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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目光投了过去,见她们两人身上皆是一身黄泥,便了然的笑道,“两位姑娘请稍等,小的这就去准备。”说完,他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沐浴的水桶很快被送至房间,她跟如倩两人一人一间,小二很细心,竟然在浴桶内撒了玫瑰的花瓣,不算很宽大的房间一时暗香浮动。
案几上也摆了整套的换洗衣物,上前翻了翻,顿时让青鸾有股气血往大脑集中的冲动,竟然从内到外都给准备了?
顿时让她有股无地自容的感觉。
“苏姑娘。”一声娇脆脆的声音自门口传来,她侧过头去,门口正站着一名着嫩黄衣裙的姑娘,小脸蛋清秀,一笑颊边便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看上去很讨喜。
“有什么事吗?”青鸾挑眉质问。
那女子笑着道,“奴婢叫盈雪,是掌柜派过来侍候姑娘沐浴的。”
青鸾这一惊吓可不小,这醉月楼服务也太好了吧,准备换洗衣服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派个专门人员来侍侯她洗澡?
这种恩宠她可是无福消受的,牵牵唇角,青鸾笑道,“请盈雪姑娘替北乐转告掌柜的一声,多谢他的厚意,这沐浴等小事北乐就不劳他操心了。”
叫盈雪的姑娘一乐,颊边的两个酒窝便陷了下去,她一抿唇,笑道,“盈雪听姑娘的。”
暗自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这叫盈雪的小姑娘脑子不开窍,到时硬要帮她沐浴更衣,她最受不了的就是在自己洗澡的时候边上还有人睁着眼睛看着,这若是两厢僵持着,这水岂不就从热的变成冷的了?
盈雪也不多话,告辞下了去,临走时还落出一个俏皮的笑容,青鸾秀眉一挑,这叫盈雪的看起来还真不像是个丫环。
宽了衣,她如泥鳅一般滑进了木桶,温水浸身,鼻间又是淡淡的玫瑰花香,让她不自觉的闭上了眼。
庭园深深,竹林环绕,一阵微风吹来,竹子相互碰撞发出“沙沙沙”的声响,段景遇依旧着了那一身红袍,立于一丛竹子下,头微扬,却半天不见有丝毫动静。
四天了,容青鸾那个女人便如同人间消失了般,即便在他派出所有人出去寻找的情况下,也末果,这让他很不安。
直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段景遇才皱了皱眉头,他说过,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打扰,是谁这么大胆?
转过身去,却是醉月楼的冬掌柜,一见到他便屈膝下跪,“公子。”他轻哼了一声,语气冷冽,“你最好说出一个好的理由,不然……”
冬掌柜一哆嗦,然后才在心里腹徘万分,他现在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连城少爷不亲自来向公子禀告此事了,敢情他是知道公子此时心情不好的。
他自怀中摸出一张物什,递到段景遇面前,嘴上也不敢怠慢道,“小的见着了这画中的姑娘。”
画被摊开,画中女子一副浅笑盈盈的模样,正低着头拔弄火堆上的兔子。
冬掌柜对公子的这副画很无语,正常人寻人都是画的正面图,而公子倒好,竟然来了个侧面,最让人猜不透的,竟然还是个烤兔子的画面。
幸亏他识人眼睛亮,不然可就错过了这画中人。
“你说什么?你见过她?在哪里?”段景遇不可置信的问道,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惊的冬掌柜一愣,公子在人前从来都是冷酷无情的,何时会这么一惊一诧?
嘴上却也下意识的回答道,“在醉月楼。”
他的话音还没落,脸上便是一阵微风拂过,等他再度回神时,眼前哪还有公子的身影?他怔了怔,然后嘴角也慢慢牵出个笑容。
公子找到了让他心焦的人了。
段景遇策马奔至醉月楼,一踏进门槛,便见连城同盈雪正笑吟吟的聊天嗑瓜子,看的他胸中一无名火顿起,三两步走了过去,他冷声道,“她人呢?”
被寒气突然侵身,连城忍不住抖了抖,然后下意识答道,“在三楼雅字房。”还没等他说完,段景遇的身影便向楼梯口奔了过去,那速度快的让人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盈雪一愣,“姑娘正在洗澡……”然后意识到这话公子也听不到了,她很无奈的竖竖肩。
连城一脸笑眯眯的开导道,“不是我们不告知,是公子脚程太快。”
在碟子里挑了颗颗粒饱满的瓜子,盈雪将瓜子往嘴里扔,然后也附合道,“是呀,公子的轻功岂是你我两个人能追上的?”
