心。她面对皇帝陛下威胁要将她幽静和流放的宣言,为自己寻获了一块最稳妥的护身符,令她的丈夫皇帝陛下只得将这些话当做口头言论,而无法真正实施。
她是帝国最聪慧的女人,我建议我们法兰西帝国在对俄态度上,不要急于向彼得三世皇帝陛下抛出橄榄枝,一切都尚未定论,让我们拭目以待……
如履薄冰 第九十八章 下葬
第九十八章 下葬
白女皇下葬那天,圣彼得堡飘起了鹅毛大雪。洁白的雪花从云端飘落,覆盖在送葬人们的头顶和肩膀上,也使得他们脚下的道路愈发的泥泞难行。
灵柩从皇家大教堂抬出,要穿过御道送至皇室墓地安葬。新任皇帝彼得三世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身穿黑色的拖地长袍,身后有两三个侍从专门为他拎着袍角。他似乎觉得长摆的衣服很有趣,他突然奔跑起来,让袍子从侍从们手中挣脱,随着风雪上下晃动。侍从们踉踉跄跄的跟着后面追赶,将整个送葬队伍搅的纷乱。
就这样他不断的戏耍着侍从们,令送葬队伍里的其他官员和贵族难堪万分的闭上了眼睛。
到了墓地,主教们开始念诵悼词,皇帝彼得一会做鬼脸,一会抖胳膊,折腾个没完,似乎打定了注意让整个下葬仪式变成场闹剧。
他在肃穆的人群中来回穿梭,冲着西金老头说:“你不是一直很惧怕她吗?她死了你肯定松快很多。”老头掏出手绢猛擦冷汗,低头没回答。
他又对玛吉夫人笑道:“别装了,你现在是在为自己哭吧?听说你马上就要离开冬宫返回你的老家了。”
玛吉夫人闻言哭声更猛烈了。
最终他蹦跶到A公爵夫人面前,一巴掌扇掉了她假发上的小鸟装饰,老女人拔高嗓门尖叫一声晕了过去,将下葬仪式推到了最高潮……
人们忙碌着搀扶公爵夫人、围成圈的给她扇扇子掐人中,彼得皇帝讥诮的望着忙碌的贵族们,又轻蔑的扫视过东正教大主教老头的脸孔,最终百无聊奈的凑到琳娜面前,撅着嘴冲她说:“真没意思,一点都不经吓,你说是吗?”
比他高半个头的琳娜从上而下的俯视他,回答道:“皇帝陛下觉得很有趣吗?”
彼得踮起脚,皱起鼻子,半仰着头狠狠的冲她吼道:“我就是要搅合的她死都不得安宁,你等着,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他的眼中阴霾密布,闪烁着心中的邪火,令那张倭瓜麻子脸愈发狰狞起来。
琳娜淡淡的笑了:“悉听尊便。”
红潮从彼得的脖子蔓延至脸上,他眯起老鼠眼,恶狠狠的盯着琳娜叫嚣道:“别以为我还怕你你就是个女巫要在几百年前都该吊在火刑柱前烧死伊娃说的对,是该到清算总账的时候了。我要把你的头发都剃光送到修道院去哦不我会把你剥光了流放到西伯利亚让你和你的老情……”
“陛下请注意场合。”琳娜打断了他的污言秽语,“小亚历山大还在场呢。”
只见队伍后面被洛科夫人抱着的小男孩探出好奇的脑袋,睁大眼睛望着母亲和‘父亲’的激烈争吵。
“亚历山大他压根不是……”彼得闻言勃然大怒,可话说到一半被琳娜伶俐的眼光从他下身扫过,他一个激灵顿时闭上了嘴巴。当众要是暴露出来,对他自己而言更是最大的耻辱。他这辈子是不会有继承人了,虽然亚历山大那张小脸越看越像某人,越看越讨厌,可怎么说也是他名义上的王储。
他愤恨的跺跺脚,朝地上吐了口吐沫,翻着眼睛对琳娜再度恐吓:“你等着,我会让你好过的”
“拭目以待。”琳娜别过头,蔑视的挪动脚步率先走开了。
送葬的所有廷臣和贵族们都听到了新任帝后之间的对话。西金老头瞠目惊舌冷汗直冒,伊凡独眼龙阴森森的冷笑数声,贵族们议论纷纷,一时间感叹、窃喜、幸灾乐祸的人比比皆是。人群中的凯恩司令叹了口气,朝身边的弟弟望去,只见罗伊上校拧着眉毛,面色凝重的望着远处的帝后二人,专注的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突然主教的颂唱声迭起,将所有人的思绪打断,大家又重新回归到下葬仪式上,好在彼得皇帝似乎耍累了,也没再折腾什么幺蛾子。
白女皇的棺木被泥土覆盖,一代帝王重归大地,雪还在下,似乎要将所有的恩怨纷争都暂时平息下去,掩盖的一干二净。
尚博园书房,蜡烛的火苗摇曳着,在墙壁上投下灰暗的阴影,罗伊趴在书桌前奋笔疾书。
突然门被撞开了,卷毛约翰尼抱着一大叠的信件风风火火的冲进屋。
“罗伊看看这些情书,你再不给她们回复,信件会成倍的蜂拥而至,尚博园都快成邮政局了”
罗伊头都没抬,压根不准备搭理他的大侄子。
约翰尼把信件甩到书桌上,一屁股坐在桌上,执起最上面的一封说道:“哦,粉红色的,上面写着:至我亲爱的上校。”他念完封皮随手朝罗伊甩去。
罗伊一把抓住信件,放回了信堆:“别闹,约翰尼,我忙着呢。”
卷毛又掏出封信:“看看看看这封,是爱莎小姐的,她称呼你为:挚爱罗尼。好恶心的昵称,你和她关系已经发展到上床了?若是你不准备给她回信,就恕我冒昧的拆开了看看,号称不解风情的罗伊叔叔在床上是怎么调教女人的哈哈”
罗伊苦笑:“瞎说什么,我甚至都没和她单独说过话。”
“啧啧啧,”约翰尼撇着嘴念叨,“没说过话就相互称谓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