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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
莫与寻川似乎都没料到轻尘会突然这么做,寻川的面容上闪过了一丝惊讶,但却没有任何举动,依旧微笑地看着仍处在自己面前的轻尘。
莫却是沉了脸,一瞬的犹豫,身子还是在银落地的一瞬间强制变化了方向接住了被轻尘抛出去的银,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倒不是因为害怕刚才差点就死了,而是因为娘亲把自己丢了出去而伤心得哇哇大哭。
莫接住了银,一时间便和轻尘拉开了距离,他回身欲掉头,但让他没有料到的是,就在那一秒间,轻尘和寻川二人所在的地面突然开始下陷,地面的风沙开始成旋,而他们所处的位置赫然就在这个漩涡的涡心,这是……地漩涡……大漠之上一甲子才能遇一次的异象……
许是孟轻尘意识到了今日的天象有异,也或许是她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可能就是涡心,方才在那一瞬间做出了抛出银儿的惊人举动,而那地漩涡转瞬即形成,天上的月亮大得可怕,地面像沙漏一样往下沉去,待大漠重新归为了平静,两人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了地面之上……
终卷:大漠情缘 159 我上当了
轻尘以为这么陷下去自己肯定要被流沙掩埋了,若是生无可恋,无所牵挂,以她的性子,死不死的其实没什么大不了,自她从爹爹手中接过青玄剑之时,她就知道自己早晚要死,在战场上不是她杀了别人就是别人杀了她,可是自她在大漠之上被岩止捡到之时,一切好像都在冥冥之中发生了变化,唉,孟大将军无奈地承认,她怕死。
“这下好了,连着我也被扯了下来。”
迷迷糊糊之中,似乎有人把她抱了起来,身子又重又轻的,轻飘飘在半空中移动着,耳边的风很干燥,可是一点也不像被埋在流沙底下的感觉,如果自己被埋了,这风又是怎么回事呢。
轻尘的头疼得快要裂开了,整个人好像失去了重心不受自己控制,她只有拼了命地埋头苦冲,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冲破让她混混沌沌的迷雾。
身子忽然一沉,轻尘猛然睁开了眼睛,已经满头的虚汗。
刚才那轻飘飘在半空中移动的感觉仍然在继续,好像并不是梦,但睁开眼睛后,她什么都看不到,眼前一片漆黑,越是在这种时候,轻尘越不慌乱,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眼前虽黑,但不是感官散失的黑,看来大漠漩涡的确把她带到了人际所不曾触及的地方,如兰呼吸淡淡地掠过她的鼻尖,身子下方是温热柔软的触感,自己好像正躺在谁的腿上,上半身依靠在人的臂弯和半个胸膛上……
咕噜咕噜,是笨重的轮子在地面上转动的声音,地面好像并不平整,摩擦力很大,以至于轮子前进得很吃力,甚至有一些颠簸。
一个电光火石闪过大脑,轻尘打了个激灵,立即意识到自己处在哪里,不由分说地如避洪水猛兽一样跳了下来,但可能因为窒息过一段时间,虽然莫名其妙地被救了过来,她还是四肢发虚,跳到地上并站不稳,踉踉跄跄地跌坐了下去。
几声低笑响起,然后又是那道俊雅温润的嗓音:“真可惜。”
离那如兰的呼吸远了一些,轻尘一蹦起来,那轮子便戛然停止转动了,好像是有人控制了它。
寻川只觉得身上一轻,顿时失笑,啪啪啪,他手上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把戏,袖摆一挥,几道火光打向了四周,但是并没有坠入黑暗中,而是在半途碰壁了,然后这一切黑暗就被石壁上的几处火头照亮了。
突然的光亮让轻尘一时无法适应,皱着眉看了看四周,她不知道地漩涡之后自己怎么到这来了,借着点燃的几处火光看去,这里一无所有,只有一个无尽头也无开始的石道而已,没有岔路,就那么无限延伸下去,不知道要通往哪里,能接触到的一切除了石壁就是沙子。
一道饶有兴致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轻尘仍然坐在地上,顺目光抬头看去,只见一袭白衣的寻川正坐在轮椅上笑着看着她,她自己是一身狼狈,擦伤无数,但这人却仍然一身整齐,纤尘不染,连头发都没乱过,悠然地坐在轮椅之上,好像从来没经历过地漩涡的吞陷似的。
轻尘立即黑了脸,自己是又狼狈又昏迷又窒息又站不起来的,一头青丝乱糟糟的,脸颊上还有风沙刮出的擦伤,衣服也破烂不堪,而他却什么事也没有,安然无恙便罢了,竟连衣衫都如此整洁,除了自己曾经躺过的地方起了褶皱之外,果真是一尘不染!
