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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尘忽然一怔,好像听到了自己身后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熟悉的温暖气息钻进了轻尘的呼吸中,可紧接着她便嗅到了浓烈得可怕的血腥味,轻尘转过身去,看到的正是岩止!
他深邃英俊的面庞上带着前所未有的苍白,他看着她,皱了皱眉,就连生气的模样都那么的让她怀念,岩止低低地咳了几声,强制把腥甜翻滚的血给压了下去,声音沙哑:“我带你离开这里。”
“岩止……你怎么……会在这?”轻尘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当她看到发黑的血液从岩止漂亮的嘴角溢出时,自己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她看到岩止身上浑身是伤,上身只剩下一件贴身白衫了,胸口的血肉都翻了出来,冒出黑血,那是中了毒的模样,岩止高大的身躯仍然屹立不倒,但脸色却苍白得可怕,就连眼睛都有些黯淡了。
轻尘忽然心中慌乱,好像马上就要失去岩止了!
岩止的身形忽然晃了晃,轻尘一惊,慌忙地朝岩止飞奔了过去,可她还没触及岩止,岩止高大的身躯就立即倒了下去,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脸上布满了冷汗,轻尘急忙握住了岩止的手,却发现冰凉得可怕。
“岩止,不要有事,我会把你带出这里了,莫……对了……莫一定就在这附近……还有岩止你的人也一定都在这附近,马上就有人来救我们了……”轻尘感受到岩止的身体一寸寸地冰凉了下去,他冰冷的手却紧紧扣紧了她握住他的小手,用力得让她有些生疼。
岩止充满爱意和眷恋的深邃眼眸定定地看着她,他动了动唇,喉结也微微地动了动,似乎想和她说话,可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轻尘的眼睛模糊了,然后是滚烫的液体汹涌而出,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绝望的感觉,如果岩止死了,自己再强大的防御都会轰然崩塌,岩止不在了,那一切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岩止眷恋地看着她,眼神却慢慢地黯淡了下去,他是无所不能的岩止啊,他是意气风发的岩止啊,他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像神秘的宝石一样吸引着她,他的眼睛深沉严厉,可是却装满了对她的爱意啊,为什么现在岩止的眼睛不再深沉了,不再带笑着看着她了,怎么可以黯淡下去,怎么可以!
他的嘴角缓缓地翘起了一道浅浅的弧度,沙哑的声音好像穷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艰难地吐出:“别哭……”
轰的一声!轻尘所有的防线都彻底倒塌了!
“岩止,把毒吸出来就没事了,吸出来就没事了,一定是这样的……”轻尘的脸颊都被自己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嘴唇也在苍白颤抖着,却义无反顾地朝岩止胸膛上不断冒黑血的伤口挨了下去,一口又一口,好像要把他血都抽光一般……
……
寻川微笑着看着泪流满面的孟轻尘,她充满爱意与依赖地抚摸着那块冰冷的石头,整个娇弱的身子都在颤抖着,脸色苍白,看得让他都心疼起来了,她疯魔了一般不停地用自己的嘴唇去吮吸那块石头,边吮吸着,眼泪却还是啪嗒啪嗒往下掉,目光充满了绝望和惶恐……
“得妻如此,他的运气可真让人嫉妒。”寻川淡笑着说着,眸光不自觉地也变得复杂了起来。
忽然一阵凛冽的风来得古怪又突然,寻川丝毫没有察觉出不对劲,待察觉出时,那夹杂着莫测罡风的怪风已经席卷而来了,迎面朝他袭来,寻川眼神一黯,闷哼了一声,嘴角猛然无法抑制地淌出了鲜红的血液。
以他这深厚的内力,竟也是连躲都躲不得。
就在那一瞬间,寻川连人带轮椅地往后滑退了几步,幻像伴随着他涌出血的那一刻骤然消失。
轻尘愣愣地看着被自己抱在怀中的冰冷的巨石,眼中的绝望与茫然未褪,却不知晓刚才到底发生了何事……
定了定身形,寻川纤尘不染的白衫上滴落了几处妖冶的红,他抬起手抹去了自己嘴角的血液,竟依旧风度翩翩,只是脸色略为苍白。
当今世上,能够如此轻而易举破了自己所设幻境的,也只有那个人了。
