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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府里住的考生分成了两类,一类是没中进士的,大部分也没走,也不差一个多月,留下等待最终皇榜公布,看看金榜题名的胜况,这些人悠闲度日就不用说了。另一类是中了进士的,自然是向最后的目标努力冲击,人数并不多,但这些人的努力程度可非同一般,滕琰每晚向藏书楼看去,那里总是灯火通明。
今年的雪格外的大,到了三月,还下场特别大的雪,连花园都没法去逛,滕琰把手里的书又翻了一遍,这书还是滕珙托陆伯甫挑的,不过再合她口味也看烦了。因为怕打扰陆伯甫,滕琰一直没有更换,还是原来的那几本。所以听到姚达让人带话邀她去文涛院时,滕琰还是蛮开心的。
春节后滕琰就没见过姚达,他一直忙着,没想到一点憔悴都没有,反倒风采更胜,宽袍大袖,有神仙之姿。见了滕琰,随便一揖后依旧放松地靠坐在椅子上,笑着说道:“表妹,好久不见了,十五那天我还给你买了好几盏花灯,结果后来喝多了,忘记给你送来了,过了时间就不好再拿出来了。”
“既然已经过去了,还提它干什么?你倒是把上次买的那个酱香肘子买一个回来给我陪罪。”对于姚达,滕琰无可奈何。
“我记得表妹爱吃那个,今天一大早就打发人去买了来,还有上次你要的各种花笺,家里来人,也给我带来了,这不,一起送来陪罪。”其实姚达也真的是个很好的表哥,滕琰吃一块肘子肉,心里想。这肘子肉与前世林姐做的味道有几分相似,滕琰从第一次尝到就一见如故,先后也吃了五六次了,还是没个够。
“这花笺是江南来的,色彩好,花样新,还有香味。共分十样,石榴红、茉莉白、竹节绿……”姚达对这些十分在行,如数家珍。
“陆解元来了。”外面一声通传。
滕琰没走,也好久不见了,很想见一见。
滕珙迎了陆伯甫进来,互相行了了礼,坐了下来,丫环重新上了茶,可气氛变了。滕琰明显感到姚达和陆伯甫之间的着一种紧张感。
果然说了一会儿话后,不知谁谈到北疆犬戎议和的对应,这是最近的热门话题,很多人认为今年殿试时务策可能就是此内容。
犬戎半年前向燕国提出议和,在京城掀起了一片热议,不过议来议去,一直没个结果,今冬雪大,道路不通,很快就到春天了,怎么也得有个结论。
考虑到十几年来,犬戎一直不停地进犯燕国,边境上没有稳定的时候,滕琰的爷爷开国公就是因为这样的形势才几年没有回家一次,这次议和大家都非常重视。
不过犬戎为什么来议和,滕琰却不太清楚。在这古代的社会里,没有先进的媒体,国家大事知道的人是很少的,尤其是内院的妇人。滕琰也不例外。街头巷尾传的一些消息她听不到,家里男人也基本不在内院谈政事,所以现在滕琰对时事也并不了解,反正离她很远就是了。
姚达抢先发言:“犬戎为害自燕国立国以来从未停息,杀我边境军民无数。去年犬戎狼主死后,大小鄢氏各拥子自立,分成云部和络部,络部远在西北,云部与我燕国接壤,并没有停止在边境抢掠。只是现在络部势强,要将云部吞并,云部才要与我们议和。”
姚达喝了一口茶水,又接着说:“我的意见是坚决不能议和,要趁着犬戎出现内乱,主动出兵,夺回丢失的云中郡和北宁郡!”说完看了一眼陆伯甫。好象在邀请辩论赛上的对手。
果然陆伯甫的意见与姚达不同:“我倒觉得可以与云部议和。”
话音刚落,姚达立刻就情绪激昴地反驳:“墨翰兄此言差矣,想我多年受犬戎犯边之苦,如今犬戎内乱,正是我大燕大败蛮夷,收复山河的好时机。更何况犬戎云部是出于内乱才提议议和,只是想借我燕国之势与络部争夺狼主之位,无任何诚意,岂能上当受骗!燕国应该立即征兵,我辈亦应投笔从戎,马革裹尸,报效国家!”
