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濒临崩溃……
“刘彘——!”
这一声标准的阿娇式厉喝,果然止住了刘彘的脚步,连带着停下了刘陵的步子。只是刘陵抓在刘彘臂上的手,还牢牢扣着,丝毫没有松开的打算。阿娇丢下刘非,大步上前劈手将刘彘的小胳膊夺过来,练了大半年的把势,到今天她才发现作用所在,刘陵这样柔柔弱弱的小丫头,全没有一点威胁性的嘛!
想起从前两个人打架自己还险些吃亏,真为自己习武这个决定暗自叫好。
刘陵面色一僵,却又立刻换上了笑脸看着刘彘,柔声问道:“你就是胶东王刘彘,那个许下金屋的人?”
听到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英雄事迹,刘彘自然开心,雀跃之间却忘了近在咫尺怒火上涌的阿娇。其实也不能怪他,这是第一次见面,谁又知道阿娇心中的前尘旧恨,加起来能让她把面前较弱的刘陵大卸八块,想想都恐怖。
刘彘一个“正是”不及出口,便被阿娇一把拉了往回走,可是向来骄横惯了的刘陵也不是弱女子,她用力拉住刘彘的另一只胳膊,倔强的迎上阿娇疑惑的目光,“阿娇姐,我想和你们一起玩。”
这一声亲热的称呼叫得阿娇满身鸡皮疙瘩,回身毫不留情的将刘彘另一只胳膊解救下来,便要继续走,可刘陵又拉住了刘彘的衣服,眼神倔强。
阿娇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却是笑颜如花:“可我们不想和你玩!”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想和我玩,我倒是觉得,他们很想和我玩的。”刘陵灵巧侧身躲过阿娇的手,带着刘彘便往一旁,可向来说一不二的阿娇哪里允许她这般挑战,登时怒从中来,使劲拽着刘彘。
那边刘非看到三人挤作一团,大步过来帮忙,先拉阿娇不成,便拉刘彘,好不容易将刘彘的身子解救出来,却看到阿娇同刘陵两个扭做一团,都是恶狠狠地互不相让,两人连忙去拉。不知是谁绊到了谁的脚,阿娇用力推了刘陵一下,自己反而失了中心,扯着刘非,四人呼啦啦的跌倒在地,摔坐一团,而最惨的刘彘,被压在下面,可怜兮兮的看着刘非,欲哭无泪。
刘彘还没哭出来,那边比他还小两岁的刘陵一张桃花面倒是皱巴巴的,“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看得阿娇一愣,左右打量了刘彘和刘非两人,将头一低嘴唇扁了几下,再抬头时也是“哇——”的一声,哭声凄厉,将刘陵的哭声生生给压了下去……
~
不同于外间的森然寒意,长信殿里的温暖,如春日和煦。
阿娇不过着了身素粉曲裾,跟着母亲特意为她寻来的乐师江月,却并未习琴,而是翩翩起舞,翘袖折腰身姿妖娆。前世,阿娇的琴艺在嫁于刘彻时,不过尔尔,而长门凄清她唯有满心怨恨,习字弹琴,便成了生活的全部内容。
所以江月在阿娇的一曲《高山流水》后,便答应了阿娇学舞的要求,不过这些,刘嫖同太后,皆不知晓。
“阿娇姐,你怎么学起这等下贱事务了,姑姑不管你么?”刘陵一身素粉曲裾,乌发束在身后如瀑般垂下,眉眼间又带着几分妖娆,看来着实惹人怜爱。
这长秋殿,是阿娇在宫中的住处,毗邻长信殿,刘陵这样莽撞闯来,还指责她学这低贱舞技,阿娇的面色,登时便沉了下来。可尊贵的世家女子都认为,这舞技是取悦于人的手段,学来会失了尊贵,一个个都自矜身份,视其为下。
示意江月退下,阿娇目光凌厉的扫了刘陵一眼,倒是不怕她知道,就怕她跑去同母亲和外祖母瞎说,那便免不了一场风波苦恼。
阿娇十分不客气的对刘陵道:“你找我干嘛?”
兴许是阿娇的气势所致,抑或是年龄所差,刘陵委屈的撇了撇嘴道:“彘儿要学做豆腐,非哥哥也在,便来找你过去一道。”
这话,说得可全是好心,阿娇探寻的扫了刘陵一眼,这才应承。转身丢下刘陵,进内室换了身火红曲裾,便往长信殿走去。
“阿娇姐!”阿娇才一进殿,便看到满身豆渣向自己扑过来的刘彘,忙抬手大喊:“站住!停!不许往前!”她才换了一身干净,可不想转眼就弄脏了,而且那豆渣,看来腥腥的,不怎么美好。
刘彘当即颓下一张笑脸,委屈的看着阿娇,却也不再往前。诺大的长信殿内,摆着个尺宽的小石磨,刘非一脸认真的搅着磨盘,而刘陵则满是憧憬的在一旁注视着他,那眼神中赤、裸裸的迷恋,毫不掩饰。
阿娇深深吸了口气,越过刘彘,雀跃的上前占据了刘非身边的位置,毫不犹豫的挤开一脸花痴的刘陵,甜甜唤了声:“非哥哥!”