看轻尘这阴晴不定的表情,寻川直笑:“真可惜。”
还是这句话,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可惜突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地漩涡搅了局,还是可惜她醒得太早了,自己以一身残疾之躯把她给放了上来,身上突然间又一空,还真是不给人世间适应。
这时的轻尘已经稍事休息,已经恢复了些元气,她面色沉静地看了眼坐在轮椅之上的寻川,与他一身的清爽相比,唯一能说得上狼狈的就是那双手了,这轮椅笨重,这里又不好走,想必他平时也都由着人推着,极少自己动手,再加上刚才还将她放在了自己腿上,这轮椅本来就笨重,走了这么一段路,竟然让他原本纤长白皙得比女人还好看的双手全部磨出了血,很是狰狞。
寻川见轻尘正在看他的双手,此时又站了起来,还道是这丫头良心发现了要来帮他推轮椅呢,但令寻川没有想到的是,轻尘站起来以后就不再看他了,径直自己一个人往前继续走,一句话也不愿意跟她多说。
轻尘的确是不愿意跟寻川说话,只因此人给她极其强烈的危险之感,然而他却又表现得如此无害,这让轻尘不得不警惕,甚至连话都不敢跟他说,生怕自己无法堤防他。
寻川看得愣住了,好半晌才失笑,硬着头皮自己推着轮子移动,咕嘟咕嘟轮子滚动摩擦的声音又响起了。
“你不问我的目的为何?”寻川虽然双手在滴血,可是却仍然一副孑然一身的优雅温润。
轻尘仍旧没有说话,她深知此人身手莫测,她又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真要动起手来自己就像徒手可以捏死的蚂蚁,也难怪他始终悠然轻松任她在前面走着。
“你倒是个谨慎的人,也难怪莫论说你能破了他的阵。”
莫论?那个老者……
果不其然,听到这句话,轻尘还是停了下来,皱了皱眉:“你是莫论的弟子?”
轻尘对寻川的敌意不是凭空而来的,她直觉寻川此人如同镜花水月,虚无缥缈,最容易让自己的心智受到他影响,入了魔怔,就像莫论老者所惯用的玄机阵法一般。
“弟子?”寻川忽然哈哈大笑,看上去这么温润儒雅的人,笑起来的时候竟然也有无名那样闲云野鹤的几分豪迈,寻川似乎被轻尘逗乐了,就连眼睛里都爬上了笑:“莫论的道行可不及在下。但是,莫论倒也能称得上我半个师父,毕竟,他也曾经比我强过。”
连莫论老者都不及他?!
轻尘心下一沉,更加警惕起来了,坚定了心神,无论如何不能让自己落入这镜花水月无底深渊之中。
“你到底是谁。”轻尘知道若这个人想傲什么,自己一味的躲是躲不过的,只能坚定内心,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和他正面对垒。
寻川被轻尘给问住了,受伤的一只手从轮子上抬起,撑在扶手上支着自己的脑袋,表情温和,好像在与友人闲谈一般,却是答非所问:“我是寻川。这个名字你可要牢牢记住了,以后我便是与你最亲密的人,汝之神形将具为吾用,体为外物,心为元神,吾欲汝心无所畏,心有所敬,敬吾,臣服……”
寻川依旧保持着那个优雅闲适的姿势,嘴角依旧含笑,眼神依旧清润温柔,但他后面的话却越发的缥缈起来,果真如镜中花,水中月,迷了心智,就如那驼铃一般,似悠远绵长,似有若无,却又清晰入耳,让人失魂。
“你想对付岩止?”轻尘脑中警铃大作,天人交战,她不能让自己被迷了神志跌入镜花水月之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你究竟是谁?!”
她还能问他问题?
寻川见轻尘原本清明的黑眸忽然间变得有些涣散了起来,可她竟然没有做出令他期待的表现,这让寻川颇为意外,但紧接着唇畔的笑容便因这意外的发现而更加兴致盎然了。
孟轻尘的心智之定出乎寻川的意料之外,这个丫头已经习惯了在任何一种情况下都保持冷静,看来,她给他带来了意外的惊喜。
寻川仍然保持着这个温柔的笑容,白色的衣袍却是一扫,眼底慈悲淡笑,唇角似要绽放一朵温润的青莲,要这丫头五感全开。
轻尘忽然一怔,好像听到了自己身后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熟悉的温暖气息钻进了轻尘的呼吸中,可紧接着她便嗅到了浓烈得可怕的血腥味,轻尘转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