“看来哪个时代都有热血青年啊,”滕琰不由得想。
倒底是大了几岁,陆伯甫还是冷静得多,“文达所言极是,燕国上下无人不痛恨犬戎,杀我边民,夺我土地。但现在燕国数年饥荒,国力敝弱,每年冬春季,边境守军甚至不能饱餐,出兵谈何容易呀。不若暂答应与云部议和,让云部无后顾之忧,与络部争夺。燕国休养生息,整顿内治,待犬戎二虎相斗,必有一伤时,再图收复两郡。”
姚达很不服气,早就坐不住了,在屋子中走来走去,“墨翰兄何必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那犬戎不过是化外之民,何如我中原之国,遥想当年,燕国太祖,亲率铁骑,出边关,将犬戎驱逐出千里之外。我辈正应效仿太祖,北出边关,复我失地,报我国仇家恨!”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八章
打仗还是议和,以滕琰作为一个现代人的见识来看,都不是简单一句话能判断对错的。具体的情况滕琰并不清楚,在座的几位也不可能完全清楚,一介书生对国家大事的了解是不会太深刻的。如果皇帝在殿试上出这个策论也并不是为了听取他们的意见,而是通过这个题目让考生发挥出自己的水平。不过滕琰并不认为这个题目好,考生们殿试的题目一定会在外面议论纷纷的,对皇帝最后的决策恐怕是弊大于利。
必竟是生在权贵之家,滕琰也多多少少听说当今的皇帝对务并不上心,朝政都由萧贵妃父兄把持着。今年的题目会是这个吗?如果是则是出于皇帝还是萧氏父子之意呢?滕琰乱七八糟地想着,表面却不动声色,一言不发,这不是适合她说话的话题。
滕珙是主人,又知道这两个人彼此看不顺眼,尤其是姚达,还比较冲动,只怕一时之间说了过火的话,脸面上过不去,只好负起责来,急切之间,硬生生地把话题转到了刚才的酱肘子上,说滕琰吃的太多。滕珙成功的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滕琰感到陆伯甫的眼睛在她的嘴角上停留了过长的时间,她忍住拿手帕去擦嘴的冲动,也无视滕珙歉疚的目光,故做大方地配合滕珙说了几句关于酱香肘子的话题。
想起了陆伯甫上次说她不象大家闺秀,真的大家闺秀现在就会晕倒吧。还好有前世的功底,滕琰胜利地又坚持了一会儿告辞。
三月二十二日,殿试就在这一天,滕琰在家里也不禁惦记,她认识的三位解元结果能如何呢?
发榜还要等上一段时间。
开国公府里先摆了春宴。
燕国的春天比起南方要晚上许多,三月末的天气还是乍暧还寒,但春天还是到了,草绿了,树枝发出了新芽,最漂亮的还是一丛丛的迎春花,叶子还没长出来,就先开出了一树的花儿,黄的明媚,粉的艳丽。
春宴请了府里住的所有考生,现在考试结束了,又没有发榜,大家都有时间,恰好宴请一下所有的人,也算是提前办的送别宴了。发榜后,几家欢乐几家愁的,就是上榜了也分名次,接着的待遇差距也很大。而且上榜后也要急着回家,略事休息后就得上任了。
准备的酒席就安排花丛间的临水轩里,临水轩顾名思义,建在湖边,只有半人高的围墙,上面是几尺远一根的朱红柱子,柱子顶端雕梁画栋,屋顶斗拱飞檐,轩内宽敞明亮。轩后不远处立着假山,假山后安排的乐伎,奏起了悠扬的曲子。
酒菜流水般的摆上,人也都入席了,滕琰远远地看了一会儿,父亲一会儿就离席了,大哥坐在主位上,姚达很活跃,酒象流水一样喝了进去,陆伯甫因为他瘦高的身材也很显眼,滕琰还是能感觉到他脸上淡淡的笑意和从容不迫的言谈举止。
先是只有几个人在说话,后来声音渐渐嘈杂起来,宴会开始进入高潮了,确定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滕琰嘱咐管事妈妈在此负责后就离开了。
还没有回到兰芷院,滕琰就被父亲派人叫到了踏雪堂。最近府里的事情一直比较多,首先是住着这些考生,事情也多出来不少,接着就是春节,不过滕琰的安排都妥当,父亲很满意。谈了几句家事后,父亲突然就说:“姚家的意思是放了榜就给你们定亲,今年你也及笈了,秋天正好成亲。我想那孩子金榜题名是跑不了的,倒不如我们大方些,现在就给姚家一个准信,让他们来下定,这样算来,到了京城也正好是发榜的时候,双喜临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