两个人相视一笑,很有默契的同时起身,盈雪更是不忘将那碟瓜子端在手上,笑话,看戏少了瓜子,岂不就少了一大乐趣?
两人放轻脚步上了三楼,然后猫着身子蹲在“雅”字间厢房的外面,连城正嘟着一张嘴,一脸不满,离他远些的盈雪则笑眯眯着道,“气什么气,有本事你也变成女子。”
连城就是为这个不满,凭什么盈雪可以近前看戏,而他却不能?盈雪的回答则是,“本姑娘同容姑娘一个样,都是雌性生物,你呢?你是雄性!如果不想让公子发怒的话,你就竟管去看好了。”
吃干抹净,求负责!
连城很不满,公子也是雄性生物,他可以只看公子而不看容青鸾的。
她们这边正眉来眼去的热闹,里边自也是热闹万分,一声怒斥之后,盈雪便不在同连城“眉来眼去”,而是在窗纸上挖了个小洞,然后专心一致的看戏。
瓜子当然是不然嗑了,以公子的耳力,别说是嗑瓜子了,就连呼吸稍微重一点,也都能被他发现。
青鸾闭着眼,木桶里的温水已经慢慢变冷,此时正是七捌月的天气,还是挺热的,这尚带了点水温的水让她泡着澡更是舒服万分。
皮肤已经慢慢变成白色,起了皱,想想自己也泡了不短的时间了,她便动了动身子,准备起身。
刚自浴桶内站起,关紧的房门突然便被外力给撞开,段景遇一身风尘的站在门外,他的手也抬高在半空,本是一脸急怒的神色,却慢慢转变,直至红的能滴出血。
两人一时面面相觑,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直到段景遇的鼻管下流下两排刺目的血红,这厮流鼻血了,这厮为什么会突然流鼻血?
一串问题在脑中回转,然后意识到有一道灼热的目光停驻在自己身上,青鸾才察觉出不对劲,这会的自己可是清洁溜溜的。
忙蹲了下去,将身子的四分之三掩在水面下,就露出一张脸,青鸾也难得红了俏脸,怒喝道,“出去。”
不知道段景遇此时是吓傻了,还是没反应过来,听到青鸾的命令,他竟也听话的转身走了出去,还很乖的将门给关了上。
他脑子里现在没有多余的思维,都被刚才的那副美人出浴图给占满,他一直知道容青鸾是个美人,也曾看过,但是都及不上这次。
细嫩的皮肤,就连那上好的白凝露也不及她肤色的千分之一,湿发披肩,还没擦干的身子流动着晶营的水珠,她发迹末干的水珠滴下,延着脖子一路往下滑,而他的目光竟也不自觉的跟着一同往下移。
有种冲动,恨不得他就是那滴水珠。直至鼻下一凉,抬手去摸,触手一片血红。第二次了,他竟然第二次因为看容青鸾的身体而流鼻血。
直到确认段景遇出了去,青鸾才爬出水桶,动作俐索的将先前置于案几上的衣袍穿到身上,她怕段景遇突然又闯了进来,所以只能草草了事,殊不知,她这副模样更能引发人犯罪。
等她刚系好裙带,门便再度被打开,段景遇鼻下已经没有那两管血红,面上看去无一丝异样,但细看,却也能发现他耳跟后的微红。
青鸾扯唇一笑,这厮看起来妖孽,却原来也是个纯情的娃。
自发生那晚的事情之后,今日还是第一次相见,想到那日情形,青鸾顿时有点便扭,那会可是她亲口要求人家的,她与段景遇相处不算深,最后却因为玫瑰而落下这种深缘,也不知她跟段景遇的缘,是善缘还是孽缘。
总之不管哪样,她都不想跟姓段的多有牵扯。确切来说,是她不想再跟任何男人有牵扯。怎么说她也是一娇嫩嫩的女娃,心里抗打击能力也没强到哪里去。
对季沐歌那会她也用了七分真心,却被伤了个彻底,这铁打的心,也是要经过一段时间才能复原的,而她的心,是肉长的并不是铁打。
走到桌子边,她为自己及段景遇各倒了一杯茶。
段景遇也跟着相继坐下,她本不喜欢喝茶,只喜欢看茶叶飘浮于杯上,而此时被段景遇盯着,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她低头轻啜了一口,然后眉头微皱。
是龙井的,却因为置放的时间有些久,而冷却,这失了温的龙井,即便那会口感有多好,此时尝在舌尖,也多了丝苦涩的味道。
这失了温度的茶,便如人生。
很多话想说,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