看到阿娇,刘非古板的神色瞬间绚烂,拿起一边的木勺舀了勺新鲜的豆汁递给阿娇:“快尝尝,这可是我亲手磨出来的!”
阿娇接过木勺还没喝下去,却听刘彘凑过脸来认真道:“阿娇姐,我也磨了的。”
这边,刘陵被阿娇一把推开,恨恨的皱着小脸看到刘彘刘非都凑过去围着她转,强烈的落差导致小丫头头脑发热,一步上前劈手夺过阿娇手里的木勺狠狠摔在地上,一脚踢翻了地上盛豆汁的木桶,大喊道:“你们都欺负我,我要去告诉太后娘娘!”
毕竟是同阿娇一直闯祸的好搭档,刘非下意识的伸手去拉刘陵,却没注意到满地的豆汁十分滑,他倚着石磨稳住了身子,而不设防的刘陵,脚下一滑却是生生朝那个滚落在地的木桶上跌去……
阿娇眼睁睁的看着刘陵跌倒,伸出了一半的手终于还是只僵在半空,再没伸出去。她并不是个善良的女子,对于曾经恨之入骨的人,不可能做到前事尽忘。
刘陵脸朝下摔在地上,胳膊挂到了木桶,划出一道长长的伤痕,哭的梨花带雨格外伤心。阿娇刘彘两个站在殿门外满是鄙夷的看了眼刘陵,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弄伤了刘陵,太后对淮南王也总要有个交待,是以刘非被景帝拉去训话,而他们两个小孩子,便被罚站在廊下,思过认错。
“阿娇姐,咱们要不就进去跟她道歉吧?”搓了搓冻红的小手,言辞恳切,毕竟阿娇是他的老婆,他总不能不讲义气自己先进去吧。
阿娇原本淡然的面色瞬间冰冷,懒懒的扫了刘彘一眼道:“我不可能去道歉,你想怎么样,不用管我……”说罢,头也不回的提步往长秋殿走去,她才不要因为刘陵这样的人,委屈自己。
☆、稚子童言
前元七年的新春,淮南王刘安进献了豆腐制作之法,未多逗留。只是不及这新春之喜散去,一层阴霾便笼上了未央宫的天空。
薄氏废后阿渝,在暮春时节伴着盛开的桃花香消玉殒,结束了她凄清寂寥的人生。这对于早已在汉室江山中无甚影响的薄氏家族,甚至皇室来说,本不会掀起波浪,可景帝却在这个时候突然病倒,不见任何臣工,一时间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长公主华丽的马车缓缓驶入未央宫,阿娇靠在车壁上,紧紧攥着手中锦盒,心下忐忑。盒子里是她用红色木芙蓉炖的雪梨汤,阿娇希望,这汤可以让向来疼爱她的皇帝舅舅早些康复。
景帝抱恙于清凉殿内养病,除了日常伺候的内侍宫女,不见任何人,却独独让春陀宣了旨意,要见阿娇。
“阿娇姐!”清凉殿外的回廊下,阿娇远远便看见同王美人站在一处的刘彘,一脸绚烂的向自己跑来,而走在他身后的王娡,则是一脸过于和善的笑容,先同阿娇身旁的刘嫖打了招呼,才对阿娇道:“许久未见阿娇,出落得越发精致,我家彘儿,可真是有福的。”新春之时,阿娇便同母亲一道搬回了堂邑侯府。
刘嫖向来不是个客气的人,她也不需要客气,蹲下身子细细替阿娇理了理裙裾,嘱咐道:“一会儿见了舅舅,要记得娘交待你的话,不要胡闹。”
阿娇认真的点了点头,在心中细细斟酌。如果她记得不错,正是这次景帝病中栗姬犯了错,才毁掉刘荣的前途,也毁了她自己的富贵荣华。一旁的刘彘眼神清澈的望着阿娇,面上是不加掩饰的羡慕,景帝特意下旨召见阿娇,刘彘这些皇子公主,却已经许久不曾见到皇上,羡慕,也许还杂着其他的东西吧。
“娘,阿娇想让彘儿一起去。”斟酌许久,阿娇终于说出了口,王美人和刘嫖面上都是一惊,刘彘却是一愣之后立刻满溢了笑容。
“阿娇,皇上并未……”王娡欲言又止的开口,却停在此处,一脸为难的看着刘嫖,似乎在说,这是你女儿自己提的,快答应吧。
对于王娡,阿娇虽然讨厌,可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女子的心机,她将自己精于谋算的母亲玩弄于股掌之间,在外祖母去世后那翻脸无情的刻薄嘴脸,纵然如今想起,也是满腹的恶心。可天命要刘彘登基为帝,没了这个女人的谋划心思,也绝不