在幻境被破的那一瞬间,寻川便知自己上了岩止的当了,他竟然被岩止给利用了,真是百密一疏百密一疏啊。
寻川不由得朗声大笑:“看来今天我是带不走你了,岩止那家伙真是狡猾呢,竟连那个人都被他给逼出来了,而我竟然也当了一回他的棋子,有趣有趣。”
说罢,寻川竟是长袍一挥,连人带轮椅消失无踪,这种诡异的现象,别说孟轻尘现在还沉浸在刚才寻川所设的镜花水月幻境中未恢复心智,就是她还清醒着,也无法看清寻川到底是如何消失的。
她的心神,竟然如此轻易就被牵引了……寻川此人擅攻人心,她防不胜防……
终卷:大漠情缘 160 将军奇遇
寻川已经离开很久了,然而轻尘却仍然怔怔然地跌坐在原地,满目的悲凉,面容还是那张面容,但眼神却好像一下子苍老了起来,眼底深处颤动的是经历两世的倦意,疲惫、无助、惶恐……最后通通变为了厌倦。
一道幽光自袖子下绽放,穿透遮盖在上面的衣布,刺伤了轻尘的眼睛。
面容苍白的轻尘清瘦的身子晃了晃,涣散的眼瞳终于缓缓聚敛起了一丝意识,轻尘猛然一僵,比刚才更为恐惧地睁大了眼睛,但这一回,她眼底的悲凉已经彻底消失了。
她怎么会对生命产生了厌倦?!这种情绪太可怕了,像火一样灼烧着她,像山一样沉沉地压着她,她就快要透不过气来了。
岩止若是死了,她必是生意全无,厌倦生命,厌倦自己,最后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局面,行尸走肉,任人操纵。
轻尘摸了摸自己已经冰凉得可怕的脸颊,湿漉漉的,眼泪还没风干,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心魔心魔,自己不慎跌入了寻川的镜花水月中,竟险些回不来了,他以岩止为突破口,将她击得溃不成军,若非那束幽光突然刺痛了她的眼睛,或者她就真的会永远地被困在了那镜花水月之中,走不出来。
幽光……
轻尘茫然地低下头,有些红肿的嘴唇颤了颤,说不出话来。光的源头是她腕上的镯子,妖冶的绿光越来越幽亮,越来越幽亮,好像要冲破什么束缚一样,疯狂地绽放着刺眼的光芒,几乎把整个石壁都照亮了,而她自己也置身于这光亮的包裹中,浑身被绿光笼罩着。
怎么会……
自打一年多前她险些丢了性命,在那危机关头,镯子曾发过光,可是一年多了,它好像失去了以往的光泽一般,再也不会发亮,也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仿佛与自己的身子融为一体,它冰冰凉凉的,变得如同一块石头。
她还以为它死了……
镯子上的光芒越来越亮,像一个顽劣的孩子在催促着自己,轻尘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坐太久了双脚有些发麻。踉踉跄跄地起身,她像是受了蛊惑一般,不假思索地往前走,这个没有尽头也没有开始的黑暗之路,被绿光照得透亮,可是却仍然望不到尽头,好像这条路注定永无止境,她永远也走不到头,只会被困在这里面,永生永世。
这种蛊惑和刚才被寻川控制了自己的心神完全不同,寻川的力量是可怕的,甚至让她对生命产生了厌倦,迷失了本心,不受自己控制,而现在的她,心底和头脑都万分清醒,她只是被这调皮的绿光所感染了,它像是一个孩子渴望飞奔向所爱之人那样,感情炙热,急迫,可是却又没有丝毫欲念,纯粹得让轻尘不忍心拒绝这光芒的力量。
越走到后面,光芒越发地耀眼,轻尘处于绿光的包围中,眼睛有些疼,自己周身越亮,她反而什么都看不见了,只看到了绿茫茫的一片,不知道前面是什么情景。
顺着玉镯光芒的指引,轻尘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尽头,她甚至连尽头是什么样都没看见就走出来了,镯子仍旧兴奋地发着光芒,若是轻尘走错了,它的光就会变得刺眼起来,刺得轻尘难受,好像这光芒也有生气的情绪,若是她走对了,这光芒就变得柔和而欣喜,就像一个被善待的孩子,亲昵地包裹着轻尘。
轻尘真的觉得自己魔怔了,若不是看在这个镯子是岩止给她戴上的,以她的脾气,哪里能让这顽劣的光芒时不时地就刺激刺激自己的眼睛,让自己任它摆布?
这镯子乃奇珍,通灵性,乃神人莫谈所铸造,她以前不知道这东西神秘在哪,只觉得它是某一种象征,如今她算是见识到了,此物不凡。
忽然之间,手腕上的光芒顷刻消失,一点给人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说消失就消失,轻尘不由得气结,待眼睛重新适应了黑暗,她的视觉好像才渐渐恢复了过来。
这一看,轻尘不由得愣住了,惊讶地眨了眨眼睛,暗香扑鼻,遍地生花,青藤顺着枝蔓缠绕,葱葱郁郁,停留在花心上的紫蝶因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